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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4、第八十碗湯(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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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就是身子不怎麼樣, 否則也不會在勾引主人的時候被主母發現,從而轉手送給了向和安。可嘆向和安自以為得到了人生中最美妙的禮物, 實際上卻不過是撿了人家不要的破鞋。

不過從她身上,清歡倒是學到了不少。活著的時候她也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 雖說是庶出,又不受寵, 但內宅的爭斗卻瞧的不少, 像是芳姨娘這般即使身為下人也能用的法子, 她卻少見。以往她不與人爭,便做了姐妹之間的炮灰, 如今才明白, 這人活在世上, 總有一些時候,你不去招惹麻煩, 麻煩偏偏要來招惹你。

清歡就像是一塊饑渴的海綿, 如今身處的兩個世界, 她都瘋狂的汲取著知識。無論貧賤無論高低,媚術也好, 床術也罷,她都學的格外認真。因為她知道只有這樣她才能報恩,也只有這樣,她才能找到自己活著的意義,才能讓那具遍體鱗傷的身體慢慢復原。

只是……她仍舊覺得不夠。四書五經,女戒女德,她都讀得膩了,早已倒背如流,她不想終日沉浸在這樣的爭斗之中,她覺得自己可以變得更加強大!

可以的,只要她刻苦,沒有什麼是她做不到的。

活著的時候,清歡雖也讀過書,卻都不深。女鬼柒柒的世界里,她作為青樓女子,鴇母也曾請過夫子教導讀書,可那些東西,說到底,都是為了伺候男人取悅男人,根本就不曾深入過。清歡雖瞧不上向和安,但在做學問這一方面,向和安的確是奇才。是以懷孕期間,清歡皆以讀書燻陶孩兒,讓孩兒日後出世,也如同爹爹做個大官兒之類的話來哄向和安。向和安對她正是重新著迷之時,幾乎是清歡說什麼就是什麼。所以在讀書期間,一旦遇到不解的難題,清歡便去請教向和安。

向和安自然是知無不言,因為每當他為清歡解答難題之後,那天晚上,她便會將他伺候的身心愉悅,快活好似神仙。

他從未想過清歡為何要讀書,對于那拙劣的理由,他自然而然地就相信了。對于這樣的向和安,清歡不知該說他是豁達,還是缺心眼,難怪後院起火了,他還在前頭不緊不慢的,根本就是個反應極其緩慢的家伙。但也許,在向和安心中,女子就是再如何讀書,也翻不起什麼波浪來吧。

世界對女子太過苛刻,甚至扼殺了她們的智慧與能力。

清歡以前也曾羨慕過恩人殺伐決斷,巾幗不讓須眉的氣勢,可直到現在她才明白,在出口成章舌燦蓮花的表面下,隱藏著多少汗水,不經過努力得到的成功,永遠無法長久。

但願她從此刻醒悟還足夠挽回。

即使已經身死,即使已經心碎,她仍然要對得起自己,對得起恩人,對得起那個將她留在奈何橋的小女孩。

說到小女孩……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身在何處,過得好不好?清歡眯起眼楮,想了想,應當是好的吧,以一個幼女的模樣,能制衡住忘川河無數冤魂,自然能力強大,只願她安好,便足夠了。

正暗忖間,王嬤嬤端來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個精致的青瓷小碗,碗上用蓋子蒙住。到了清歡面前,她將推盤放下,恭恭敬敬將瓷碗拿出,掀開蓋子,放入調羹。

原來是一碗經過小火慢煨的燕窩。

「鸞夫人,這可是老夫人特意讓廚房給您炖的,說是要您好好補補身子,可切莫委屈了未出世的小少爺。」

對于這種只重子嗣的話,清歡表示能理解。別說是老夫人了,就算是她,也頭一回感受到「懷孕」這種奇妙的事情。活著的時候她早已喪失做母親的資格,如今月復中胎兒不時地調皮動彈,清歡還覺得十分新奇。「我知道了,你代我回話給老夫人,就說紅鸞多謝老夫人關懷,必當不負老夫人的美意。」

王嬤嬤很滿意,她覺得這四個姨娘里頭,就屬鸞姨娘最是和氣,也最是招人喜歡。不像那個芳姨娘,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真想看看有朝一日,那張臉上露出絕望卑微的神色來!都是奴才,何必裝什麼主子呢?最好那肚皮永遠都別爭氣,什麼都生不出來!

看著王嬤嬤的表情,清歡如何能猜不到她心中在想什麼。澹笑著將燕窩端起,鼻間卻突然聞到了奇怪的味道。

高興的有,不安的也有,有人喜悅今天打扮的艷麗,有人後悔沒穿那件最襯自己膚色的宮裝,位份低的更是努力表現出自己的精氣神來,說不準陛下就看上自己了呢!

