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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朝听完, 整個人都驚呆了,好半天才喃喃自語地道︰「我道將軍本事大, 所以才得皇上的重用,原來他竟是皇上的……!」

許是覺得「男寵」這詞不好听, 李朝憋紅著臉也沒說出來,炎給了老嬤嬤一大筆錢,讓她趕緊離開皇城,以免招來殺生之禍。

因為這件事,李朝極為欣賞炎,他竟然可以這麼冷靜地處置前後的事宜,便放下內心的顧慮, 參與進炎的謀劃中, 成為進攻皇宮、解救皇上的前鋒軍。

「王爺,入宮不難,但要進入寢殿長就很難。」李朝接著說道,「這里有四道門, 為皇極、月華、日華以及華泰, 這里有宋植統領的禁軍把手不說,每一道門還有‘黑影’駐扎……」

「黑影?」西涼王好奇地問,「那是什麼?鬼魅?」

「他們是鐵鷹劍士,比鬼魅還要殺人于無形。」

炎頓了頓才解釋道,「這是一個特殊的衙門,由我父皇一手創立,專門負責暗中保衛皇上和皇後、以及太子等, 也會參與一些暗殺叛賊的行動,他們個個身懷絕技,且又忠心耿耿,不易對付。」

炎有些話沒說出來,那就是「黑影」同時也擔負偵察國外的敵情,包括西涼國在內,都有「黑影」的存在。

「照王爺這麼說,那麼這些黑影應該是直接听令于皇帝的了。我認為,皇上注重手足之情,是不會讓黑影為難你的。」

「可惜不是。」炎嘆氣說,「父皇退位前,把鐵鷹劍士交與青允將軍統領,青將軍後來忙于別的事務,就把這些人都交與景霆瑞督管。所以,現在所有的鐵鷹劍士都听命于景霆瑞,也就是,他若想要封鎖長,莫說皇上出不來,一只鳥也別想飛進去。」

「唔……」西涼王皺起眉頭,輕聲道,「這麼看來,把守如此森嚴,確實不好辦啊。」

「不過,」有人插話進來,聲音一如往日的慢條斯理,「景將軍的‘黑影’留在宮內的並不多,大多數人都給派到外頭去查桉了,就是小德子自殺的那件事……」

「馬公公,你怎麼知道的?」炎很吃驚地看著站在左手邊的馬培成,他是內務府的內常侍,伺候過兩代皇帝的老宮人了,頭發已全白, 背也開始彎曲,精神倒很不錯。

炎知道這次還需要一個內應,暗中查訪一番人選之後,選中了馬培成,首先,他對景霆瑞抱有敵視,始終認為景霆瑞過多地干涉了內務府的事情,就連皇上什麼時候休息、上朝,選哪幾個太監在身邊伺候,都由景霆瑞一手包辦。偌大的一個內務府都被架空了,他在皇上跟前,就跟廢人似的毫無用處。

而正因為此,他在宮內的威信大跌,沒人再看著他的臉色行事了,也沒人再塞給他好處了,著實讓馬培成憋屈得很,也就飛快地答應了炎提出的請求。

「這就是史書上記載的‘撥亂反正’,老奴能經歷此役,真是求之不得!」馬培成這樣跪著對炎說,顯得謙卑又大義凜然。

不過,最讓炎看中的還是他的職務,他分管著灑掃內廷,對于宋植的守衛何時輪班,人數幾何,都有很清楚的了解。

「老奴管著長大小院落、門庭的掃除,不管這黑影的功夫有多玄乎,卻也是狗眼看人低,他們沒把我們這些老太監放在眼里,每日進進出出的,雖有遮掩,但並非盡到全力,所以,老奴總有察覺到一些的。當然,準確的人數老奴掐算不出,但估算上,出宮的至少有一半,這剩下的一半人又分做四份,管住這大殿的四扇宮門。老奴想,景霆瑞如此把手宮門,又幾乎撤換光了皇上身邊的宮女太監及侍衛,無非是想要讓皇上秘密待產,他斷然想不到我們會有所察覺,以及想要入宮營救皇上……所以,這些黑影尚未全數撤回宮內,依然在宮外忙著呢。」

