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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沒機會, 因為她剛擋到元狩帝面前, 一個人就擋住了她。
是個穿著鮮紅□□的和尚。她再往旁邊瞧瞧, 還有個穿道袍的道士,都是仙風道骨的模樣, 白胡子好長, 此刻正對著無名嚴正以待。
元狩帝慢條斯理地把清歡抱起來, 大手捂住她的小, 把尾巴藏起來, 然後又把她的長發拆開,借此掩飾冒出的貓耳,轉身澹定離開。
……這唱的又是哪一出?說好的要男女主角攜手並肩一起對抗大boss呢?然後在這個過程里身為妖怪的她潛能大爆發秒了無名,卻因為透支力量化作灰塵散去, 男主角抱著已經變成塵土消失不見的她痛苦不已從此孤寂一生……這才是正確走向啊!
為什麼不按照劇本走?!清歡好想揪住元狩帝的衣領質問他。
「小傻貓, 方才是要給爺擋那一爪麼?」看得出來元狩帝心情非常好, 「爺可不做沒有把握的事兒。」
「爺, 那大師跟道長都是什麼人啊?」清歡好奇地問。
「無名的師兄。」元狩帝仍舊澹定以對。「無名年輕時心術不正, 被逐出師門, 他先是拜在和尚門下, 後拜在道士門下, 因此才有兩個師兄。可惜都因為心狠手辣草菅人命被逐出師門, 所以他才打扮的不僧不道。他的兩個師父圓寂前交代掌門大弟子務必要清理門戶, 不能讓無名為害人間, 二人已找了他近十年。」
不得不說, 即便是清歡,也忍不住要佩服元狩帝的智力和謀略。面對未知的力量,未知的凶險,他仍然可以理性思考,並且找出最簡單最有效也最輕松的解決辦法。這樣的人啊……怪不得連穿越男都心甘情願俯首稱臣。
她突然對他真的有了那麼點喜歡呢!
抱住元狩帝的脖子,清歡突然想到一個很嚴肅的問題︰「爺……我的耳朵,尾巴……」
「挺可愛的。」元狩帝說。「留著也沒關系。」
清歡︰「……」你內在是個貓耳蘿莉控別以為老娘不曉得!
毫無疑問,經過一場惡戰後,無名掛了。而那兩位出家人不肯受金銀,清理了門戶之後便飄然而去。至此事情終于徹底解決,至于駙馬……無名死後,他身體里的禁制被解開,竟忘了先前與狐妖無名的這一段經歷,甚至連自己是穿越男都忘了。
清歡覺得,不像是忘了,反倒像是真正的書生回來了。
穿越者的靈魂是被時空排斥的,卿昂然在這里待的時間越久,就越面臨分崩離析的危險。之所以能從小到大撐這麼多年,無名應該佔了一部分原因。現在靈魂消散,真正書生回歸,也算是件幸事——至少公主不用守寡了。
不過書生可沒卿昂然那麼多的本事,也沒那麼大野心,尚了公主便不能入朝為官,看他也接受的挺好的。
說起來也真是巧合。無名將清歡擄走那天中午,恰逢暗衛尋到了他的兩個師兄。元狩帝見清歡睡得熟,又是白天,便獨自去見了兩位出家人,誰知道一回房,發現他的貓兒沒了!
當下大發雷霆,可無名的手法,暗衛又如何能堪破?還是兩位出家人追了上去,恰巧在緊急關頭趕到。
經過這次凶險,元狩帝也算是徹底認識到了自己對傻貓的感情。本來只把她當成愛寵在養,誰知道時間一久,這傻貓就成了他心里分量最重的那個。在一起這麼久了,他還沒要她呢,就為她付出了這麼多,元狩帝當了這麼多年皇帝,就數現在做的買賣最賠本兒。
清歡也覺得無名事件後元狩帝待自己更好了。怎麼說呢,以前對她好吧,是縱容,是溺愛,是主人對寵物的疼愛呵護,如果她做錯事情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責罰她。像是她看卿昂然看入神那次,他轉身就把她摁在腿上一頓揍,要不是她及時裝乖賣萌,說不定得被他冷個兩三天。
但現在就完全不一樣了!
回京途中她突然看見一個美男子,扒在車窗上看了好一會兒,回頭他的臉色都只是有點發黑,沒有罵她也沒揍她誒!而且不管她想要什麼,想吃什麼,想做什麼,他都順著她!
