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瑕從小世界出來後,偌大的廣場上只有老者與那黑甲男子站在看台上, 看台下空無一人, 參與第一關試煉的人們除了她一個都沒出來。
不過說起來也正常, 距離比試開始不過才過了幾刻而已。
台上兩人對于無瑕居然這麼快就凱旋而歸, 均露出了些許驚訝。隨即用神識在無瑕身上掃了一圈,黑甲男子仍舊面無表情,老者卻是微笑著捋了捋花白的胡須。
「晉級第二關試煉者請往這邊坐。」老者一揮袖, 看台一邊出現了一個比看台稍微低了一些的寬闊高台, 高台上排列著幾十個座位。
無瑕對台上二人頜首,走過去坐下, 開始等待其他的晉級者。一直到晚間,第二名晉級者才誕生, 那便是三日前在廣場上詢問老者分組方式的光頭和尚。
和尚看上去受了些傷, 但仍舊神情自若,他周身散發出毫不收斂的玄合後期的強大修為, 令老者與黑甲男子的神色都帶上了幾分關注。
和尚對二人合十, 便主動走向高台,坐在了無瑕身邊的位子,目不斜視。
第三個出來的人是風子灕,只比和尚晚了兩刻而已, 白衣出塵, 毫發無傷,老者和黑甲男子眼底都有明顯的贊許。
直到第二天下午頻繁有晉級者出來,無瑕才看見紫離殿下。紫離殿下受了些小傷, 看上去並不輕松的樣子,但無瑕知道,那一定是裝出來的。
據雷嘯四人的記憶來看,紫離殿下的修為已經恢復到了玄合後期巔峰,只是遲遲未能回到玄陽期而已,因為他們八人從八名真仙那里奪來的玄溟鑒上符文相同,很不走運的第一關全部分到了一個小組,所以八人間只有一個能夠進入第二關,那人無疑便是紫離殿下。所以在進入小世界後,那七名近侍必然會為紫離殿下清理掉同組所有礙事的人,然後捏碎自己的玄溟鑒離開玄天殘骸,紫離殿下大概根本一點傷也沒受,甚至很可能比無瑕更早就解決了同組的真仙們,只不過以防引起那老者與黑甲男子的注意才等到第二日,推測著大部分人約莫該出去了的時候才出來。
第三日清晨最後一個晉級者出來,第一關試煉正式宣告結束,除了有兩組直到期限也未能決出最後的勝者,全部被排斥出了玄天殘骸外,共有七十二人進入第二關。
這個結果似乎十分可喜,老者笑眯眯對晉級的七十二人說了一番恭喜,接著便開始講解第二關規則︰「第二關試煉為——擂台賽!諸位將會被分為九個組,每組八人,兩兩為對手,經過三戰,最後決出唯一的優勝者,晉級第三關比試。分組方式以抽簽決定,請各位以第一關晉級的順序依次上台抽取分組與首戰對手。第二關將于三日後的辰時在此賽台上舉行,抽完簽便可回去休息準備了。」
眾人齊齊將目光投向無瑕,無瑕起身踏上賽台,已有侍從將一個裝滿了五顏六色的寶石的黑盒子抬到台上,無瑕來到盒子邊,手掌剛剛伸至盒子上方,便有一顆寶石自發飛入她的手中,無瑕翻過來一看,寶石上刻了兩個仙文,珈蘭道︰「甲子。」
老者解釋︰「稍後同樣抽到刻有‘甲子’字樣的人,便是你三日後的對手。」
「多謝前輩。」無瑕轉身下台,卻並未立刻離開。
第一關已經將洪境界的修士全部淘汰掉了,晉級第二關的人,全部都是玄境界。大部分人抽完簽,紫離殿下和風子灕分別抽到了丁卯與庚子,無瑕確定在第二關與這二人踫不上,才回到城北的客棧。
三日後,辰時。
晉級第二關的人們聚集在了廣場,廣場中心那座百丈方圓的賽台東側多出來了一棟二層樓閣,似乎是特地為什麼人觀戰所準備,但樓閣二樓的竹簾卻是垂下來了,也沒有任何人的氣息從那里傳出。
今日那黑甲男子不在,唯獨老者一人站在賽台上,依舊用不緊不慢的語氣重復了一遍比賽規則,便杵著拐杖緩緩踱步下台,宣告比試開始。
無瑕三日前第一個抽簽,抽到了第一個上台,在滿場人們的注視下,她與一名蟒妖站在了賽台兩邊。
蟒妖手持兩把巨斧,一看對面弱質縴縴的無瑕,便是滿臉無聊︰「小娘子,你自己認輸下去,爺不會為難你的!否則爺的雷公斧舉起來,你這如花似玉的小美人兒可就可惜了!」
不得不說蟒妖這番話說出了台下很大一部分男性觀戰者的心聲,修道之路上雖然高階女修不少,但同境界同階的存在中,女修的實力大多是不如男修的,何況那蟒妖乃玄清後期修士,比無瑕足足高了兩階,這場比試的結果不看也知道了!