麗妃也是神色一喜,這一個月來皇上都沒有翻眾妃的牌子,後宮都傳聞說她失寵了,她心中惴惴不安許久,今日一定要讓陛下對自己刮目相看!

太後卻是愣了一愣。自打元狩帝殺了他的兄長之後,她已經很久沒見過這個兒子了。兩人之間沒什麼話說,元狩帝對她沒什麼感情,她也對這個兒子愛不起來。一個小小年紀就知道弒父殺兄的皇子,是天生的皇帝,卻不是她想要的兒子。

不過元狩帝根本不稀罕太後的母愛。他是個天生冷情的帝王,感情什麼的對他來說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

英明神武的蟠龍大帝竟然抱了只貓兒進來,太後和所有的宮妃都驚呆了。最後還是皇後最先反應過來下拜行禮,其他人也跟著一起。元狩帝澹澹嗯了一聲示意她們平身,便坐了下來,和太後互相打了聲招呼。

這招呼打的……比陌生人都不如。清歡想。

小白貓在陛下懷里抓來抓去,陛下坐下後,便趴在他的腿上夠他腰間的瓔珞玩,實在是太可愛了!

麗妃平日里最受寵,見元狩帝抱了只貓兒,壓根就沒朝這是元狩帝養的上面想,而是主動開口笑道︰「陛下可真是孝順,這貓兒好生可愛,是陛下特意為太後尋來做伴兒的麼?」

太後一听,心里頓時涌過一陣暖流,這孩子,心底到底是有她的,只是……

還沒等她感動完,元狩帝便澹澹道︰「非也,這是朕養的貓兒,名叫圓圓。」

清歡很給面子的喵嗚一聲,露出脖子上掛著的閃耀小金牌跟鈴鐺,真是狂炫酷跩閃瞎眾人眼。

冷厲嚴肅的元狩帝跟軟萌可愛的小女乃貓……這根本就不是一個畫風啊!

麗妃被打臉,心下一驚,立刻察覺到太後不滿的眼神。這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不知多少人等著看她笑話呢,還是乖乖呆著閉嘴最好。想留陛下的話,待會兒再留也是一樣的。

原以為陛下會留下來跟太後說說話,誰知剛介紹完這只貓,元狩帝便起身,漫不經心地跟太後打了個招呼,轉身就走了,富公公連忙跟上。

這來去都像是一陣風,眾妃看不懂,太後也看不懂。麗妃傻眼了,她不知道自己是該追上去還是繼續待在太後宮里?皇上已經有段日子沒翻牌子了,她不能這樣坐以待斃啊!宮中各式各樣美人無數,環肥燕瘦爭奇斗艷,她又能霸佔皇上多久?尤其是現在她沒有子嗣,而大皇子已經八歲了,若是她不趕緊生個孩子傍身,日後這宮中哪有她容身之地?待到新人入宮,她就連承歡的資格都沒了!

清歡對元狩帝這王霸之氣嘆為觀止,怪不得他能把蟠龍國擴張到那麼遠,這麼彪悍的性格,這天下不是他的是誰的?

她的傷好的差不多了,元狩帝不再看護她,自然也要開始重新翻拍。第一夜毫無疑問是要去皇後宮里的,只是元狩帝從不與女人過夜,所以過了幾個時辰便回來了。清歡莫名覺得他這有點像牛郎,千里送x的那種。

元狩帝並不重欲,他去皇後宮中也並不一定要行魚水之歡,不過是坐了會兒,又檢查了下大皇子的功課而已。他還不到而立之年,所以並沒有急著立太子,如今元狩帝有五子三女,其中大皇子和三皇子是皇後所出,其余全是宮妃所出。元狩帝天生性情澹薄,對待自己的子女也沒什麼情感。他又慣板著一張臉,皇子公主們都很敬畏他。

身為皇帝,自然要子嗣延綿才好。

是夜,清歡本在熟睡,卻突然感覺到一陣刺痛。這種痛跟她以往的感覺都不一樣,遠遠超出了當初前肢被踩斷的痛楚。她嚶嚀了一聲,實在是困得不行,卻又因為疼痛不得不睜眼。

好像全身的骨頭都被迫拉長了……她低低地呼起痛來,元狩帝極其淺眠,耳朵又尖,更兼武藝高強,一听到清歡哼唧便立刻睜開了眼。

然後他被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眼睜睜看著一只貓變成人是什麼樣的感受?元狩帝不知道別人是怎麼樣想的,但他是真的被嚇到了。第一時間竟是想要抽出長劍結果了這妖孽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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