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
璞玉喝問了一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霧氣後只隱約能辨出一個人形的輪廓, 完全看不到形貌, 最令人不安的是, 那人分明站在那里, 卻無法感覺到他的分毫氣息!
無瑕自那人身上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可怕,不禁往後退了一步,這時她听到她後方的應星淵用極輕的聲音驚訝道︰「魂行者……!」
其他四人都鎮定許多, 似乎根本不認為那人有何危險, 無瑕很奇怪,不禁在心中懷疑︰難道他們幾個比她強這麼多麼?白慕芷也就算了, 另外三人與她都是同一小境界的修士啊!
「他們察覺不到危險,是因為那人是個趨近于魂體的存在。若是你未曾將魂力分離出來煉制成專修魂道的化身, 你也感覺不到的。」柷焐的聲音突然響起在識海中。
「魂體……魂行者?」無瑕用余光看向應星淵。
這時應星淵突然化作遁光飛走, 無瑕見此也反應極快的隨手挑了個方向飛去,在她的身影沒入濃重的黑霧中之前, 她看見白慕芷與軒轅都及時做出了反應, 唯獨那綠真族的女子璞玉愣怔了一剎,就在這一剎霧氣後那個人影就已經毫無預兆的站在了她的身前,那是個黑色的人影,他伸出一只烏黑的手攥住了璞玉細長的脖頸!
以璞玉的修為, 哪怕被人扭下來腦袋都能逃走, 然而此刻,她的魂魄似是被全部禁錮在了身體中,根本無法離體, 隨著清脆的「嘎 」一聲,脖頸被捏斷,她的頭死氣沉沉的垂了下來,整個人再無聲息!
無瑕震驚的提起了心,這是她修道至今,第一次看見元嬰期以上的修士因**毀滅而道消身亡!
那只黑色的手放開,璞玉軟綿綿的身體倒在地上,黑色人影朝無瑕轉過頭來,在霧氣完全遮蔽視線的最後一刻,她只看見一雙漆黑攝人的眼楮,彷佛欲將她的靈魂都吸噬進去。
「丫頭,靜心凝神!」
柷焐低斥一聲,無瑕身體一震,意識清醒過來。
「這些霧氣對魂魄的壓迫與迷惑性太強,先找路離開這霧氣中!」
無瑕祭出九離流塵月,八十一枚月輪圍成一個球將無瑕籠罩其中,放出碧青色的光芒抵御四面八方霧氣的洶涌來襲。
霧氣之中視線與神識受阻,辨認不清方向,無瑕放出小波,在空氣中一撕,鑽入一條空間裂縫里。
如此撕裂空間數次,當無瑕再次從空間裂縫中出來時,發現霧氣稀薄了許多,應當是接近出口了,接著又穿越空間兩次,終于完全離開了那濃郁的黑霧。
此處不同于剛剛下到裂谷下時的陰暗晦暝,反倒是碧霞滿空,青天如洗。
前方一塊巨石,上用一種古老難懂的語言寫了幾個字,無瑕听珈蘭念道︰「碧落天。」
「黃泉道,碧落天……」
雖然眼前是一番春日盛景,但不論是清澈的天空還是明媚的日光,都帶著與先前那些黑霧一樣死氣沉沉的氣息,一絲風都沒有,世界猶如死亡。
「水鬼界……水鬼族,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民族?」
珈蘭低聲回答她︰「水鬼族是唯一真正的鬼族,他們修的道才是真正的鬼道。」
「鬼族?鬼道?難道人界的鬼魂不是鬼?鬼修所修不是鬼道?」
「這就跟人界亦有魔修修魔道,但他們所修的魔道並非真正的魔道同理。塵埃界中的修士所修的鬼道,是殘損的、錯誤的偽鬼道,真正的鬼道只有體內結出鬼印的存在才能修行。塵埃界所說的鬼其實是魂魄殘缺後的一種形態,根本不是鬼族,真正的鬼族雖無與我們相同的**,卻有強大的鬼身與完整的魂魄與魂印。而水鬼族,便是萬道輪回中有史以來唯一的一支鬼族。」珈蘭緩緩解釋。
無瑕又長了見識,進而問︰「那麼方才應星淵說的‘魂行者’,也是鬼族?」
「這我便不清楚了。我對水鬼一族了解不多,魂行者在水鬼界是何種存在,我從未听過。」珈蘭說完,提起另一件事,「應星淵很奇怪。」
無瑕頜首︰「不錯。他表現出一副從未來過黃泉道的樣子,但他居然一眼便能認出那魂行者,並且他顯然很清楚那家伙的厲害,看見那家伙便跑了……他來黃泉道除了尋找那水鬼族先祖的鬼印,必定還有其他目的!」
「這麼一說的話,除了已經隕落的璞玉,其他那三個人看上去似乎都不簡單啊!好在跟他們走散了,也省的被他設計。托那魂行者的福,暫時也將那白慕芷甩掉了,盡快把這黃泉道探查一番,早早離開吧。」
無瑕點了點頭,環目觀察四周,靜止的空氣中有一種徹骨的寒涼,直刺人的靈魂。
珈蘭喃喃自語︰「奇怪了……水鬼族修的是鬼道,可這里的感覺……」她喊柷焐,「喂,老龍,你有沒有感覺到什麼?」
「你是說這里充斥著奇異的魂力?」柷焐懶懶的應了一聲,「這有何好奇怪的,水鬼族的族民死了,魂魄未能完全消散,時間長了自然也或多或少通曉了魂力,魂力混合了這個界面上殘余的鬼力,再正常不過了。」
「魂力混合了鬼力……」無瑕伸手試著想要感受一下空氣中那股怪異的力量,而就在這時,她的魂魄深處發出警告,敏銳的察覺到遠處正有什麼急速靠近!
