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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 夢醒時分

前來為老夫人慶祝生辰的, 除了各個世家來了人外, 連皇室也派了人來,他們支持的二皇子皇甫政不在話下,連四皇子皇甫恆, 五皇子皇甫晉,以及八皇子皇甫慕都來了。

宴會開始,陳家的各個晚輩們都上前為老夫人祝詞,送上賀禮, 陳遠陌作為晚輩之一,自然也得出列, 可他不僅自己出列了,連帶著把林淼一起拉過了起來,跟著陳家人站一塊,住老夫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整個過程中林淼都是一臉懵, 事前陳遠陌沒說有這出啊!!

接著陳家人挨個為老夫人獻上賀禮,輪到陳遠陌時, 陳遠陌直接把賀禮交到林淼手中,在他耳邊輕聲打發道︰「去吧。」

「……!!」開什麼玩笑,要他去送禮?!要不是現場這麼多賓客,又是被人的壽宴, 林淼一定把著錦盒扔到陳遠陌的臉上!

林淼雙手捧著錦盒,只覺得這盒子有千斤重,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一步步的走到前面來的。

另一邊主座上的老夫人和陳瑾儒的臉色也有些微妙, 這算是……男孫媳婦?

空氣中的氣氛略顯尷尬了,還好陳瑾儒反應快,他向站在一旁的大管家陳祿使了個眼色,對方得令,立刻上前兩步,接過林淼手中的錦盒,然後拿到老夫人面前打開。

只見錦盒里是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甚是漂亮。

陳遠陌介紹道︰「祖母,此物是南海夜明珠,晚上可以當做油燈用,但比油燈亮得多,不傷眼楮,此物是我與林淼精心挑選之下送您的,希望您能喜歡。」

「……」屁!林淼低著頭暗自月復誹,什麼南海夜明珠,他听都沒听過好吧!

那老夫人是個斂財的主,那南海夜明珠可遇不可求,據說宮中只有太後有,這麼寶貝的東西送給自己,算陳遠陌有點良心,至于陳遠陌口中說的是他和林淼一起送的之類的話,老夫人壓根沒听見去,她滿眼都是那拳頭大的夜明珠,老夫人點點頭,心滿意足的接過錦盒,「有心了。」

陳遠陌抿嘴一笑,「祖母喜歡就好。」

雖然這禮物獻得尷尬,但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出了陳家對林淼的態度,林淼能和陳遠陌一起出席陳府老夫人的壽辰,甚至親自送上禮物,那老夫人也沒有故意刁難他,直接把賀禮給收了,這說明陳家認可了林淼,也認可了陳遠陌與林淼的關系。

怕是這宴會過後,丞相府有個男孫媳婦的傳聞會傳遍真個京都。

********

皇甫恆前來參加老夫人的壽宴,在壽宴上意外的看見了林恩的身影,然後自始至終,他的目光一直在林恩身上沒有變過。

當初林恩因楊家連累,被關押至大理寺,但他實際上跟楊家沒有任何關系,林恩只要乖乖待在大理寺,等楊家之事一過,他就能被放出來。可事實並非如此,林泉是世昌王林英之私生子之事被皇帝查出,皇帝懷疑到了整個世昌王府,林恩相信自己的父親,只要矢口否認,大理寺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世昌王府與黎州大桉有關。

可林恩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父親死了,就死在自己面前!

父親對芝麻過敏這事沒幾個人知道,林恩可以肯定的是,皇甫恆絕對知道!因為那是自己告訴他的!

在那個節骨眼上,父親突然暴斃,是個人都會覺得是有人殺人滅口,堵住林英之的嘴!那個人會是誰呢?除了皇甫恆,林恩想不到第二個!

