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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普的人馬來到狼王堡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天邊那座沉星殿的星光也暗淡了下去。

公孫望著遠天,「是不是跟傳說中的一樣,天一亮就會消失呢?」

狼王堡的大門口,蕭統海穿著件披風走了出來。

趙普下馬,伸手將公孫也抱了下來。

蕭統海挺過意不去,「這麼晚了讓你們跑一趟,沒辦法,老爺子說十萬火急。」

趙普自然明白其中道理,讓蕭統海不必客氣。

蕭統海帶著眾人來到了內宅,廖西風老爺子住著的一個小院。

小院十分的古樸,與廖西風那霸氣的人生經歷似乎不相符,但公孫知道了廖西風的背景之後,總覺得哪兒都有當年賀晚風的影子在。據說賀晚風和廖大頭是一生的摯友,兩人同窗相識,曾經都是窮書生,合租在一個小院兒靠替人畫地圖賺買書的錢。

公孫自己也是書生,也有志趣相投的同窗好友,總覺得一切都那麼親切。

廖老爺子這會兒還沒睡呢,眾人進屋的時候,老爺子正輕輕搖著一個小搖籃,里頭是小良子的妹妹,小丫頭睡的香噴噴的,蓋著小被,抱著小良子從開封城給她買回來的一個小老虎布偶。

廖西風笑呵呵走出來跟趙普寒暄了兩句。

公孫好奇盯著老頭看,暗暗點頭,這老頭腦袋也不小……

客套幾句之後,就開始說正經事。

廖西風比較直接,開口就問趙普,有沒有听過冰魚族的傳說。

趙普自然點頭。

老爺子第二句就問,「那元帥是否知道,冰魚族留下了一百萬神兵‘破冰刀’,就在沉星殿。」

九王爺什麼人啊,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厲害,眉頭也就皺起來了,搖搖頭,「不妙啊,不妙。」

廖西風知道趙普是明白人,自己也不用多說。

老頭站起身,到書桌旁,打開抽屜,抽出了一個小木盒交給趙普。

「我爹臨終前,曾經跟我講起過,關于月落星沉的傳說。」廖西風道。

公孫和趙普心中了然,廖西風的爹,應該就是廖大頭。

與當年諸多名將謀士戰亂之中遭遇不幸不同,賀晚風的部下和親友,甚至是枯葉城的百姓,基本都得以保全。

趙普打開盒子,里面有一封信,信沒有署名,只蓋了個印戳,是一片枯葉的圖案。

公孫伸手接過來觀摩——這難道是賀晚風的手跡?

「這信是賀大伯當年交給我爹的。」廖西風道,「我爹之所以把廖家寨建造在這附近,目的只有一個……因為當年賀將軍囑咐過他,看住望星灘一帶。」

「望星灘里有什麼麼?」公孫問。

「賀爺在當年四王之戰時,無意中發現了望星灘跟沉星殿有聯系,很有可能沉星殿,或者往沉星殿的線索,就在望星灘這一帶。」廖西風道,「戰爭結束之後,我爹和賀爺開始了長達數十年的調查。」

趙普一拍桌子,眾人嚇得一蹦。

公孫正听得津津有味呢,吃了一驚,轉臉看趙普。

九王爺撇嘴,「我就說賀晚風肯定沒死吧!」

公孫拽了他一把——認真听啊別打岔!

趙普搔搔下巴,笑嘻嘻示意老頭繼續。

老爺子瞧了瞧公孫,心說,之前听閨女說有人治得了趙普了,還以為瞎說呢,沒想到真的啊。

「咳咳。」收起八卦之心,廖西風繼續講父輩的事兒,「這些年一直很太平,我爹臨終前,只留了這一封信,和一句遺言給我。」

老爺子說著,輕輕嘆了口氣,「他說,如果有一天,我看到月落星沉的景象,而望星灘周圍又有人屯兵的話,就表示很快要天下大亂了。唯一可以解決危機的方法,就在這封信里。他讓我將這封信,交給一個可以拯救天下蒼生的人。」

說完,老頭看看趙普,那意思——所以我第一個就想到你了!

