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下午,鐘沁早早的把帥帥從幼兒園接走,然後帶著他去了「雕刻時光」。她將給朱慧藍的東西都帶過來。
天漸冷,來這里喝咖啡的人也越來越多。
朱慧藍把玩著那些藏飾,真心漂亮,「你就喜歡買這些東西。」
鐘沁笑笑,「一些玩意,你喜歡就好。對了,這是藏藥,對治療頭疼病特別的有效。」朱慧藍的母親一直有偏頭痛的癥狀,十來年了都根治不好。
她頭,默了一會兒,「這次旅程怎麼樣?」
鐘沁無奈,「完全是措手不及,親身經歷的才知道人真的很脆弱。」她抿了一口咖啡,「我住的那家旅店,老板喊我們往外逃,只是幾分的時間,等我們出來了,他卻沒有跑出來。」
朱慧藍那雙眸子沉了沉,「我們無法改變的事太多。」她輕輕的道,「我那個表妹,你還記得嗎?」
鐘沁頭。
朱慧藍眨了眨眼,「懷孕0周了,早上突然喊頭疼的厲害,我舅舅趕緊把她送到醫院,結果——就那樣去了。她才6歲,肚子里還有一個孩子——」
兩人久久的沒有話。
一首歌的時間,朱慧藍終于開口。「你去西藏那幾天,葉辰聲來找這里。」
鐘沁的身子微微一僵,眼前感到一個人影在晃動。離去、歸來,很多事還是要面對,她的心稍稍一沉。
朱慧藍淺淺道,「那天他的精神好像不是很好。你去西藏的事,他不知道?」
「恩,沒有告訴他。」
朱慧藍了然。
「慧藍,這次我在西藏,其實顧意琛也來過。」
朱慧藍定定的望著她。
鐘沁揚起一抹嘲諷的笑容,「如果幾年前,他對我有一份心意,我和他肯定能和和美美的過一輩子,可是現在太遲了。」
又有學生走進來,是一對年輕的男女。冷風隨時吹進來,帶著陣陣涼意,鐘沁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朱慧藍面色有些沉,眸光里閃過太多的情緒。終于,她慢慢的從褲子的口袋了那處一個白色的瓶子。鐘沁微怔的接過,「什麼?」她細細的看著瓶子上的字,那些名字很陌生又熟悉,依稀記得很多年前她好像看過。
「是誰的?」鐘沁的臉色一白,「是不是你的?」喉嚨刺痛。
朱慧藍咬了咬唇角,連忙拉住她的手,「不是我的。這個不是我的。我的身體很好。」她一字一字清晰的道,只是眸子里掩不住的傷痛,「那天葉辰聲丟在這里的。你知道的,我爸爸當初就是因為胃癌去世,所以我第一眼看著瓶子時,就知道了。」
「我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將這個交給你。」
那一刻,鐘沁感覺整個人像灌了鉛一般沉,她的臉色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胃癌。
她滿腦子只有這兩個字。
她知道葉辰聲的胃一直不好,他一直有胃病,嚴重的有兩次胃穿孔。
鐘沁雙手撫住臉頰,已然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了。
顧帥帥跑過來時,不解的看著她,「媽媽,你怎麼了?」
朱慧藍拉起他,「你媽媽遇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們不要打擾她。干媽帶你帶你去吃東西。」
顧帥帥懂事的頭。
鐘沁一夜都沒有合眼,滿腦子想的都是葉辰聲的事。第二天她就去找他。
這一年C市的冬天來的特別的早,也特別的冷。一連幾天冷著零下6、7度,這才剛剛進入冬天。
鐘沁穿著一件藏藍色羊絨大衣,腰帶在後腰系成一個蝴蝶結。到了酒店時,就給他打了一個電話,只是手機並沒有人接。她走到前台,「我找你們葉總。」
「請問您有預約嗎?」前台問道。
鐘沁搖了搖頭,怎麼又換前台了。
「不好意思,葉總不在。」前台明顯的是想把她打發走。
鐘沁又看了看手機,這時候卻見葉辰聲走過來,她雙眼忽而一亮,快速的走過去,「辰聲——」她的聲音有些急切。
葉辰聲正在和一行人著話,听見她的聲音,瞬間一頓。
鐘沁走到他面前,微微揚起頭望著他。此時的他似乎瘦了很多,臉色有些蒼白,雙眼微凹。
葉辰聲顯然也沒有想到鐘沁這時候會來找他,一旁的人都在等著他呢。這幾天的事很多,他忙的焦頭爛額。「你們照著我剛剛的去忙吧。」
眾人散去。
葉辰聲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去餐廳話吧,我還沒有吃早飯呢。」
