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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 就快到將軍府了。」小德子隔著轎簾,對愛卿稟明道, 他們這次出來是輕車簡從,但帶的侍衛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所以小德子倒也放松, 一路上都是東張西望,瞧各種新鮮,還不忘說給皇上听。

「哦。」轎子里的聲音顯得有些低落。

「皇上,您不舒服?奴才要他們走慢些!」

「不,不是,只是從剛才起,朕的眼皮就跳得厲害。」

「左眼, 還是右眼?」小德子問。

「右邊。」

「唔, 俗話有之,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啊!」

「什麼?朕有災?」愛卿掀起簾子一角,看著小德子。

「不不不!怎麼會呢。」小德子連連擺手,又開始瞎掰, 「那是俗人的說法, 皇上,您是真龍天子,這到您身上啊,就是‘左眼跳災,右眼跳財’了!」

「是嗎?」愛卿模了模自己的右眼瞼,將信將疑。

「啊,到了!」小德子瞅見那座金匾高懸的府邸了, 因仍處守喪之期,府前懸著素白的燈籠,沿街也擺著一朵朵的紙做的白花,好像河里飄著的花燈似的漂亮。

這個事情愛卿是知道的,因為明惠王妃素日里樂善好施,幫助過不少窮人,她不幸去世,那些受過她恩惠的人,便折了好些紙花來寄托哀思。

‘她是替朕在安民治國啊。’愛卿忍不住感嘆,‘不愧是瑞瑞的母親,有其母才有其子。’

已有公公先行一步進去通傳了,但門外並沒有站著好些人,只有一個管家、一個僕役迎候門前。

這倒是合了愛卿的心意,他這趟來不想傳得滿城風雨,給景霆瑞徒增麻煩。因為光是讓景霆瑞復

查賬本一事,就已經給他樹立不少的敵人了。

但這事要是辦好了,景霆瑞在朝中也會積累更多的威信,好讓大家清楚,並不是朕專寵著瑞瑞而已,是他有這個本事,能替朕分憂。

愛卿由管家領著進了府門,許是他來過多回了,府內的僕從丫鬟全都十分鎮定自如,廣雅郡主接待他也是從容又不失禮節。

雖然到處是素白,但一切都是那樣地井井有條,整潔有序。大家都在緬懷著明惠王妃,可日子也照常地過著。

要知道景霆瑞日日夜夜在宮里忙碌,是無暇顧及到這一頭的,而喪葬禮儀,雖有宮里的人出手相助,但始終是忙亂的。

愛卿不由好奇地詢問管家,才知道自打王妃去世後,府里內事不論大小,都是由郡主操持的,她雖然哀傷至極,但始終不忘照顧這一大家子的人,所以是郡主的持家有道,才有了府內的太平。

還有,皇上到來時,為何只有兩人去迎接,也是郡主安排的,因為郡主說,皇上既是微服,必然是不願太過聲張的。

這麼听來,愛卿覺得廣雅郡主果然是非同一般,愛卿入內上香的時候,郡主都是守在院內伺候,不會擅自入內攪擾。

比起親王府里的那些賢身貴體、卻安于享樂的公主們,廣雅郡主更有一種高雅的風貌,讓愛卿心里很是歡喜。

敬完香,本該立刻就回宮的,愛卿想了想,讓小德子拿出事先備好的禮物,打算親自交給她。

「是,奴才這就去傳郡主進來。」小德子說,躬身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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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雅靜做夢都沒想到她費勁心思都沒見到的皇上,如今就出現在自己面前!就像是老天爺有意要幫她一樣。

原本,她告訴景將軍有關夫人最後的「遺言」,以為將軍如此孝順夫人,必然會將此事稟報皇上。

而皇上又是如此疼愛將軍,八成會把她接進宮里封為妃子,以完成王妃的「遺願」。

可沒想景將軍听是听了,也沒看出這遺願是假的,但就是閉口不談,彷若他從未听說過此事一般。

這下田雅靜可是急壞了!

