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辦公室前的空地停下來。
江月抱著林小寶下去,又扶著陳盼翠下來,生怕他們出了什麼事。
屋內的大隊長和村支書也趕了出來,看到是江月,淡定地走過來。
「小江,我還在說,要是你還不回來,我就跟支書過去找你呢。」大隊長沒想到江月才離開一個星期,他差點就忙不過來。
有大隊里的事,有廠里的事,也有考慮要不要建廠的事情,事情一多,他直接就睡在了辦公室里。
「隊長,找幾個人過來幫忙,把烘干機搬下來。」
「烘干機?」大隊長有點疑惑,這又是個什麼東西,但他還是去找了人過來搬。
好幾個村民合力才把烘干機搬下來,額頭都流了一圈汗。
「小江,這個家伙是做什麼的?」
「可以把水稻烘干,這幾天不是下雨嗎,水稻都發芽了,就想著能不能把水稻用機器烘干。」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我還再擔心水稻不夠交怎麼辦。」村支書回答,他沒想到江月出去一趟,還帶了個驚喜回來。
「那快把烘干機推過來。」大隊長讓人把機器推到存放水稻的倉庫。
司機見沒有自己的事了,便跟江月說,「小江,那我先回去了,廠里還要用車。」
大隊長見司機要走,納悶道︰「你不把機器帶回去嗎?」
司機還以為大隊長知道這機器送給紅旗大隊了,听他這麼一說,原來還不知道啊。
于是司機又發揮了自己的特長,把江月在機械廠里做的事情都說了出來,著重說廠長把這台機器無償送給紅旗大隊。
這下大隊長的心情是無以復加,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江月出去一趟心里都惦記著隊里,他一個大隊長又怎麼好拖後腿呢?
一旁的村民也听到了,心情挺復雜的。
很快稻谷就放進了烘干機,插上電,機器開始運作。
幾分鐘過去,機器聲停止,大隊長和村支書第一時間上前檢查烘干情況。
大隊長抓了一把稻谷,放幾顆進嘴里咬。
嘎 脆!
「隊長,怎麼樣?干了嗎?」
村民見隊長不回話,急了又問一句,「隊長,你倒是說話啊!」
大隊長悠然看了一圈,拖長尾音︰「嗯情況是……」
眾人隨著這句話呼吸一頓,心髒都提到嗓子眼里了。
「水稻都干了!」
這下村民才松了一口氣,走到機器面前,這模模那模模,好不稀奇。
大隊長見狀,把人趕回去干活。
等到人少了,大隊長才走過去,跟著面前的村民一樣模機器。只是他害怕弄壞,過了把手癮就放棄了。
「江月走,我想跟你聊一下擴建的事情。」
大隊長開門見山,「你是怎麼想的,擴建後還是加工紅薯嗎?」
「不,我們加工大豆,大豆每個大隊都有,可以做成豆腐、腐竹、腐乳等等,也可以遠銷,又容易做。」
江月本來是想做果干的,但果干的局限性太大,周邊村子肯定是消費不起這種精貴物,只能往省里賣,可運輸又是一個問題。
更重要的是,她現在沒空過去省城,就拉不到合作,等于白忙活一場。
所以江月把目標定在了大豆上,又方便又容易做。至于果干堅果之類的,等到一年後再說吧。
「這是個好辦法,豆子這種東西又不貴,我們也買得起。」村支書投了一票。
大隊長心里把各種情況都想了一遍,「那行,你去找那些人來幫忙吧,我先去隊里說一下情況。」
要擴建工廠的消息一出,如在平靜的村里投下一枚炸彈。
幾乎村里的全部人都過來找陳盼翠,希望她能幫忙,讓江月多給幾個名額。
對于這些事,陳盼翠和林向夏的口供都是「進廠都是要考試」,才把村民打發走。
今天林向夏剛打發一群人,累得癱在椅子上,猛灌了幾口水,「累死我了,嬸子太會說話了,差點就被帶坑里去了。」
江月端著放涼的綠豆湯出來,「先喝點綠豆湯解解暑,謝謝小姑子幫忙。」
「誰……誰幫你了。」林向夏端起綠豆湯喝了一大口,大碗擋住臉上的紅暈。
這邊的江月在和牛棚里的老人畫設計稿,另一邊則有些人在造謠生事。
吳蘭珍眼紅江月在村里的名聲,而她閨女則定好了跟林麻子的婚事,又得知江月的紅薯廠根本就沒有訂單。
這不,她跟村民聊天時,偶爾提起,「哎,听說紅薯廠沒有單子,那她能給你們發工資嗎?你們不會白干吧?」
一旁的嬸子誰不知道吳蘭珍跟江月有矛盾,對她說的話都不放在心上。
只是奈不住吳蘭珍說的時間長了,編得有模有樣,嬸子心里也打起了鼓。
廠里好像沒听說有什麼訂單,該不會是騙她們的吧?那她們這段時間豈不是白干了?
這天,有位嬸子趁著江月剛過來就問,「小江,我們做這麼多紅薯粉,有人買嗎?」
周圍的人仿佛沒有听到,繼續忙著手里的活,只是低垂的頭顱仍看得出她們的不安。
「怎麼會這樣問?」江月有點不解,怎麼突然說到這個問題了。
「這不是我們一直在做,又沒听到要賣給誰,這不害怕浪費嗎?」嬸子語氣有些不自然。
江月了然,笑道,「肯定會有人買啊,不然我怎麼給你們發工資?」
誰知有人不吃這套,咄咄逼人,「你騙人,那你說,訂單在哪?」
江月看過去,好像是林秀芳的大嫂。
林大嫂也就是黃荷花心里把婆婆和小姑子罵了個遍,要不是她們逼迫,黃荷花又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其實黃荷花也擔心沒有錢拿,但她膽小慣了,在娘家被忽視,在夫家被搓磨,就連小姑子搶了兒子的雞蛋羹都不敢說話,生怕又引來丈夫和婆婆的打罵。
只是她不敢把這些話放在台面上,誰知吳蘭珍卻逼著她當出頭鳥。
江月勾唇一笑,她都要忘了這家人的存在了,怎麼還在她面前蹦噠?
江月之前也听說過黃荷花的事,心里還可惜來著,誰知今天一看,倒是應了那句話。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一時間,屋里靜悄悄的,大隊長剛想說話緩和氣氛。
屋外傳來幾聲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