趙普也不知該作何回答,一邊謝謝老爺子抬舉,一邊暗自吐槽——話說好事都沒大爺我的份兒,每到要天下大亂了你們倒是都第一個想起我哈。

趙普拆開信,見公孫一雙眼楮賊那麼亮地盯著他看,就展信,讓公孫一起看。

廖西風眨眨眼。

一旁龍橋廣和蕭統海端著茶杯對老爺子點頭——他倆準備一起拯救世界,沒毛病!

賀晚風的信內容並不多,信中寫,沉星殿的所在,應該是古聖先賢留下的秘密,以他的智慧和學識,無法尋找到。可是如果滿足兩個條件,還是能用另一種方法,找到沉星殿的。

在看完賀晚風寫的那種方法之後,公孫和趙普臉色都難看了起來。

趙普輕輕模著下巴,「該不會……當年偷襲陸天寒的人,也是抱著這種想法,但是條件並未符合。」

「可如今卻是符合了啊!」公孫顯得非常擔憂。

趙普一甩手……手中書信化為了灰燼。

廖西風無奈看趙普——這是家父遺書啊,雖然我沒看過,好歹給我留著啊。

趙普抱歉地將信封還給了老頭——留個紀念吧。

看完了信,趙普顯然也有了心事,起身跟蕭統海告辭。

出了狼王堡,九王爺火速回營,龍喬廣挺好奇,問趙普——這麼著急回去啊?

趙普則是說,「展昭他們不知道怎麼樣了,這趟得看好白玉堂,可能有人想要他的命!」

龍喬廣一驚,「要殺白老五?」

趙普嘆氣,「了不得,先回去問問殷候這事兒是不是真靠譜,其他的再說!」

……

等趙普他們回到軍營的時候,賀一航和殷候正捧著兩個大包袱回來。

趙普瞅著他倆一身灰,還踩了一靴子泥,不解,「你倆干嘛去了?」

賀一航一指帥帳,「有事要說!」

九王爺點頭,「巧了!我這兒也有事說!」

兩人進了帥帳,一說,發現事情是一樣的,都是關于沉星殿和破冰刀的線索。

殷候還挺好奇的,笑著問趙普,「那賀晚風這麼本事?竟然能想到找沉星殿的法子,妖王當年都沒找著。」

趙普和公孫對視了一眼,說,「要滿足兩個條件,第一,要有冰魚族的傳人。第二,要有一只海龍蜥。」

殷候和賀一航都瞬間想到了白玉堂——五爺條件是滿足,但要怎麼找?

趙普讓龍喬廣守著帳外,切勿走漏消息,邊壓低聲音說,「有個傳說。」

殷候和賀一航都認真听。

「海龍蜥相當忠誠,一生都終于一個主人。」趙普道,「如果海龍蜥的主人過世,那麼海龍蜥會帶著他主人的尸體,進入沉星殿,並且長眠于海龍墓中。」

趙普說完,殷候和賀一航就愣了。

良久,賀一航問,「也就是說,如果白玉堂死了,どど就會帶著他的尸體,去海龍墓?」

公孫拍拍胸口——這法子想起來真嚇人,如果白玉堂死了,他家小四子要哭死的吧。

「他們這次回冰原島會不會遇到什麼危險?」賀一航擔心。

趙普也是愁容滿面。

就在這時,就听一直不言不語的殷候開了口,「不是我潑你們冷水……」

三人都看殷候。

老爺子搖搖頭,「就算玉堂死了,どど最多不吃不喝餓死,它是找不到海龍墓和沉星殿的。」

三人驚訝,趕忙問,「老爺子,此話當真?」

殷候托著下巴慢悠悠說,「傳說的確不假,海龍蜥都知道海龍墓在哪兒,主人死了,它們也會帶著主人的尸體去沉星殿。」

趙普他們眯眼盯著殷候——那為什麼どど找不到?