鐘沁的表情一刺,已經十了,他還沒有吃早飯。她的臉色有些壓抑,「你怎麼還和以前一樣!你不知道不吃早飯很傷身體嗎?」她的聲音有些大,經過的人都能听到,不由得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葉辰聲自然的拉過她的手臂,兩人走到餐廳。
餐廳很安靜,客人不是很多。兩人坐在那兒,葉辰聲拿了意面和白開水,他優雅而緩慢的吃著。
鐘沁此時已然沒有了剛剛在樓下那副怒意,她靜靜的看著他。時間一秒一秒的走過,葉辰聲他吃了大半,喝了一口水,「怎麼突然來找我了?」
他盈盈的望著她,隔著不遠的距離,他發現他有些看不明白了。
鐘沁的神色變了變,「我前些日子去了拉薩。」
「你去拉薩了?」葉辰聲的聲音明顯一緊。
鐘沁重重的頭,「你應該都知道了,所行祖上庇佑,我安全回來了。」
葉辰聲失笑,看著她雲淡風輕的模樣,心中竟有種後怕的感覺。他拿起濕毛巾擦了擦手,慢慢平復下自己的心情。
鐘沁心里也是百轉千回,心里頭藏著事,眉宇都是緊鎖的。
葉辰聲嘴角動了動,「鐘沁,和你件事,我準備回法國了,酒店交給我哥打理。」
鐘沁一張嘴滿是苦澀,「你不是這是你母親的東西,你舍不得放下的嗎?」
葉辰聲看著桌上盛開的鮮花,他沉思了片刻,「交給我哥我放心。」
鐘沁咬了咬牙,慢慢的把藥瓶放到桌上,「這是你的嗎?」
的藥瓶瞬間刺了人眼。
葉辰聲前幾日也在找,「你怎麼有這個?」
鐘沁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的語氣很無力,「你都這樣了,你卻什麼都不。到底多久了?」
葉辰聲那雙眼沉沉的沒有一絲神色,兩人的目光焦灼著。「你不用這樣緊張,老問題了。」
「你以前是胃穿孔,這個藥明明是——」鐘沁幾乎不下去,她深深的洗了一口氣,「慧藍的父親以前也是因為這個病在她大三那年去世的。」
葉辰聲看著她臉上的擔憂,他的表情微微恍惚了一下,他緊緊地握著手,眉心擰著,「你听我,不是你想的那樣,沒有那麼嚴重。我的胃確實不好,我去法國也是為了治療。鐘沁,這一次我不騙你。」
鐘沁的眼圈通紅通紅的。
葉辰聲不忍她因為傷心難受。他嘆了一口氣,「凌坤給我出的主意,他讓我假裝得了不治之癥,你就會回頭了。」他對著她淺淺的笑著。「我真的沒事,不信,我把體檢報告給你看。」
鐘沁抽了抽鼻子,「真的?」
葉辰聲鄭重的頭,「千真萬確。」他伸手拿過藥瓶,隨手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我1月8號的飛機,有時間的話我給你和帥帥吃飯。以後你們來法國玩盡管找我。」葉辰聲輕輕的道。
鐘沁听他這麼心里的疑慮打消了不少,「以後早上一定要吃早飯,還有不要再喝酒了。」
葉辰聲嘴角上揚,浮出一抹滿足的笑容,「放心好了。」
她靜靜的看著他的臉,隔了這麼多年來,他的眉目依舊俊朗清秀。兩人之間縱使發生了很多事,可是有些東西依舊沒有變。只是她沒有注意到那雙眼里最深處,是無盡的無奈。
葉辰聲去了一趟凌家。凌坤和他是表兄弟,其實葉辰聲的母親是獨女,凌坤的父親是他的遠房表哥,不過兩家關系不錯。葉辰聲喝凌坤也就走得近了些。
凌坤問道,「她找你了什麼?」
「你的消息倒是挺快的。」葉辰聲淡淡的回道。
「你上午和那些經理談著正事都能跑,這是自然傳開了。」凌坤偏了偏頭,嘆了一口氣,「當初我不該給你出那棍意的。」如果他不插一手,或者葉辰聲就能和鐘沁在一起了。凌坤現在想來滿是後悔。
葉辰聲的聲音有些悠遠卻出奇的平靜,「我和她之間注定了的。如果真的有可能的話,不會等到現在。」他微咳了一下,「童璐璐的事,你好好安排一下,這件事畢竟她也是受害者。」
凌坤薄涼的牽了牽嘴角,「那姑娘不知道她單純還是愚蠢。哎,我似乎踫了不該踫的人了。辰聲,不然我以身抵債算了。」
葉辰聲笑,「你要是願意行啊,你定下來,表舅和舅媽一定放鞭炮慶祝。」
凌坤踹了他一腳,「滾你的。對了,昨晚飯桌上听人,顧意琛那家伙出了車禍,挺嚴重的,人現在還在成都。」
葉辰聲一愣,「怎麼會?」
凌坤聳聳肩,「我也不清楚,不過應該是真的。前幾天他們和那什麼廣告公司舉行什麼儀式,就是他之前那個女朋友的公司,他不是都沒有出現嗎。」
作者有話要︰如果鐘沁和葉辰聲一起走了,你們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