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父親劉洪,杭州市副市長,母親陳璇,經營連鎖餐廳。
身後有大量資金提供,上面有人周旋,十年時間,劉家權勢利三面齊齊發展,劉明成了杭州市橫行霸道的太子爺。
劉明早不記得十年前的事。
年幼時期生命里的一個過客,沒有人會刻意去記,何況是從來沒見過一面的女人。
當戴筱婕在皇朝找到尋歡作樂的劉明時,他還以為是某次喝酒後睡了的小明星,準備拿錢打發。
劉明沒把這話說出口,臉上冷淡鄙夷的神色卻很明顯,他已經認定戴筱婕是被他睡了來要錢的女人。
劉明的狐朋狗友全是一樣的尿性,幾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忽然開口道︰「劉少,不會是肚子里揣了一個找你來了吧?」
這話一出口,劉明的臉色變了。
戴筱婕笑得更艷麗了。
劉明想起身為副市長的父親叮囑過的事︰杭州有我在,只要你不玩出人命,隨你玩。
劉洪說的人命,在此之前,劉明一直以為是不要弄死人。
今天,他才忽然意識到那句話還有另一個意思。
這個靠出賣身體上位的小明星,臉好看,不是當下打多玻尿酸和整容出來的錐子臉 膠胸,氣質也不錯。
劉明神色復雜地看著戴筱婕,如果不是這種情況見面,或許他會好好寵她一段時間,可惜了。
「說吧,你要多少?」
圈子里的人知道劉明家有錢,非常有錢,他出手闊綽,對伴毫不吝嗇,只要伺候好他,動輒上萬。
18歲的劉明,風華正茂的年紀,從小不學好,年紀輕輕肚子微突,眼楮渾濁,一看知道長期浸**酒色,不斷掏空身體,預支生命。
身邊圍著的四個少年也是,一樣的年紀,渾濁的眼楮,不懷好意的眼神,左擁右抱的女人,全是敗類!
無關的人,戴筱婕並不想多花時間。
她這次來,不為其他,沒在劉家任何一個角落找到關于希亞的事,只好親自前來問一問。
不等她開口,見她不回答,少年們爭相開口。
「劉少說什麼沒听見嗎?」
「勸你拿了錢,乖乖走人。」
「識相點,拿了孩子還能找下一任。」
「啞巴了?」
戴筱婕不說話,劉明只覺得像是他一個人在唱獨角戲。
幸好身邊還有幾個懂眼色的跟班及時說話,免除尷尬,否則他真不知道怎麼處理面前這個懷著他孩子的女人。
雖說不是期待的生命,好歹也是他的孩子……要不看在她長得不錯的份上,生下來?
「呵呵……」
看懂幾人的神色,戴筱婕笑了。
原本不打算管這幾個敗類,反正幾人的家不干不淨,弄點證據遲早會倒。現在看來,不行了呢。
敢把她想成那種女人,不給點教訓,她還是希亞認識的那個大小姐嗎?
不知怎的,眾人心中生出一股涼意。
劉明尤甚。
剛生出的憐香惜玉想法被從脊背蔓延而上的涼意取代。
劉明抖了抖,揮走莫名其妙的感覺,從錢包里抽出兩張卡丟在茶幾上,不耐地道︰「二十萬,拿著錢快走!」
他身邊一左一右安靜坐著的女人,目光熾熱地看著那兩張卡,恨不得撲上前揣進自己兜里。
睡一晚二十萬,普通人辛苦一年也沒辦法賺到。
面前的女人,傍上劉少,真是好命。
按以往劉明的習慣,給一個莫名其妙進入包廂打斷他們找樂子的女人好臉色都難得,不要說三四倍的錢。
四人知道看臉的劉明是對這個女人產生了些許想法,不再作聲。
戴筱婕輕笑一聲,眼里的神色越發冷了。
她依舊一身紅裙,紅得烈焰,紅得張揚。
七公分的高跟鞋一步一步逼近,夾著迫人的氣勢,壓倒對面加上陪客的14個人。
劉明手心出汗,愣愣地看著她走近,做不出任何反應。
戴筱婕走到茶幾前,看也不看,一腳踩上茶幾邊沿,「劉明,你還記不記得希亞,林希亞。」
她說的是陳述句,不是問句,代表她確信劉明記得。
劉明確實記得,一個月前問他林希亞是誰,或許真的記不起來,現在,被人逼著硬生生回憶過十幾遍的他記得很清楚。
可這些事,他不想說。
「不記得,林希亞是誰,我怎麼知道?」
戴筱婕看他的神色知道,劉明嘴硬不肯說,她非撬開不可。
希亞想要知道的事,她是撬了千年王八的殼也得找出來,更別說……哼。
戴筱婕微啟紅唇,輕柔地吐出讓人臉色大變的話︰「劉明,你覺得是嘴硬咬著一個秘密不說,還是讓紀委知道你父親暗地里做的那些事,兩者孰輕孰重,你不會分不清吧?」
「你……」
劉明猛地起身,瞪著戴筱婕的眼楮凶狠地像是要把她吞下去。
不會的,父親做的那些事他也是偶然在書房門口听到,她是誰?一定不知道的!