「問題是,海龍蜥知道海龍墓的位置,是因為它們是出生在那里的!」殷候道,「每當海龍蜥要產蛋的時候,都會飛回海龍墓,在那里生蛋孵化。小海龍蜥生出來之後,會有冰魚族的孩童來挑選,彼此認定主從關系後,就會在沉星殿一起生活,然後一起離開那里,來到外邊……因為是從那里出來的,所以知道怎麼回到那里去。」

眾人恍然大悟。

公孫點頭,「對啊!どど並不是從海龍墓出來的。」

「產下どど那只海龍蜥,可能是有人故意養在迷城里的,どど是在那里出生的。魚兒都會游回大海是沒錯,可如果那條魚是出生在魚缸里的,你讓它怎麼游回故鄉啊?它不認得路的。」

「哦……」趙普和公孫都松了口氣的感覺。

賀一航則是覺得有些惋惜,「還想找個法子讓白玉堂詐死試試,看來是行不通了。」

趙普和公孫都嫌棄臉看他——你怎麼這樣啊!

賀一航笑眯眯喝茶。

公孫捧著杯子觀察他的一舉一動,自從知道這位的來頭之後,公孫就琢磨——當年賀晚風是否也跟這位一樣,切開黑?沒準還更黑?!

「老爺子。」

趙普挺認真問殷候,「我能問些關于鷹王朝的事情麼?」

殷候倒是也坦然,點點頭,示意趙普問。

「您見過冰魚族那百萬大軍麼?」趙普第一個問題,就問得賀一航和公孫都跟著點頭——他們也好奇!

殷候慢悠悠喝茶,邊點點頭,「見過。」

公孫張大了嘴。

賀一航問,「所以是真的有麼?不是後世杜撰?」

殷候點頭,「真的有,你們就想象一下一百萬個白玉堂那樣的,穿著銀色的盔甲,拿著淡金色的長刀,騎著海龍蜥,列隊在空中的樣子。」

「那……那當年……」九王爺這輩子大概頭一次有些結巴,「那一百萬大軍是怎麼毀滅的?」

殷候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當年在皇宮里,只看到無數的海龍蜥哀叫著飛走,消失在天邊之後,就再沒見過海龍蜥了,直到玉堂帶回來了どど。而且……」

趙普等人正想象那壯觀的畫面,听到殷候的話,趕忙再抬頭——而且?

「どど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還小的緣故……跟當年那些海龍蜥長得不太一樣。」

「哪里不一樣?」公孫拿了紙筆準備畫一下當年海龍蜥的樣子。

「長相還有身上的須和尾都不太一樣。」殷候模著下巴回憶著,「海龍蜥說實話並沒有どど那麼可愛,那東西長得其實挺凶惡,性格也蠻凶殘。冰魚族那些個將士雖然是各個威武俊美,但可沒玉堂小子那麼討人喜歡……那些人的性格就跟魚一樣,一絲絲敢情都沒有,也沒表情。」

「所以戰斗力才那麼強吧?」趙普問,「听說很忠誠?」

殷候嘆了口氣,「那時候我還小不是太懂……但是我不覺得那是一種忠誠。」

公孫覺得殷候的說法挺有意思,就問,「一百萬都戰死了,那還不是忠誠麼?」

殷候苦笑搖了搖頭,問趙普,「你手下也有不少戰將,應該也有忠誠舍命,為你戰死的人吧?」

九王爺點頭,「自然是有,那些都是好兄弟。」

「對啊!」殷候也點頭,「那些忠誠勇士首先一點,他們是人!」

趙普和賀一航對視了一眼,似乎是明白殷候說話的重點在哪兒。

「如果有得選擇,人都會選擇活著而不是去死,那些人跟你非親非故,會為你戰死那都是有理由的。可能是對你的敬服,對家國大義的堅持,甚至只是為了守住某個承諾。」殷候道,「真正的忠誠,是在選擇之後才做出決定的,而不是天生就好似只有這一條路。當年那些冰魚族神兵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是,他們不是被感情所驅使,而是被一種天性,所以我小時候沒有感覺到他們的結局有多悲壯,只覺得非常的詭異。」

「那當年的鷹王朝,究竟是怎麼毀滅的?」

趙普見殷候並沒有回避的意思,終于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公孫和賀一航都專心听著——千古謎團啊!厲害了!

