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115、偶然與必然

「這麼一說, 也是。」

想起赫德森太太配置的一米五單人床, 單身汪華生非常同意。

和女票滾床單需要大一點舒服一點的床,糙漢子一個人的話隨便什麼都能應付。

死者房間三十平左右,單身公寓直筒間設計, 進門直接看到臥室,左側是用玻璃隔開的廚房, 右側是浴室。

眾人進來沒幾秒,希亞看見右側浴室浴缸里躺著的死者第一時間說了句「抱歉, 我贏了」, 她說得太快,眾人最開始很懵逼,之後听著她詳細的解釋不覺明歷, 然後, 漸漸有疑惑浮現上來。

關起來的廚房,合上的衣櫃, 夾在襪子堆里的襪子, 內褲堆里的內褲……沒事先查看過房間的希亞怎麼知道這些?

總不至于她有透視眼,能通過實心的玻璃和木頭看到里面的東西?

希亞能猜到他們會想什麼,再度帶眾人回到浴室,指著敞開的坐便器,「坐便器能判定房間內居住的是男是女, 男人和女人生殖器官上的不同導致他們上小號的姿勢不同,女人會習慣放下蓋板,蓋板翻起來的則是有男人。」

「這樣的判斷不會太輕率了嗎?」

伊麗莎白皺眉, 「萬一死者喜歡把蓋板翻起來呢?」

希亞歪頭瞅她一眼,無辜臉︰「能問出這種問題的,一看就沒有男人。」

沒男人的伊麗莎白︰「……」

看不懂氣氛的雷斯垂德好心地解釋︰「男人站著解手,尤其是家中有女性,為防止尿液沾上坐便器,會把蓋板翻起來。」所以能問出這麼沒常識性問題的人,家里一定沒男人。

雷斯垂德沒把話中的意思明明白白地說出來,但他把事情解釋地如此通俗易懂,基本上和說了無異。

伊麗莎白的臉又紅又白,被氣的。

希亞不管她,繼續道︰「很多人會犯一個常識性的錯誤,認為報警的人不會把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所以報警的人往往第一時間被剔除嫌疑犯的列表。事實證明,很多時候,殺人凶手為洗清嫌疑反而賊喊捉賊,非常積極地報警,並且將發現尸體的過程描述得一清二楚,提供充分的不在場證明和發現尸體的偶然性。」

門口,有人緊張地捏起拳頭。

「這世上,沒有純粹的偶然,有的只是必然,和故作偶然的必然。」

希亞看向門口一個黑西裝的男人,那個男人在他們來現場前站在那里,一直站在那里,靜靜地听著,彷若無關者,「殺人凶手先生,你說對嗎?」

男人一愣,笑道︰「抱歉,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只是沒見到本來上班,電話又沒人接,擔心她出什麼事趁有空的時候過來看看,發現她躺在浴缸里割腕自殺,所以報警了。」

他這麼一說,眾人明白他就是那個報桉人,死者工作餐廳的經理薩米?米爾頓。

希亞抬手敲了敲門板,咚咚咚的聲音引起眾人注意,「你听,這是什麼聲音?」

米爾頓︰「……敲門聲。」

「咚」

「咚咚」

希亞又敲了一下,變著頻率地敲,「正解。那你知道,什麼情況下,一個人能用敲門聲區分來人的身份嗎?」

華生試探地道︰「夏洛克可以。」

夏洛克很給面子地點頭︰「每個人習慣不同,多听幾次,很容易就能做到從一個人的特定行為、腳步聲、敲門聲上分辨那人的身份。麥考夫有強迫癥,每次來221b都會無意識地糾正傾斜的門牌,一看就知道是誰來了。」

為證明自己所說沒錯,夏洛克指著一臉懵逼並沒有弄懂他們到底在說什麼的雷斯垂德,「有難解的桉子,他的腳步聲會比平時重上三分之一,呼吸頻率變快四分之一。」

完全沒有注意過的雷斯垂德︰「……」

總覺得能從腳步聲和呼吸聲判斷對方是誰的夏洛克有點可怕,好吧,他一直這麼可怕。

希亞點頭,她很了解強迫癥患者無意識的行為有多可怕。

很多時候本人還沒意識到就做了,事後還一臉舒爽和澹定,完全不覺得把一張便利貼反復撕下貼上只為和筆記本那條線對齊的行為有什麼不對。

「一個人的心情很大程度上影響他的行為和方式,說的通俗點,當你順利地接到一個大單,心情順暢,這一天的天空顯得格外美麗,你看誰都覺得好看順眼,哪怕是平時經常借理由克扣你工資的上司看起來也沒那麼面目可憎。這時候腳步會變得輕快,大約和你滿懷期待去野營差不多。」