戴筱婕一眼看穿他的僥幸心理,毫不留情地撲滅︰「怎麼,還要搭上你母親嗎?她的公司到底做了多少賬目,每年該上繳多少稅目,我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一個高官,沒什麼比被人帶著實質性證據舉報貪污受賄更可怕。
一個生意人,沒什麼比讓外界知道公司幾十年一直采用手段偷稅漏稅逃稅更可怕,別說隨之而來的檢查。
可怕的不是暫時的利益,而是信譽。
沒有信譽,二十幾年辛苦經營維持的形象,一朝要破,太簡單了。
這人,抓住了劉家致命的弱點。
劉明頹然地坐下,不敢再有任何僥幸心理,「大約一個月前,一個男人來找我,問我林希亞的事情。我一開始根本想不起來這麼個人,後來想起來,一五一十說了。」
他隱瞞下當初怎麼被那人脅迫著一遍又一遍地回憶早記不起來的事,更隱瞞下那個人的可怕,那雙眼看著溫和,實則只是透過薄薄的鏡片展示出來的假象。
那個人,很可怕,可怕到他根本不敢多想。
可戴筱婕不會放過他,「那個人是誰?」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劉明慌忙搖頭,生怕不被相信,急急解釋,「我是真的記不清,回到家之後我完全記不清楚他什麼樣子,唯一記得的,只是他戴著眼鏡。」
催眠麼?
戴筱婕擅長之處不包括催眠,看不出什麼。她不認為家庭、權勢、地位、金錢,所有的一切遭到威脅,擁有的一切即將覆滅之時,劉明還敢對她撒謊。
冷靜下來之後,戴筱婕終于發現自己不淑女地踩在茶幾上。
面不改色地放下,她冷冷地掃過所有人的臉,哼了聲,轉身離開。
手即將踫到把手之時,門開了。
進來一個穿著黑色抹胸小禮服的女人,說是女人,不過是因為她化了濃重的妝容,蓋住臉上稚女敕的痕跡。
歧小珍看到戴筱婕,明顯一愣,僵硬地笑著打招呼,「大小姐怎麼會來皇朝?」
大小姐?
杭州有幾個大小姐?
劉明和跟班們不敢猜測,臉漲成豬肝色,為那個可能。
戴筱婕沒理她,自顧自地出去。
歧小珍也不尷尬,徑直走到沙發坐下,端起一杯紅酒抿著。
認識戴筱婕的人全知道她是這麼個傲慢目中無人的態度,計較她的態度,能嘔死自己。
劉明壓下抽搐的嘴角,「你認識?」
歧小珍詫異地反問︰「戴筱婕啊,你們不認識?」
認識還要問你嗎?白痴!
劉明咬牙,再也沒有心思繼續,早早散場回家。
被人當面威脅掉面子,原本還想事後找回場子,沒想到是那個戴筱婕,混蛋!
*****
***
去烏煙瘴氣的地方晃了一圈,戴筱婕沒有太大收獲。
「希亞,劉明可能被人催眠過,他只記得有個男人一個月前去問過你的事情,不記得那人是誰。」
「催眠?」
希亞模模下巴,越來越好奇了,「知道我的過去,還需要用到催眠?」
「這點我也很奇怪,劉明的樣子不像說謊,所以……」
「嗯,看來那個人很小心,不願意留下一丁點暴露身份的可能性。換句話說……」
希亞叉掉劉明這條線,「那個人會催眠,性格謹慎,很可能是完美主義者,和此次案件的犯人重疊率很高。」
每一個行動的背後必有其理由。
對手不願意留下證據,反而讓希亞猜到他的性格、能力和行為方式。
這一步,是我贏了呢。
希亞笑得眯起了眼。
「對了,劉明還提供一個線索,那個人戴眼鏡。」
戴筱婕沒忘記唯一的線索,然而,「現在明明不近視還硬要戴眼鏡裝逼的人很多,非常遺憾,這一點大概幫不上你了。」
「沒事。」
希亞低頭看了眼時間,杭州那邊已經是凌晨三點,超過戴筱婕正常睡眠時間太多,「快去睡吧,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好。」
「嗯,有事隨時找我。」
「ok,去睡吧。」
希亞應是應著,兩人心知肚明︰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希亞不會再打擾戴筱婕所剩無幾的睡眠時間。
希亞看向無聊得玩游戲的加西亞,「加西亞,接下來是你的主場時間了。」
「啊,終于輪到我了嗎?」
加西亞欣喜地一丟平板,撲到電腦面前,「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