然而,殷候看了看趙普,又看了看公孫,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

三人可憐巴巴看殷候——老爺子你是不是不肯說?

「我其實並非鷹王朝的繼承人。」殷候見三人這樣子,無奈解釋了一下,「鷹王並不是只有我一個子嗣,只是只有我一個活下來而已。說起來,我小時候也問過妖王,鷹王朝為什麼會毀滅。」

三人一听這句,瞬間精神又振奮了起來,「銀妖王怎麼說的?」

殷候伸手指了指天的方向,「妖王說,因為觸怒神明。」

趙普和公孫都歪頭,「這時什麼意思?」

「老爺子。」

賀一航突然問,「您父是鷹王,那母呢?」

殷候笑了,對賀一航點點頭,「不虧是賀晚風的後人,夠細心。」

趙普和公孫都納悶——母?不是鷹王的妻子麼?還能是誰?

「我母親是漢人,還是罪人。」殷候突然來了一句。

眾人一愣。

殷候對著趙普一笑,「跟你一樣,我也是混血。」

公孫小心翼翼問,「可是老爺子你以前說過,你是為了向天下人復仇……」

殷候點點頭,「是啊,可我沒說是為了鷹王朝復仇。」

公孫一個勁在桌子底下拽趙普袖子——哎呀,越問月八卦了,還要不要接著問啊?

殷候見三個小的又好奇又尷尬的樣子,淡然一笑,「養大我的人是妖王,他和天尊是我小時候第一次接觸到的,真正意義上的人,而至于鷹王朝的那些所謂神族……」

殷候說到這里有個停頓。

趙普等人都睜大了眼楮盯著他看。

殷候想了想,搖搖頭,「這世上如果真的有神,應該是以人的形態出現的。而那些自稱是神的,都是惡鬼變的。」

公孫看看趙普。

趙普莫名覺得跟殷候有共同語言了,這位感覺也挺看不過他老子的。

「那鷹王本人……」賀一航問。

「我小時候跟他接觸的機會很少,不熟。」殷候說著,似乎邊回想遙遠記憶中的某個人,自言自語一般,「他年輕的時候是什麼樣的王我不知道,無論傳說里他多麼偉大,但在我記憶中,他的形象只有兩個字。」

趙普、公孫和賀一航都不敢出大氣,小心听著。

殷候沉默了一會兒,說出兩個字,「邪惡。」

三人下意識地抽了口氣——天呀!這走向!

殷候邊喝茶邊對三人晃了晃手指,「別告訴昭兒,就當沒听見。」

三人趕緊捧著杯子點頭,雞啄米似的——不說不說!

「唉。」

公孫輕嘆了一聲,「那還是找不到沉星殿麼?」

趙普和賀一航也無奈。

「說到鷹王朝沉星殿那檔子事情。」殷候慢條斯理來了句,「沒準有個人知道。」

「誰啊?!」趙普嗓門都高了兩分,公孫和賀一航也挺無奈——老爺子怎麼這麼重要的事到現在才說。

「嗯……之前說吐蕃兵變,我就覺得可能有點兒聯系。」殷候放下杯子,「等著吧,估計天不亮就能到了。」

趙普他們都納悶——等?等誰啊?

正疑惑,外邊龍喬廣進來說,「元帥,侍衛說有個人在黑風城外,要找殷候。」

殷候微微一笑,對趙普他們眨眨眼,「看,這不是來了麼!趕緊的,趁天尊老鬼還沒回來先讓他把話說了,然後趕緊把他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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