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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6、第八十二碗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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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歡之所以能被元狩帝接受, 一是因為她的原形是只貓, 二是因為在她變成人形之前, 與元狩帝已經培養了很深的感情, 這感情是清歡刻意維持的,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人形的她很美,並且很笨很听話。這就是為什麼元狩帝在明知道她不是常人的情況下仍然寵愛著她陪著她玩的原因。

可卿昂然就不是了。他的原形未知,和元狩帝也沒什麼情誼, 還是個男人,最重要的是, 他有可能威脅到元狩帝的地位!雖然說元狩帝對這個皇位沒什麼太深的執念, 但已經到了他手上的東西, 除非他不要,否則是決不允許別人來搶的。

這一來二去, 自然就會相信清歡的話。或者說,他的內心深處對卿昂然始終有忌憚, 因此在清歡的言語下便順水推舟, 將自己心中那點想法變成現實。連貓兒都說了卿昂然是個怪物了,那麼他身為真龍天子,除去這個怪物又有什麼不可以的呢?

清歡沒想到的是, 元狩帝說要微服出訪竟然是真的, 他帶的人不多, 除卻看不見的暗衛之外,就只帶了她、富壽、大內統領胡威,還有親信大臣,任兵部尚書的梅行之,以及身為大理寺卿的陳勉。

在外,富壽與胡威打扮成小廝,而梅行之和陳勉則是門客,清歡毫無疑問就是小夫人了。其實一開始元狩帝是要眾人喚她夫人的,只可惜這丫頭看起來太稚女敕單純,明眼人一看便尚未破瓜,是以全以小夫人稱之。

一路上,富公公對清歡可好奇了,他是真的不知道這小夫人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只知道一夕之間,陛下的寢宮里就多出了這麼一位小美人兒,而且還藏得特別嚴實不肯讓人知道。這不,剛得了空,皇上竟然稱病,出來微服出訪了!

唉,也不知道朱大人跟劉大人能不能安撫住群臣,掩護他們直到皇上回來。

清歡自打出了宮門就很興奮,她坐在馬車里,像只貓兒似的左右張望。目前他們的目的地是涼州。涼州偏北,地勢苦寒,環境較之蟠龍國其他十三州要艱苦些,但出了不少名人,像是梅行之梅大人,老家便是涼州的。

而卿昂然也是來自涼州。

既然懷疑人家,自然要把這事兒給查個水落石出。第一就是要從卿昂然的老家涼州開始探訪了,看看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是涼州人士,是否真的自小家境貧寒,父母雙亡。

越往西北走便越是荒涼。自然,這荒涼是和京城相比較而言的,自打元狩帝統一中原以後,各地各方都發展的很好,涼州素來盛產金銀鐵礦,元狩帝便命工部將其他地方的新鮮瓜果和新奇方法帶過去,再在涼州建立起礦場開墾,他最是懂得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道理。如今涼州已是很繁華了,雖說比不上南方和京城,卻也算得上是人杰地靈。

從京城到涼州一共用了七天時間,這七天里清歡在馬車上顛的都要散架了,因此一進涼州城,她便興奮地下了馬車,非要元狩帝帶著她在街上四處閑逛。

這里的吃食也跟京城很不一樣。京城那邊口味偏甜,這里卻全是些重口味,什麼胡辣湯啊胡餅啊羊肉串兒啊古董羹啊……盡皆是無辣不歡。清歡看著口水都要滴下來了,她活了這麼久,美男權勢地位法力……什麼都誘惑不了她,惟獨食物是最大的軟肋。

之前在皇宮里吃的都是山珍海味玉盤珍饈,自然美味無比,精細無比。但宮里講究一個精字,每道菜都少,每道菜都小,雖然數量多,但對于愛吃的,清歡很少吃得夠。而且那些細致的吃食,再好吃也是會膩的。如今一聞到空氣中酸辣的味道,她就覺得胃口大開!

見小丫頭眼巴巴瞅著一個賣香辣肉串的攤子,那小模樣彷佛馬上口水都要滴出來,元狩帝又是好笑又是想揍她。怎麼,在宮里難道還沒緊著她吃不成?誰克扣她的吃食了?怎麼這麼沒出息,活月兌月兌一副饞貓相。

其實不止是清歡想吃,梅大人也很想吃——人家難得回次老家,自然想念家鄉的吃食。

于是在清歡的貓眼攻勢下,元狩帝讓步了,但他有個條件,就是不許多吃。

清歡歡呼一聲,連忙跑過去買,富公公連忙抓著錢袋跟上,胡威牽著馬車失笑,小夫人身上沒有絲毫驕縱之氣,性子天真又可愛,也難怪陛下對她情深意重。他是自小便跟在元狩帝身邊的,知道元狩帝從來沒對任何人上過心,若是能有個讓他心動的人,當真算是好事。