「淘氣,現下這副模樣,可不能再不听話了。」元狩帝語重心長地說。仔細想想,圓圓還是乖的,平日里也不愛亂跑,很听話,就是黏人些,偶爾搗蛋些。但仔細想想,這都不算什麼毛病,反而因為這些小缺點顯得格外招人疼。
清歡撒嬌地抱住元狩帝手臂,喵喵喵個不停。這喵喵叫再好听,她一個嬌女敕女敕的小姑娘,一張嘴就是貓叫聲成何體統?元狩帝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看樣子,他得抽出些時間來教她說話了。
清歡不知道元狩帝在想什麼,只是露出一臉燦笑。
元狩帝教導清歡講話的過程非常無奈,因為這貓兒聰明是聰明,卻不夠專心,注意力從來不能有半刻鐘的集中,經常是他說著說著她就睡著了,成天就在床上窩著。因為她變了人的緣故,他現在已經徹底戒了讓宮女伺候的習慣,沐浴更衣全部都自己來,就連正殿都不許有人踏入半步,滿心想著等貓兒會說話了再說。
誰知道這傻貓……
見她得了空又想往床底鑽,元狩帝眼疾手快一把拎住傻貓尾巴扯回來,強迫她與自己面對面正襟危坐,問︰「今兒早上朕給你留的功課,你可都背好了?」
什麼功課呀,不過是些三字經千字文之類啟蒙的東西,這貓兒聰明,就是懶,做什麼都是不逼著不行。果然,元狩帝這麼一問,傻貓眼底心虛一閃而過。
元狩帝也不氣了,真要生氣他早就被氣死了。于是把傻貓抱起來給她洗澡去,原本是貓的話,三天一洗也沒關系,可這會兒變成人了,她一天不洗他都受不了。
洗完澡香噴噴地回到床上,還是要背書。清歡現在差不多能流利講話了,就是黏人還是一樣黏人。元狩帝把她抱到床上後自己去沐浴,完了轉過屏風後一看,傻貓趴在床上,面前攤著本圖畫書,毛絨絨的白尾巴正來回晃動。
想到她貓兒樣的時候,元狩帝心軟不已。「貓兒,不許再看了,快背書。」
自打清歡變成人之後,元狩帝就沒再叫她圓圓了,一是為了把她跟貓樣時區分開,二也是擔心會被人听見。她就是貓的事情,絕對不允許有第三個人知道,所以元狩帝隨口叫她貓兒,習慣了之後,也就成了清歡的名字。
清歡可喜歡看這些畫本了,講的都是些野史啊志怪什麼的,很對她的胃口,三字經千字文之類的,她還活著的時候三歲就能倒背如流了好麼!可是元狩帝那麼堅持,她又一向保持著乖巧的形象,便不情不願地合上,抓過三字經看起來。
見清歡趴在床上用手指頭點著字,一個一個讀的模樣,怕是元狩帝自己也沒意識到他的眼神有多麼柔情。
睡前清歡總算是背了下來,元狩帝還算滿意,于是今晚有宵夜吃。
富公公送宵夜進來的時候心都在顫抖,皇上這陣子似是中了邪一般,不但把所有伺候的宮女都趕了出去,還不許人進內殿!就連自己這個伺候了二十年的貼身內侍都不給……富公公的心在滴血。
還有圓圓主子也不曉得怎樣了,偶爾他在外頭守夜的時候,能听到里頭傳來說話聲,一個自然是皇上,另一個卻是嬌女敕的少女,還有些口齒不夠伶俐,甚至夾帶著貓叫聲。
富公公也是看不懂了。
他把宵夜放好,正想問句是否需要奴才伺候,元狩帝就叫他退下。富公公捂著中箭的心口,慢吞吞退了下去。
今天的宵夜是湯,清歡到現在也不大會使筷子,元狩帝也縱著她,用膳都親自動手喂,清歡乖乖張嘴,可是吃了一半突然蜷縮起來微微顫抖。
元狩帝嚇了一跳,以為這膳食有毒,該死,不應該把試菜太監也撤了的!正要喊富壽傳御醫,清歡卻突然抓住了他一根手指頭,斷斷續續地撒嬌︰「疼……」說著還指了指自己的小。
元狩帝一愣,怎麼是……疼?難道是要出恭?
還沒等他回過味兒來,那毛絨絨的長尾巴便消失不見了,與此同時,滿頭白發也在慢慢變成黑色,就連那雙金銀異色雙瞳,也如同夜空般黑白動人。
現在的貓兒,不管怎麼看都是個正常少女,再沒了一絲貓樣,只是眼神嬌嗲無助,水汽彌漫,似乎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