馬培成還從沒一口氣說過這麼多的話,在皇上和景霆瑞的面前,他只能說︰「老奴遵旨」。如今他紅光滿面,是相當地情緒高昂。

「沒錯。」炎點頭,緊接著道,「我那日進宮去安慰皇兄,他偶然間提起,景霆瑞有派鐵鷹劍士出去查桉。」

「依照馬公公所言,我們最好趁著他們還沒回宮前,先攻進去,活捉景霆瑞!」李朝說,也難抑著內心的激動。

「唔……」唯獨炎依然盯著沙盤,顯得十分冷靜地說,「就算‘黑影’只有一半人數,他們長期駐守在宮里,很熟悉宮中各處的情況。我們盲目攻入就會處于劣勢,所以,這次進攻不能把兵力集中在一處,因為‘黑影’們的輕功都很了得,攻打一處大門,很有可能引來其他三門的支援,加上宋植的御林軍,我們就必敗無疑了。」

「王爺說的有理。」西涼王微微一笑,「我們也要把兵力分成四路才行。」

「不止四路。」炎一臉嚴肅地道,「李將軍負責前鋒營,薩哈就負責北門華泰,皇極門靠近西暖閣,就由我來統領,剩下兩門就由劉雲中和葛琛帶領。」

炎的目光看向站在桌角盤的兩個男人,他們都是炎的門客,尤其葛琛今年才二十歲,投奔炎的門下也還不久,但他為人正直,不貪慕虛榮,十分可靠。

這次由他統領一路兵,有人說好,也有人說不好,但大家都听炎的安排,畢竟他才是親王,有決定一切的權利。

最後的,也是最重要的安排,由西涼王負責派兵支援各路士兵。

「這次我們進攻的兵力大多來自訓練有素的府兵,以及忠肝義膽的江湖的盟友。」炎滿懷感激地說,「我們的勝算是已達七成,再加上攻其不備,和西涼王的鼎力援助,那就是九成的勝算!」

「對,我們齊心合力,一舉拿下景霆瑞這個逆臣!」李朝用力握緊鐵拳,一再地表態道,「就算會死,也死得其所。」

「來人,上酒!」炎滿面是笑,聲音高亢地道,「我來敬諸位英雄。」

管家捧來一壇百年佳釀梨花白,小心翼翼地倒入酒碗里,頓時屋里飄出一股濃郁撲鼻的酒香。

「要我說,王爺,您才是天底下的大英雄。」劉雲中抱拳說,「我身為長拳門門主,在門派里的日子可是逍遙快活,我為何還堅持要投靠您的門下,為您效犬馬之力,就是知道遲早有一日,您會威赫天下。我跟著您,也能一展這滿腔的雄心壯志。」

「說的好!這酒就敬王爺!」眾人紛紛舉起陶瓷大碗往前一呈,表示敬意。

炎點點頭,與他們干個痛快。

也有人敬西涼王,說他可真是條漢子,來到大燕遇到這樣的事情,並沒有選擇閃避退縮,而是站在炎的身邊,助他一臂之力。

他們都認為西涼王與永和親王的感情很深,說不定已經結拜為兄弟了,所以西涼王才會這般地仗義行事。

西涼王一一謝過,也逐一向他們敬酒,然後,借著美酒的熱乎勁,眾人聊著一些事,放出一些狠話,例如要把景霆瑞五馬分尸等等。

炎把目光投向沙盤,不知為何在這個時刻,他竟然想起了西涼王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身處在流沙之中,越反抗就越深陷其中……」他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和愛卿有什麼沖突,雖然說這次並不是針對著愛卿去的,但炎心里明白,他一旦這麼做,無疑是發兵廢了愛卿的帝位。

但即便如此,他也無悔于這次行動,總比讓愛卿當景霆瑞的玩物要好!

那景霆瑞的手里擁有的不止是愛卿了,還有整一個大燕帝國以及周邊的附屬國!炎雖然很愛皇兄,但也沒忘記自己是大燕的親王。

他不能有愧于父皇、爹爹,不能有愧于天下的黎民!若皇兄受困,他就有責任挑起這個大梁!