「如果實在不好理解……嗯,從你們男人的角度來說,大約就是單身三十年抱著死前一定要來一發的心態用約/炮軟件約到一個胸大臀翹的漂亮妹紙,訂好酒店,馬上要和妹子滾床單擺月兌處男身份的雀躍心情吧。」

男人們︰「……」

「咳」林瑟瞥來不贊同的目光。

希亞默默扭頭,不敢和自家寂寞多年的父親大人對視。

她後悔了!剛剛的話考慮不周全,一不小心把最愛的父親大人一起包括進去,默默地送上一箭兩箭,戳得他膝蓋泛疼。

「咳,反正差不多就是這樣,不能理解就趕緊約個妹紙來一……」

感覺到來自父親大人的目光,希亞咳嗽一聲,掰回跑遠的正題,「咳,或許你還沒發覺你自己有個習慣。」

米爾頓︰「我有什麼習慣?」

「在餐廳工作的人能很輕易地被辨別,由于日常工作要求,不論是發型、服裝、手、指甲都很有特點。發型往後梳,不留劉海,服裝偏向簡單簡潔,尤其是他們的手和指甲,超過90%的人養成後天的潔癖。」

希亞看向米爾頓放在身側的手,「常年在餐廳使用免洗消毒液讓你養成習慣,一旦你的手沾到灰塵、血跡,在你察覺之前已經洗過兩三遍手並且按下消毒液仔仔細細地涂抹了。我說的,對嗎?」

米爾頓一僵,隨即又笑了︰「那又如何?很多人在餐廳工作的人都有這個習慣,不止我們餐廳使用免洗消毒液。」

「呵,那你知道死者家的免洗消毒液和你們餐廳的有什麼區別嗎?」

希亞笑,笑他嘴硬,笑他不見棺材不落淚。

「有什麼區別?同一款消毒液……」

米爾頓順口回答,回答到一半發覺中了陷阱。

「呵呵。」

希亞拿起放在洗手台旁還剩三分之一的免洗消毒液,慢悠悠地道,「是啊,經理先生,你對自家餐廳的員工還真了解,不僅擁有她家的鑰匙能夠進門,還知道她家用的消毒液和餐廳是同一款,真負、責、啊!」

雷斯垂德恍然大悟。

對啊,如果米爾頓和死者沒有親密關系,他怎麼擁有死者家里的鑰匙,又怎麼能夠不撬開門鎖安全地進入房間,並在浴室里發現死者呢?

鑰匙是問房東太太拿的……

米爾頓想解釋,來之前他事先想過很多次可能會被問到的問題,並且一一準備好答桉,為避免被懷疑,還特意向房東太太借了鑰匙,誰知道竟然被一個年輕的女孩抓到了破綻。

不,還有機會!「用習慣了消毒液……」

「你想說死者用餐廳的消毒液用習慣了,所以家里肯定也用同一款消毒液嗎?」

希亞等著他說,適時截斷他的話頭,「那再告訴你一點,死者有輕微的潔癖和強迫癥,這一點從她喜歡用同一個牌子的東西可以看出來。看,洗發水、沐浴乳、洗手液,包括擺在上面的洗面女乃、化妝水,她用的是同一個牌子,消毒液是唯一不同的牌子。」

一個有強迫癥將所有生活用品換成同一個牌子的人,為什麼願意容忍自己的生活中多出一個不同牌子的東西?

強迫癥患者很多時候並不能深刻地意識到自己在某些方面的強迫癥,但死者不是,她意識到了,她對米爾頓是不同的,願意為了他改變自己的習慣,強迫自己忍受。

然而,米爾頓辜負了她。

「讓我猜猜看,你殺死者的理由無非是因為她不想和你繼續瞞著其他人暗地往來,想要正大光明地當你的女票,和你結婚。」

米爾頓咬牙。

希亞看到死者撫模小月復滿臉慈愛的表情,還有她喝下含有安眠藥的牛女乃迷迷  被帶到浴室割腕時的震驚和傷心。

死者死前最大的感慨不是遇到了一個殺了她的渣男,而是她的孩子,不滿兩個月未成形無法來到人世的孩子。

「她想和你結婚,無非是因為她懷孕了,想給沒出生的孩子一個家。她從小被人拋棄,在孤兒院長大,不曾感受過家庭的溫暖和擁有父母的感覺,她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帶著父母的希望來到這個世界,有一個美好的家庭。」

沒有失去過的人,永遠無法明白他們有多向往那可望而不可即的溫暖。

從小被父母拋棄的人,多想問一句︰既然要拋棄,為什麼還要生下來?

生而拋棄,不如死在最初。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