六個人,清歡每人給買了五串,也就是三十串,一串三文錢,一共花了九十文。她對金銀不感冒,首飾衣服什麼的也是有可以,沒有也不強求,惟獨就是愛吃。

「饞貓兒。」元狩帝接過清歡獻寶的肉串,在她充滿期待的目光中咬了一口,面不改色。

而富公公已經被辣的內牛滿面。他激動地看向元狩帝,陛下不愧是陛下!這這麼辣的東西也能吃下去!再回頭瞧瞧,胡威跟陳勉都一副被辣的沒人樣的模樣,清歡跟梅行之吃的不亦樂乎。

清歡才吃了兩根,剩下的就被元狩帝奪走了︰「好了。」

「不好不好,貓兒還想吃!」清歡巴住元狩帝胳膊,各種無節操賣萌,元狩帝故意捏著肉串四處轉,她的大眼也跟著四處看,實在可愛。

半晌,元狩帝被她磨得沒辦法,就又給了一根︰「沒了。」

清歡接過肉串,她嘴巴小,吃東西也慢,貓舌頭就是這點不好,吃不了特別燙的東西,元狩帝卻沒這個講究,三下五除二就把她剩下的肉串給吞到了肚子里。清歡看得眼淚都快下來了,她最討厭有人跟她搶吃的!那金黃色的,灑了辣椒粉跟孜然以及胡椒粉的肉串,烤的通紅透亮,滋滋冒油,一口咬下去,真是美的連舌頭都能吞到肚子里。

元狩帝覺得自己賺了,得了個可愛的美人,同時還得了只可愛的傻貓。

當然清歡不知道元狩帝是怎麼想的,否則肯定送他兩個字︰禽!獸!

元狩帝心里也挺嘔的,他雖然不重欲,卻也不是什麼柳下惠,什麼時候忍過這麼久?跟這傻貓在一起時間長了,他除了親親她模模她,什麼過火的行為都沒有!元狩帝暗暗發誓,待到要她的那天,非要她哭著求饒不可!

清歡肯合作了,這剩下的路程就快了,很快地他們便回了宮,梳洗完畢後元狩帝就重新換上了明黃色的龍袍,清歡也被他正式介紹給了後宮諸妃。沒說來歷——反正也沒人有膽子來問他。

富公公就奇怪了,圓圓主子怎麼不見了?嘶……說起來,好像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過圓圓主子了?他還特意去稟報了陛下,陛下的表情很奇怪,卻只與他說不必找了。富公公卻不願意,圓圓又好看又听話,還對他富壽有恩,無論如何也要找呀。

可找翻了天也找不到,倒是那小金牌跟小鈴鐺轉而掛到了小夫人——啊不,現在應該叫元妃娘娘了,掛在元妃娘娘腳脖子上,一走路,便會傳來清脆的鈴鐺響聲。

他當然是不知道了……清歡也不會告訴富公公自己就是圓圓的。

元狩帝得逞那天,果然把自己發下的誓給做到了,清歡何止是哭著求饒,都暈過去了好麼!

後宮諸妃對于清歡這匹突然殺出的黑馬都報以嫉恨模式,尤其是麗妃。原本清歡不在,她最受寵,一個月陛下若是翻十次牌子,至少有三四次是歇在她這兒的,現下可好,陛下他都不翻牌子了!她絞盡腦汁送去參湯之類的,陛下也沒反應。

明明陛下稱病之前還是好好的,為何稱病後,宮中便突然冒出這麼一個元妃,甚至遠遠超過了自己當初受寵的程度?所有人都認為皇上不重欲,可不重欲,不重欲他會把元妃留在寢殿整整一個月麼!說這一個月兩人都是蓋棉被純聊天,傻子都不信!

皇後就澹定多了。她看得比誰都開,陛下的心是塊堅冰,不會為任何女人跳動,元妃的出現是個奇跡,按理說,陛下寵愛誰她是管不著的,可這雨露若都讓元妃一個人沾了,那其他人怎麼辦?再說了,她現在有大皇子,只要不出錯,皇後這個位置她能坐到死,犯不著跟麗妃一樣去對付元妃。

所以後宮爭寵時,皇後非但不會去設絆子陷害清歡,還會幫她一把!不過這一出手皇後就瞧明白了,能被陛下愛上的人,能是個什麼都不會單純的近乎愚蠢的傻白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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