「是那魂行者!?」
「那家伙怎麼追上來了?丫頭,快跑!」
無瑕不用他們提醒,已經化作遁光飛速逃離,然而前一刻還凝固了般的空氣似乎瞬間活動了起來,一股股直逼靈魂的壓力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
無瑕速度不減,飛行中身上紫光一爆,出現了與她一模一樣、神色漠然的另一個「無瑕」。這一個「無瑕」便是無瑕用那兩個靈胎煉制的兩個化身之一的魂之化身!
魂之化身周身散發出驚人的魂力,與無瑕本體往不同的方向飛去,後方的魂行者明顯遲疑了一下,然後改變了追蹤目標。無瑕則是放出小波,撕裂空間。
在一處陰暗偏僻的山洞中,光芒一閃,應星淵跌出。他扶住受傷的右臂,一臉惱怒的自語︰「不愧是魂兵棲息之地,魂力竟是那般強盛!老子踏遍數界好不容易找來的葬魂盤居然就這麼報廢了!不止如此,還受了重傷!」
「魂兵?原來這才是黃泉道的秘密。想來道友說的水鬼族先祖鬼印,不過是誘在下與璞玉道友的魚餌而已。」
空曠的洞穴中響起一個清清澹澹的聲音,應星淵 地轉頭看去︰「軒轅!」
洞口處模模 的顯現出一個身影,漸漸清晰,正是軒轅。
應星淵臉色十分難看,他腦子里快速思索了什麼,扯出一個笑容道︰「軒轅道友,應某起初確有冒犯,但現在事態已月兌離計劃,你不妨先放下應某先前不是之處,我們暫時結成同盟,共探黃泉道如何?」
軒轅臉上仍舊是平靜無波難辨情緒,听了應星淵的提議,他道︰「同盟的前提是並無隱瞞,不知應道友可能做到?」
「必然!」
「在下有三個問題需要道友解答。第一個問題,此處當真有魂兵存在?」軒轅澹澹問。
應星淵肯定的道︰「絕無虛假!當初在萬道輪回中數一數二的大族水鬼族滅絕的原因,眾說紛紜,但事實上是因為水鬼族當時的鬼祖得到了一件魂兵,才受到其他幾個大族聯手攻打,一界滅亡!這些消息被當初共同攻打水鬼界的大族封鎖了,時至今日那些界面有的已經不再存在,所以此事在萬道輪回中漸漸無人得知。」
「是麼?水鬼族鬼祖在遠古時期得到過一件魂兵,如今已過去了幾千萬年,你如何確定那件魂兵如今還在黃泉道中?」
應星淵涌起幾分得意之色,「此事應某自是把握十足。千年前,應某曾煉制了一個分神傀儡,將之送入黃泉道中。道友有所不知,應某的分神傀儡之術乃是傳承自傀儡界內最頂級的傀儡師,那傀儡遭受了極大的痛苦才成功融合了應某一縷分神,應某通過分神操縱傀儡探索黃泉道,曾親眼目睹他喪命在魂兵之下!那魂兵被某種力量束縛在黃泉道,無法離開,這一點應某可以確定!」
軒轅澹澹點了點頭,問出第三個問題︰「那麼,道友拿來送死那名傀儡,可是用一個名為屠龍的巨靈族男子煉制?」
應星淵臉上的血色突然退盡,他毫不猶豫化作遁光即欲逃離,而這時驚人的一幕發生了,只見軒轅的身體 然漲大,整個山洞「轟」的一聲便坍塌了!
軒轅伸出巨大的手一把便將應星淵握在拳中,舉到眼前,應星淵掙扎不開,驚恐道︰「你、你不是上靈族……你是巨靈族人!」
「所以,你今日因何而死,你已清楚了吧。」軒轅澹澹說道。
應星淵求饒︰「饒、饒命!我當初並不知那人是你的同伴!他被人打成重傷修為大幅跌落,我以為……饒……」
軒轅沒有听他廢話,手一捏,應星淵的話語斷在半截,整個身體化作飛灰消散了。
軒轅身體又恢復了正常大小,他將手上的灰拍掉,離開已經成了一片廢墟的山洞。走了小半個時辰,他抬頭,看向頭頂茂密的樹叢。
白慕芷背靠樹干頭枕雙臂,悠然的坐在一根粗長的樹枝上,見軒轅看過來,友善的對他揮手打了個招呼。
「炎陽炙乃羲和王族不外傳的神通,閣下是羲和族王室成員吧。」軒轅語氣毫無疑問的說道。
白慕芷颯然一笑︰「能夠辨別出炎陽炙,軒轅道友貌似也不是普通的巨靈族族民。」
軒轅微微細了細目,探究的看了白慕芷一刻,見他只是笑得一派瀟灑坦然,最後他朝白慕芷禮節性的略微頜了下首,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目送軒轅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白慕芷臉上的笑意才緩緩澹下。他模了模下巴,困惑的自語︰「巨靈族十八武士,其中確實有兩個名叫軒轅與屠龍,形影不離,玄合期修為……巨靈族雙王執政的局勢幾千萬年前上古時期結束,雖對外宣稱飛蓬王退位,但有傳言說其實飛蓬王早已失蹤,而這兩人似乎均乃飛蓬王的親信……他們逗留在外不回巨靈界,難道……」
作者有話要說︰ 無痕就是徐飛死後被無瑕煉出來尸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