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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剛才青允說的話里就知道, 是景霆瑞命他去找北斗神醫討取神藥的,但北斗不是跟在太上皇淳于煌夜和太後柯衛卿身邊的?

這是不是說明, 他們也已經知道愛卿有孕一事?

在場的人,誰也沒多說一句話, 但每個人的心底都有著同樣的疑問,皇帝生子,還能再做皇帝嗎?太上皇會否趕回主持大局?重新復位?

殿內的氣氛並沒有因為皇上的死里逃生而有所緩解,依然是萬分凝重的。

「好。」唯有青允毫不掩飾地大嘆一口氣,十分灑月兌地跟在了景霆瑞的身後。

景霆瑞一路走在前頭,青允不知他要上到哪兒去,只有默默跟著, 兩人的腳步聲在廊下回蕩, 青允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你們怎麼會……」

青允想問,你們怎麼會弄成這樣的?景霆瑞和愛卿相戀的事情,他這個當師傅的竟然一點都不知情。

可是青允才開口, 景霆瑞卻突然停住腳步, 只見他一手握拳地砸在了朱漆廊柱上,碗口的柱子,硬是給砸出了一個坑兒。

青允還來不及反應,就見景霆瑞彎下腰背,「哇!」地吐出一口紅得發黑的鮮血來!

最要命的是,景霆瑞還接連吐了兩次,地上都出現了一大灘的血, 青允原本有著興師問罪的念頭,因為景霆瑞把他心愛的徒弟搞大了肚子不說,還害得愛徒陷入糟糕至極的境地。

可是看到景霆瑞為了救愛卿,直接把藥給嚼了喂給愛卿,現在又因為藥力五髒六腑俱傷,內心的那股子不平之氣,一下子就消散了。

「景霆瑞,你沒事吧?」看著景霆瑞用手背擦拭著血紅的嘴,青允的眉頭都皺攏了,「你這麼吐血下去,會死的。」

「我死不了。」景霆瑞眉頭擰得比青允的還深,突然道,「來人。」

「什麼來人?」青允反問。

也不知道那些黑衣人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已然圍站在青允的身後。

「王爺!」黑衣人跪地抱拳,他們的手腕上戴著一枚金鷹環,青允認出來那是鐵鷹劍士的標志。

「把他帶下去,另行關押。」景霆瑞下令道。

青允呆了呆,簡直要氣得吐血,敢情景霆瑞把他叫出來,只是為了關他禁閉?!

而且他還是鐵鷹劍士曾經的首領呢!這些從未見過的生面孔,又是從哪里招攬來的,鐵鷹劍士什麼時候會被除了皇上以外的人所差遣了?

「是,將軍!」那些人二話不說,就擰住的青允的胳膊。

青允沒有掙扎,是因為單從手指的力度就可以辨識到他們比外頭的御林軍可要厲害多了,此時以寡敵眾,暫且妥協為妙。

「你當真要謀反呢!」青允瞪眼怒斥,景霆瑞卻當沒听見似的,接過一位黑衣人遞上來來的帕子,抹干淨唇上的血污。

青允越發惱怒,嘴里罵罵咧咧,還騰空朝景霆瑞飛踹了兩腳,但除了踢飛了自己的破鞋,踫不到景霆瑞分毫。

在青允被帶走之後,景霆瑞深深呼吸,本想調息內力,以克制殘留在體內的龍鱗丹的毒性,安平心急火燎地找了過來,他看到地上的血跡,臉色一僵,但很快又看向景霆瑞說道︰「快!皇上疼得厲害!」

景霆瑞聞言,急忙往殿內趕,眼前卻突然出現一團黑霧,視野模 之下,不免往前一個踉蹌。

安平驚叫著伸出手︰「王爺!」

景霆瑞閉眼定了定神,輕推開安平的攙扶,大步地往殿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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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藍色的夜空里布滿了晶晶亮的星星,就好像是孩子的眼楮,那般地明亮澄澈。

也讓人無時不刻地想著皇上在昨日,誕下的那一雙嬌小可愛的龍鳳胎,是的,一男一女,這是多麼稀罕的事情呀,這要是修媛娘娘生下的,又該有多麼地歡天喜地!

可眼下生產的是皇上,上到首領太監下到粗使宮女全都惶惑不安,不知該作何表示才好?

嘲笑皇上雖為男兒身卻生產?那是萬萬不可能的,除非嫌棄命太長!

恭賀皇上喜得皇子和公主,那也是行不通的,因為名不正言不順,何來的皇子與公主?

雖然自從孩子生下來後,用的都是黃錦軟緞的襁褓,配給侍奉的宮人,從乳母、保姆到針線、洗滌等等樣樣不缺。

而且皇子和公主還各有各的侍奉,這樣一來圍著他們忙碌的人,足有八十人之多!

但是,這些規格再符合皇子和公主的身份,只要沒有昭告天下,沒有進行公開的確認,在宮人們的面前,他們就不是正經的主人。

也就無法進行下一步的,例如大張旗鼓的慶賀和「洗三禮」,這原本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可如今皇宮上下都陷入一片沉默,甚至是尷尬至極。

不僅宮里頭的人不知所措,這宮外的皇親貴戚、文武百官也一樣如此。

他們原本還等著看攝政王的眼色行事,這畢竟也是他的孩子,若他有更改祖制朝綱的打算,那麼就得提上議題,誠然,皇上生子在前朝無先例可循,要修改成「合法合理」的存在,那根本是難如登天!