因為眼瞅著皇上就要舉行冊妃大禮了,也知道是一位宮女獲此「殊榮」,但只要還未行禮,皇上就可以更替妃子的人選,因為他是皇帝,又無父母在上,這事很大程度上是由他說了算。

田雅靜覺得只有走上「進宮為妃」這條路,她才能回報王妃和將軍的恩惠。

干娘走了,這個家是干娘的心血,她不能見它亂掉、垮掉,所以事事經心,但同時,她也知道自己是不會久留將軍府的。

雖然管家也好,還是丫鬟們都以為,她這麼努力地做事,是為了當上將軍府的女主人,這是大錯特錯。

她只有安排好了府內的大小事務,才能安心地進宮去當王妃,去實施她心里計劃已久的事。

但她沒想過要給皇上遞個信兒是這樣的難!即便她是景霆瑞的義妹,還有著郡主的身份,都不能輕易地接近皇帝,以及皇帝身邊的那些人。

而住在親王府、公主府里的貴婦們見到皇上的機會,也只是每逢佳節聚會飲宴,遠遠望到一眼而已,誰都沒有那個本事,可以去和皇上說點什麼。

田雅靜一直以為即便將軍不提,自己也能去說,著實沒想到皇上真真就是天上的太陽,她完全模不著也無法直視。

不過現在皇上來給王妃上香,也是她萬萬沒想到的,一個帝王願祭奠一個臣子的母親,由此可見,他對將軍的寵愛正是最深的時候。

田雅靜知道自己不能放過這個機會,但同時也不能顯得太迫不及待,她不能再犯那樣的錯誤了,一頭熱地就想進宮去見駕,結果被攔在宮牆外,好在將軍不知此事,否則定會讓她打消這個念頭的。

所以皇上來了,她表現得極為穩重,不急不躁,她知道皇上一定會召見她的……因為她是景霆瑞的義妹!

「郡主,辛苦您在這候著,皇上傳您進去說話呢。」果然,管家來傳話了,田雅靜一直在院子

里,和其他的將軍、侍衛一起俯首听令,此時,她把頭抬了起來,眼里閃過一道異樣閃亮的光芒。

「奴婢遵旨。」田雅靜認真地整了整裙釵,才莊重地邁入廳堂內。

管家知道郡主定是去領賞的,心里自然高興得緊,可是過了一會兒,屋內的太監只留下小德子公公一人,其余都退了出來,門扉緊閉,不知里頭在說些什麼。

大家都以為,這會面不過是一小會兒的功夫,可沒想,一炷香都燒完了,皇上也好,還是郡主都沒有出來。

就連小德子也沒有出來要茶點,這實在是有些奇怪。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宋將軍和呂太醫互相一望,打算過去門旁探問一下時,皇上自個兒開門出來了,身後跟著小德子,但小德子竟然攙扶著郡主呢!

皇上的神色肅然,小德子則眉頭微皺,一臉心疼,廣雅郡主更是情緒激動,她的臉上滿是淚痕不說,依然在深深地吸氣,似在平復哀慟的心情。

宋將軍見著忍不住想,‘這郡主是思念王妃太過了吧,竟然在皇上面前如此失態?’

管家也有些慌了,想要上前去攙扶郡主,又不敢擅自亂動,直到小德子公公招手,他才敢過去應聲。

「小的來攙扶郡主。」

「不,你去準備車馬,郡主會隨皇上一起入宮。」小德子說。

「咦?」管家以為自己听錯了,不由反問,「進、進宮?」

「是啊,進宮去,本公公的話,你听不懂?」小德子端著架子道。

「喔!不!小的懂了!這就去安排……!」

「不用了,就坐朕的車輦去吧。」皇上這金口一開,管家更是詫異得模不著頭腦了,郡主不是要嫁給將軍的嗎?皇上來把她接走了,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去宮里見將軍的?這不對頭啊!將軍為何不自己回家來見郡主?還非要皇上走這一趟?