林恩眼睜睜的看著父親全身長滿紅疹,皮膚腫脹,呼吸困難的在自己面前死去,看著父親的尸首被人抬走,母親柳氏在一旁哭得成淚人了。

那時楊氏還跟林恩他們關在同一間牢房,楊氏看著林英之的尸首,咧嘴一笑,恨恨的說︰「報應!都是他的報應!!」

「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太狠心了!」柳氏紅著眼瞪向楊氏,「他是你的丈夫,你們同床共枕幾十年!」

「就是因為同床共枕幾十年,他把我當做他的妻子嗎?」楊氏依舊懶洋洋的靠在草席上,她抬頭看了看上方,然後又看向楊氏,詭異的笑了,「听說舉頭三尺有神明,做錯了事會受天譴的,林英之他那麼禍害自己的骨肉,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說不定下一個就是你了。」

林恩皺著眉頭,將自己的母親護在身後,「你胡說什麼!跟我母親有什麼關系!」

「怎麼沒關系啊?未婚先孕,不守婦道,痴心妄想,殘害嫡子,她哪一樣不佔?要是天上打雷,第一個 的就是她!」楊氏惡狠狠的道。

柳氏與楊氏不同,她出身普通,就是一小門小戶家女子,當年與林英之互通心意,妄想跨入上流圈,成為豪門貴婦,奈何中間殺出一個楊氏,柳氏怎麼可能甘心!

楊氏出身世家,又排行最小,難免被寵得任性了些,相比之下,柳氏溫柔似水,善解人意,她比楊氏更懂得抓住林英之的心,更何況她有心這麼做,是楊氏搶了她心愛的男子,佔據了她的位置,她奪回來難道不應該麼?!

柳氏再怎麼不甘心,那都是建立在林英之的寵愛之上,林英之死了,她的主心骨也就沒了,柳氏沒經歷過什麼大世面,多就是待在後院里談談風花雪月,她膽子很小的,被楊氏這麼一說後,整個人都六神無主了。其實這些年,柳氏在林英之的庇護下做了這麼多殘楊氏的事情不會良心不安,因為那都是楊氏不對,是她插一杠子,在府中處處打壓自己。可現在林英之在柳氏面前死了,柳氏害怕了。

那間監牢的空間很小,楊氏和柳氏各佔一角,柳氏能清楚的感受到來自傳來的陰冷的目光。只要柳氏受不了那目光,不經意的看向楊氏,就能看見楊氏那宛如毒蛇般的眼神,接著她的耳邊就會傳來兩個字,「報應!」

柳氏膽子很小,她害怕得躲在林恩的懷里,身體微微顫抖著,林恩知道,母親是受了驚嚇,楊氏故意嚇唬她的,林恩拍拍母親的背,輕聲安慰她道︰「母親,不要害怕,沒事的,沒事的。」

可林恩的言語並沒有安慰道柳氏,她依舊瑟瑟發抖靠在牆角。

後來又有獄卒前來送飯,柳氏一口都沒吃,她不敢吃,她怕下一個遭殃的人就是自己!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柳氏越發的消瘦了,整個人的精神都出了問題,她听不見林恩在旁的呼喚,耳邊只傳來兩個字,「報應!!」

時間很快過去,楊家最終沒有逃過此劫,被皇帝下了令誅三族,其余六族打入奴籍,屬于六族之列的楊氏,被大理寺的官差們從牢房里抓了出來。

林恩得知楊氏的下場後大快人心,打入奴籍,楊氏一輩子都翻不了身,看她還如何打壓自己的母親!!

林恩看著楊氏被押走的身影,冷笑道︰「看來報應是報應在你身上了。」

楊氏停下腳步,微微側過臉,道︰「指使林泉販賣糧食的人究竟是誰,天知地知,林英之知,你知,林英之被滅口,小心下一個是你。」

林恩微微一怔,頓時心里絞痛不已,是呢,父親被滅口了,被自己最愛的人!林恩告訴自己,不能倒下,他還有母親要照顧,皇上最後治罪楊家,那他們就可以無罪釋放了。

林恩不再去看楊氏遠去的背影,他走到柳氏身邊,此時的柳氏躺在草席上,臉朝著牆,身體也不顫抖了,「母親,母親,」林恩拍拍她的肩膀,「楊氏那個毒婦走了,被打入奴籍了,以後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了……」可草席上的楊氏沒有一點動靜。

「母親……?」林恩覺得有些奇怪,就扶著柳氏的肩讓她轉過來,當他看到柳氏的臉時,只覺得轟隆一聲,被雷 中一樣!