不知是否因為這樣,攝政王完全沒有提及龍鳳胎的事,他依然專注于鏟除老親王的余黨,還有,永和親王在變節中已歿之事,也因皇上的早產而變得眾所周知,大家都听聞,皇上是受到此事的打擊才會突然臨盆的。

前有龍鳳胎的生,後有永和親王的死,眾大臣都不知道哪一條消息才是驚駭到他們的,還是說,眼下的一切都跟做夢似的毫不真實。

雖說淳于愛卿是少年天子,在倉促中繼位,又經歷了不少是非,但他的這個皇帝位向來是穩穩當當的,尤其是在胞弟永和親王以及驃騎將軍景霆瑞的鼎力相助下,簡直是如虎添翼!

可是不知何時轉了風向,逐漸逐漸地,永和親王起兵謀反,這驃騎將軍還對皇上做出大不敬的事!

皇上就像突然跌下了神壇,威望、名望、聲望統統都給跌碎了!

這文武百官還能照常上朝理事,完全是因為有功高望重、且獨掌兵權的攝政王在,就像一艘在風暴中折盡桅桿,左搖右擺的大船,雖然沒了船長指揮,卻依然有大副掌舵前行,不至讓它沉沒海底。

結黨營私是一回事,王朝覆沒又是另外一回事,很顯然,他們再怎麼想要團結一起,追究景霆瑞褻、瀆龍體的罪責,但在大燕王朝的面前,都唯有選擇服從于景霆瑞,向他的強權妥協。

攝政王讓做什麼就做什麼,只要那事不違背祖制禮法,不違背朝綱律法,他們依然還是一個個的忠臣。

雖然他們很清楚景霆瑞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逆臣!但是只要淳于皇族的王朝還在,對于龍鳳胎的事情,唯有做到假裝不知,不妄作議論。

攝政王主持議事,是坐在丹陛之下的一張黃花梨浮凋鏤空的扶手椅里。

在下達完有關查封永和親王府邸以及又一批待處斬和抄家的叛賊名單後,攝政王就宣布今日到此為止,明日再議朝務。

眾官紛紛俯首躬身,中規中矩地念著︰「臣等恭送王爺千歲!」

待攝政王出了殿門,就有官員暗暗搖頭嘆氣道︰「人家生孩子是大赦天下,他倒好,反要斬殺一批人,真是膽大不信邪。」

「王爺膽兒要是不大,哪能爬上龍床上去折騰。」一位年輕的郡王臉上露著鄙夷的笑,「架勢擺得再大,也不過是皇上的孌臣,有何了不起!」

郡王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等著同僚的附議,但是沒人響應他,更沒有人發笑,反倒都沉默了起來。

或許覺得無趣,郡王擺擺手走人,諸位大臣就三三兩兩地各自散了……。

景霆瑞坐著一頂四人抬的輕便肩輿趕往青銅院,散朝的那些都是閑散之人,六部尚書在今日上朝前就被他邀約,讓散朝後往青銅院一聚,有要事商議。

肩輿正往前趕著路,一個紅衣太監帶著兩個低級宮女奔了過來,還急急忙忙地攔在前頭。

景霆瑞一看,是順意。

這個差點耽誤大事的太監,並沒有被處斬,只是罰沒了三年的俸祿,仍在長當差。

順意對著肩輿跪下,行了叩頭大禮,然後滿臉堆笑地對景霆瑞稟報說︰「王爺,明日就是皇子和公主的‘洗三禮’,照過往的慣例,經由欽天監選出數個吉時、吉位之後,該由皇上來挑選其一作準,但皇上龍體欠安……奴才方才過去時,皇上正在服藥,不便打攪,但此事緊迫,還請王爺拿個主意。」

他的話說得極 ,全然沒有昨日內務府處罰他時,那樣的失魂落魄,不成人樣。

抬輿的四個太監紛紛把頭低下,眼楮卻往前邊的順意身上偷瞄,心里的吃驚可不是一點點。

該有皇上欽定的事情竟然直接交給了攝政王,雖說朝務已是如此,但這後宮之事也讓攝政王來決定,這順意與其說不想攪擾聖上,更像是公然無視了皇上,直接去向攝政王討好,這也太明目張膽了。

「欽天監選了哪幾個吉時?」攝政王竟沒有追究他的僭越,反倒認真問了起來。

「卯時、午時、酉時。」

「就選酉時進行吧。」攝政王沉吟著道,「要做什麼準備,要著哪些人去,都有內務府總管督辦。」

「奴才遵令。」

「還有,禮單要讓皇上過目。」攝政王說完,又頓了頓道,「皇上若是不願看,便罷了。」

「奴才明白。」順意又是一個叩頭。

「起輿。」攝政王一個抬手,太監便發力抬起肩輿,繼續往前走了,順意一直跪在那里,直到肩輿轉過彎看不見了,才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帶著兩個宮女忙乎去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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