管家的腦袋里有著千奇百怪的想法,但他的腿腳還是行動起來,和其他僕從一起,恭送皇上和郡主離開將軍府……。

這個動靜實在是太大了!尤其景將軍府的周圍,還有朝廷大臣布著眼線,炎就是其中之一。

雖然府內有著高手守衛把守著機密,但一旦出了府門,這大大小小的眼楮就都盯得清清楚楚!

那便是皇上與景霆瑞的義妹廣雅郡主同輦入宮!

這似乎是一個了不得的訊號,皇上要娶的人難道換了?變成廣雅郡主了?如果是她,那麼景霆瑞將是當朝國舅啊!

他從一個小小的太子侍從做到驃騎將軍、武宣親王,如今再來一個國舅的頭餃,那可真是榮寵上天了啊!

炎一得知這樣的消息,肺都要氣炸了!即刻就說要闖宮見駕,絕不容許景霆瑞的妹妹嫁給皇兄。

薩哈是好說歹說才把他阻攔下來,因為怒氣當頭,容易弄巧成拙,反倒促進了這樁婚事該怎麼辦?

不過,當日稍晚的時候,宮里就傳出消息來了,皇上要娶的人就是廣雅郡主沒錯,之前的聖旨雖然已經擬寫,但還沒發下,彩芸就這麼被撤換掉了。

廣雅郡主被冊封為正三品修媛,御賜羊脂玉刻梅花瓶一對、五彩玉瓖金龍鳳鐲一對,以及鎏金福字盤一組六只,做為定親之禮。

不過,因為明惠王妃仍在喪期,所以婚嫁儀式一律從簡……

這消息著實讓眾人驚訝不已,皇上是什麼時候看上廣雅郡主的?怎麼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難不成郡主一直是「正主」,怕有人反對,所以才拿彩芸宮女來當幌子?直到這最後的一刻,才接進宮來表明正身?

有人說,這不是沒可能的,因為郡主畢竟是景霆瑞的妹妹啊,娶了她,等于永固了景霆瑞的地位,皇上不是最喜歡景將軍的嘛?凡事都會想到他,讓他當主事之人!

原本就欽佩、追隨景霆瑞的人,知道此事都高興得不得了,但那些想把自家女兒安插到皇帝身邊的王公大臣可就愁了。

彩芸畢竟是宮女出身,她怎麼樣也升不到皇後的份上,她的身後也無半點勢力,但廣雅郡主就不同了,她有景霆瑞撐腰,還怕日後當不了一國之母?

這些事兒又統統傳到了炎的耳里,薩哈不免驚慌,怕王爺做出什麼過激的事來,去找景霆瑞決一生死,但是王爺竟然沒聲沒息的,坐在那里是一句話也不說。

也是,生米都已煮成熟飯,還能讓皇上收回聖旨不成?薩哈見親王這樣安靜,反倒是擔心起來,想要勸慰兩句,又不知從何說起。

只希望親王能夠早日想明白,他與皇帝是不可能的,大燕雖然允許男子通婚,但還不至于開明到連同胞兄弟也可以,而且就算可以吧,這皇上的眼里也斷然沒有這個弟弟的。

皇上疼愛親王是不假,但那只是手足之情啊。

是親王自己有所誤會,愣是把兄長的照顧與關愛,視為一種皇上對他專有的情感……殊不知,皇上的心早就歸屬景將軍了,要不然千挑萬挑的,也不會挑廣雅郡主當妃子啊。

薩哈想得腦仁都疼了,親王對于皇上的依賴一向是有增無減,此時突傳婚訊,還偏偏是廣雅郡主,這該如何是好?

他很想要去求助西涼王,求他指點迷津,可這遠水是救不了近火的!

但薩哈不知道的是,此時的長內,景霆瑞也是一樣地腦仁疼著,因為他的心思就和此時的炎一樣,並不希望廣雅郡主成為愛卿的妃子……。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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