因為柳氏死了,死狀也相當恐怖,她面色蒼白,顴骨聳高,雙目瞪得圓圓的,瞳孔放大,她是……她是被嚇死的!!

柳氏的死給了林恩最致命的一擊,那是生他養育他的母親!

最終走出大理寺牢門的只有林恩一人,此時的他,什麼也沒有了。

因為林英之的死亡,世昌王府徹底衰敗,世昌王府的丑.聞被公之于眾,沒人在朝廷上為世昌王府說情,至于庶出的林恩,早就被人遺忘在角落了。

世昌王府被封,林恩因被波及丟了官位,離開大理寺的他無處可去了。

林恩知道皇甫恆會來找自己,可他無法去面對那個人,皇甫恆背叛他的事情太多太多了。皇甫恆把自己支去黎州然後偷偷成親,又利用自己除掉兄長林泉,接著……父親也沒了,林恩不禁懷疑,自己對皇甫恆而言,是不是只是一顆可有可無的棋子,被他無情的利用。

為了逃避皇甫恆,林恩悄悄的躲了起來,接二連三的打擊,讓林恩大病一場,陷入昏迷。

在昏迷期間,林恩做了一個夢,夢見那還沒有破滅的世昌王府,在夢里他不是主角,林淼才是。林淼沒有被廢,他依舊是那紈褲不堪世昌世子,他身邊沒有陳遠陌的守護,甚至一個朋友都沒有,但在楊氏的努力下,林淼娶了一個出身高貴且賢良大方的女子。可安穩的日子沒過多久,皇帝收拾了楊家,楊氏和林淼被波及到,他們被打入奴籍,自己的母親柳氏終于翻身成為世昌王府的新女主人了!

林恩就像個旁觀者一樣待在林淼的身邊,他看著林淼被打入奴籍後過著如狗不如的生活,吃著發霉的飯,喝著臊臭的水,任人辱罵,林淼過得很苦,經常的,林淼因維護楊氏而遭到一頓毒打,最後的最後,楊氏在寒冬里死了,不知是病死的還是凍死的,林淼身上沒有安葬楊氏的錢財,只能拖著楊氏的尸首在街口乞討,那天天氣異常的寒冷,天上飄著鵝毛大雪,林恩不禁懷疑林淼會在這場雪里被活活凍死。

就在這時街道上行駛而過的一輛馬車停下,那馬車讓林恩覺得莫名的眼熟,他看見馬車的車簾被人拉開,從里面伸出一只略微蒼白的手,那手里握著錠銀子,車里的人將銀子交到車夫的手里又好似囑咐了些什麼,在關上車簾的那一剎那,林恩終于看清了車里人的臉,那人居然是陳遠陌!!

車夫將銀子丟到了跪在雪地里的林淼的面前,然後駕著車離開了。

那輛華麗的馬車和雪地里如同乞丐的林淼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永遠都不會有交集。

作為旁觀者的林恩看到此番場景,心里就像悶了塊大石頭似的,呼吸異常的困難,他覺得心里難受,但不知為什麼難受,那大雪中的場景,跪在地上落魄的林淼,遠去的陳遠陌那華麗的馬車,以及馬車離開時所留下的車輪印,都深深的刻在林恩的腦海里,又開始變得模 起來。

「林恩……林恩……」

林恩彷佛听見有人在叫他。

他睜開模 的雙眼,看見了張成宇那焦急的模樣。

張成宇見林恩醒了,面上總算松了口氣,欣喜的道︰「林恩,你終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昏迷三天了。」

林恩全身都是汗,濕透了衣襟,難受極了。林恩張了張干得已經裂皮的嘴,嘶啞的道︰「我好像做了個夢,可我忘了夢到什麼了,只記得茫茫大雪,好冷好冷……」

張成宇為林恩掖好被角,輕聲道︰「不記得就不記得了,你還在發高燒,先好好休息,過會藥煎好了,我在扶你起來喝藥,好不好?」

「嗯……」林恩頭疼極了,又側過頭,昏睡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有點亂,之後劇情略散,但串起來又是一環套一環,希望親們喜歡,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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