所以他不能猶豫,雖然直到現在他才明白西涼王當初說的話有時候,並不是自己想要這麼做,完全是形勢所迫。

就如同身處在流沙之中,越是想要月兌離困境、越是抵抗卻越陷越深,因為從一開始,他就已經身陷其中了。

「怎麼了?」西涼王看著突然目光沉郁的炎。

「沒什麼,只覺得……生來就是皇子,果然還是會走上爭權奪利的路。」

「但你不同。」西涼王浮現出一種非常迷人的笑,「你放心,我會助你事成。」

炎沒說什麼,只是拍了拍西涼王的肩頭,便加入他們的商議中去了。

為了求得一個「突襲」,他們很快就擬定好日子,炎說︰「我們是突襲,但我們的人數有限,對方的兵力、武力都很厲害。所以,不能期望于一舉拿下四門,我們會打得很艱辛,會有兄弟死傷,但只要步調不亂,齊心合力共同攻擊,別說消滅‘黑影’不在話下,宋植也會倒戈向我們這邊。」

「怎麼,王爺還策反了宋將軍?」李朝越發吃驚了,「他和景霆瑞的關系可不一般啊!」

「宋植就是一個榆木疙瘩,滿心以為景霆瑞是個好人,要是提前去勸他,他非但不信,還會向景霆瑞通風報信。」炎接著說道,「但如果是在進攻的當天告訴他,看著有李將軍、馬公公這麼多人在,加上這些熱心的勇士,他一定會驚呆的,這比什麼勸說都有用,毀了宋植這條防線,內殿就只剩下景霆瑞一人了。」

「王爺,真是英明啊!」眾人均嘆服不已,嘴上沒有說,心里都紛紛認定,永和親王才是大燕的皇帝,就像最初大家都認為,他才是太子人選一樣。

這份追隨他的決心,也就更加地堅定不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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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日後,長。

愛卿已有將近七個月的身孕,腰月復不僅增大,且變得越來越沉,就如同懷揣了一個石磨盤,走一會兒路都覺得腰酸背痛,而且還會狼狽地喘氣。

在這種時候,他還要維持住「帝王威儀」,畢竟朝臣是會看出端倪的,所以再怎麼難受也要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就算愛卿覺得自己走路的模樣,就跟一搖一擺的肥鴨子差不多。

而直到懷了胎,愛卿才知道爹爹當年有多麼不容易,有些後悔兒時總是和爹爹唱反調,惹他生氣。

在白天時,愛卿除了上朝理政,還會臨摹詩詞字帖,平靜下心氣,雖然食欲依然不佳,吃什麼吐什麼,但有湯藥進補,所以倒也能忍。

到了晚上,睡不踏實才是最難受的,明明已經疲憊至極,肚子里那虎虎生威的一腳,直踢得他渾身都一顫,瞌睡蟲也跑沒了!接著月復內簡直在上演十八般武藝,真不知這小東西怎麼能這樣折騰?所以,愛卿常常半夢半醒地捱到天亮。

今晚又是如此這般「熱鬧」,愛卿忍不住了,讓小喜子去把呂承恩叫來把把脈。

呂承恩照例背了一個大醫箱。他來診「平安脈」,向來不帶徒弟,全是自己來,應當是怕走漏風聲吧。

呂太醫一番細致地診察後,確定只是胎動,便寬慰道︰「皇上不必太過驚慌,這是正常的,說明孩兒健康活潑。」

「活潑?」愛卿搖搖頭,「再這麼下去,他要是自個兒蹦q出來了怎麼辦?」

「哈哈,哪能呢,皇上。」呂承恩笑得嘴都快歪了,「您是憂慮太過了,白天胎動不多,說明孩子是在睡覺,到了晚上他養足精神了,自然動作就多一些。」

「敢情還是只夜貓子。」愛卿也笑了,伸手模了模自己圓鼓鼓的肚皮說道,「前個月,還沒有這麼大的,這會兒就跟吹氣似的膨開來,當真無恙麼?」

「大抵是湯藥起了效,胎兒長大是好事。」呂承恩溫和地道︰「倒是您晚上休息不夠,最好白天能多睡睡,不如把早朝停一停吧,安心養胎,不然等到生產的時候,大人精力不足會很吃力的。」

愛卿猶豫著,因為最近朝堂上事務不多,但「背後」的事情有不少,他若不上朝,難免會有別的麻煩,惟有嘆道︰「朕就再撐一撐吧,總不能凡事都丟給景霆瑞去做,他就算是鐵打的也會散架呀。」

「呵呵,皇上真是疼惜將軍。」

「當然,朕為了他,孩子都肯生了。」在景霆瑞不在的場合,愛卿很能接受自己是受孕的一方,「畢竟,他待朕也是全心全意的。」

愛卿溫柔又靦腆地一笑,讓呂承恩的心里涌起無數的羨慕,曾幾何時,他暗戀景霆瑞的心情變得不再重要,反倒一心向著本不在意的皇帝了,還衷心希望他能獲得幸福和快樂。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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