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你是誰?」
「阿縈……」一整晚,顧青盞假想過很多遍,陸縈醒來會說什麼,又會做什麼…而今卻沒料到會是這樣,是自己听錯了嗎?可陸縈口中所呢喃的,分明是……
「你是誰……」陸縈覺得眼前的女子像是在何處見過,但待她集中精力去想時,又是一陣暈眩。
「呃……疼……」陸縈緊咬的牙關除了能吞吐這一個字,再也說不出其他,她雙手依然死死抱著頭,眼前盡是朦朧,腦中似有什麼要呼之欲出,但卻總是抓不住。
想不起來了,什麼也想不起來。
「阿縈,別怕……」顧青盞傾過身子,不顧陸縈的抗拒與掙扎,抱住她安撫她,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一遍比一遍輕柔:「別害怕…別害怕……有我在……」
陸縈漸漸安靜了下來,依在對方的懷里,好像這擁抱能驅走她的恐懼,她抬起頭直直盯著顧青盞看,像努力想尋回什麼一樣,可越去想腦中便越發混亂。
「你是誰?」這已是陸縈第三遍問,她看自己時像看陌生人一般,無無恨,顧青盞這才痴痴反問:「阿縈,你…你當真不記得我了?」
「你叫我什麼?」陸縈眉頭深鎖,虛弱地問著,听對方一遍一遍喚著一個名字,想必她是認識自己的。
對上她澄澈的眸子,顧青盞卻出了神,她真的不記得了,甚至連自己的身份都忘得一干二淨。
「想不起來……」陸縈閉著眼輕晃著腦袋,沉吟,「一點都想不起……一點都……」
「那便不要想!不要想……」顧青盞一只手抱緊她,另一只手輕輕托住陸縈的臉,她承認她這樣很自私很卑鄙,可她依然不想讓陸縈知道,她最殘忍最不堪的那面。
「想不起來……」陸縈在輕嘆聲中,疲憊地合上了雙眼,感覺好累好累。
顧青盞扶著她緩緩躺平在塌上,才幾日未見,她足足清瘦了一圈,仔細替她掖好被子,顧青盞下了床,起身有些頭暈,這才想到自己也是幾日未食,于是吩咐下人準備午膳。
又睡了足足一個時辰,陸縈睜開睡眼,便看見顧青盞正倚在床頭上默默看著她。
「阿縈,你醒了,是不是餓了,我給你備了最喝的蓮子粥……」
陸縈剛欲說什麼,顧青盞已轉身離開,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名字,連自己都是陌生的。
「你別動,我喂你。」
一連餓了幾天,陸縈此刻看著食物已經是兩眼放光,她倚在床畔,見顧青盞將瓷勺送了過來,便迫不及待探頭去吃,「 ……」
這一口可燙得不輕,陸縈雙唇立馬變得紅通通的,顧青盞見狀將手中瓷碗一放,拿過手帕俯身替陸縈擦著唇,一面擦著一面在她的唇邊吹著涼風,「疼嗎?是我不好……」
許是動作太過親密,又靠得這樣近,沒來由的陸縈覺得臉頰有些發燙,她貼過來時自己還有些緊張。
「你們怎麼熬粥的?!」
一旁候著的丫鬟低頭默不作聲,她們知顧青盞脾性不好,卻又獨得皇上青睞,雖現在沒個名分,但不久後定是要冊封的,誰敢得罪沖撞她,算心底委屈,也得靜靜兜著罵。
她在王府當了六年的王妃,又如何懂得照顧人,況且,她也從未照顧過誰,可還是笨手笨腳地給陸縈喂了一整碗粥。
陸縈舌忝舌忝唇,抿著嘴盯著顧青盞手里那空碗看了半天,也不知如何稱呼眼前的女子,便直接說:「我……還想要。」
她舌忝唇的模樣像個貪嘴的孩子,顧青盞見她胃口大開,自然是滿心歡喜,「還有很多。」
「還得把藥喝了才是。」顧青盞知道陸縈最怕苦味,早準備好了桂花糖。
一喝藥,陸縈眉毛眼楮又擰巴到了一塊兒,看得顧青盞又忍不住嗤笑,看來怕苦的性子倒是一點沒變。
顧青盞給她送了一顆糖入口,「你最吃的。」
陸縈含著糖,這才覺得好受些,她依舊盯著顧青盞的眉眼看,搖搖頭,「你是誰……為何要這樣照顧我……」連她的喜好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房間里只剩下她二人,顧青盞喜歡陸縈這樣盯著她看,喜歡陸縈眼里只有她的模樣,「阿縈,你再仔細看看我,真的一點也想不起嗎?」
陸縈還是搖頭,但似乎抓住了什麼,「你叫我阿縈?我叫阿縈……為什麼我……」陸縈用手去拍自己混沌的腦袋,為何沒了一點記憶。
顧青盞拉住她的手,「想不起便不要再想,你要知道什麼,我都說與你听。」
「你是誰?」
依然是這三個字,顧青盞牽著她的手,猶豫片刻,好似言語不受了控制,竟說道,「我……是你的妻子。」
陸縈甩開她的手,「我如此信你,你為何要騙我?」
一瞬間心里空落落的。
「你曾說過的……你要娶我。」顧青盞低頭苦笑,「如今你失了記憶,也不要我了……」
「可是我們……我們同為女子,你又怎會是……你定是在打趣我。」可她說話時的模樣又那般認真,哪里像是打趣人,可她既是女子,又怎麼可能有妻子呢?
「……所以記不起了,不想要我了,是嗎?」顧青盞抬起頭,眼底滿是失落與惆悵,撒謊是會上癮的,到頭來她還是沒法對陸縈說一句真話。
「我……」陸縈不明里,為何一覺醒來便多了個「妻子」,自己還硬生生變成了「負心漢」,可她想不起分毫,又如何去辯解?語塞得很,「我……」
「你是不想要我了……」不管陸縈說什麼,顧青盞總是這一句。
瞧她紅著眼,反反復復都是這一句,甚是委屈,弄得陸縈手足無措,「你……你莫要哭啊……」
她這樣體貼地照顧自己,莫非真是自己的妻子,陸縈心道,她好好的記憶這樣沒了,那這也不是沒可能?
況且今日醒來時也是躺在她的懷里,姿勢還那般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