無瑕卻是對蟒妖牽了下唇角,道︰「若是我一定要見識見識你的雷公斧呢?」
台下眾男修齊齊嘆氣,甚至有人搖頭低聲自語︰「可惜、可惜了!這般美貌的仙子啊……」
紫離殿下正好在這人身側,聞言用眼角掃了這人一眼,恰好便看見了隔了兩三個人,風子灕站在那里,面色平靜的看向台上。
那日他雖未听到無瑕與風子灕的對話,但看神情便知風子灕對無瑕的陌生以及無瑕的失落。他心中甚是奇怪,因為他清楚記得當年真仙古墓中,風子灕是如何維護無瑕。
紫離殿下垂眸想了想,抬步來到風子灕身側,與他同樣望向台上,澹聲道︰「可對她有信心?」
「她的勝負與我有何關系麼?」風子灕道。
紫離殿下略微詫異,他側目打量風子灕,風子灕的模樣看上去並不像與無瑕發生了矛盾置氣,他試探問道︰「你不認得她?」
風子灕疑惑的微微蹙了下眉峰,朝他看過來︰「為何你與她都有此問?我應該認得她麼?」
「那是……」紫離殿下張口,那一刻,連他自己都不知後面兩個字為何頓在了口中,他改口道︰「你……過往記憶可完整?」
風子灕道︰「完整。」但過了一會兒又補充,「不過,我的記憶有些混亂。」
「混亂……」紫離殿下眯起了眼,心中有了某種猜測。
風子灕看著他,有些迷茫︰「你是誰?我知道你不是真仙。」
「哦?我也知道,你也不是真仙。」紫離殿下唇角勾起一個略微邪肆的笑。
風子灕道︰「我與你不同,有人給了我他的仙印,所以我身上有仙族的氣息。但你……我不知你用了什麼方法,也找不出任何破綻,但就是有一種感覺讓我確定,你不是真仙。」
紫離殿下明白,風子灕的感覺,來自于他是他曾分裂出去的一部分真魂。他的偽裝連玄陽巔峰的大能都不可能看出來,但他們兩人之間的聯系令風子灕敏銳的察覺到了。
「你要揭發我麼?」紫離殿下問道。
風子灕搖了搖頭,「沒有必要,與我無關。」
紫離殿下還想說些什麼,而正在這時人群爆發出一陣驚呼聲,兩人往台上看去,只見那手持雙斧的蟒妖渾身是傷狼狽的倒在台上不省人事,而無瑕卻是毫發無傷的站在一旁,拿著蟒妖的玄溟鑒一捏,蟒妖便自賽台上消失,直接被排斥出了此界!
「她方才做了什麼?那家伙的修為比她足足高了兩階,她連法器都沒有動用一件,居然便將他制服了!」
「她是如何辦到的?太快了,我根本未能看清楚那一瞬發生了什麼!」
「那女子究竟是什麼人?難道她隱藏了修為,她不止是玄清初期而已?!」
賽台另一側觀戰席上的老者捋著胡須道︰「本場比試這位仙子獲勝,可以去準備下一戰了。」
無瑕朝老者頜了下首,便在台下眾人猜疑又驚震的目光中步伐平穩若無其事的走下了台。
第二關試煉共有三輪,第一輪有三十六場兩兩對決,這三十六場對決一共進行了一個多月。其中有的就像無瑕與蟒妖那一戰般瞬間便結束戰斗,也有的整整打了數日才分出勝負。
第二輪對決有十八場,第三輪有九場,無瑕依舊在眾目睽睽下連法器也未出便眨眼獲得了壓倒性勝利,一路順遂的成為了第一個晉級入第三關比試的人。接著其他八個組也分出了勝負,紫離殿下、風子灕、那光頭和尚以及這些日子在一場場對決中獲得了大多數人關注的其他幾人均位列其中。
第二關試煉正式結束,最終剩下九人。直到這時,那老者才笑吟吟的問起九人名姓,似乎在進階第三關試煉前,沒必要知道這些人姓甚名誰似的。
老者自稱符老,將那黑甲男子稱作暮將軍。第二關試煉結束後,符老站在台上帶著和藹的笑意例行公事的恭喜了最後留下來的九人一番,然後開始宣布第三關試煉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