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帥帥現在也懂了死別,太女乃女乃去世,家伙一直蔫蔫的,不安惶恐。
這晚上,鐘沁這一輩給老太太守靈。鐘帥、鐘朗、鐘樾、鐘昱等等都從各地趕回來了。鐘沁和鐘樾跟著老太太的時間最長,對老太太自然是不舍。
老太太去的又這麼突然,對于鐘沁來根本沒有任何思想準備。她從收到消息後,到現在一直都沒有合眼,臉色灰白。
鐘樾坐在她的身邊,「8月份我來看女乃女乃,她和我,院子里的葡萄都熟了,沁沁那丫頭時候就喜歡吃,這放暑假了,什麼時候回來……」
鐘沁微垂著臉,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下來。
鐘樾呼了一口氣,「女乃女乃她早就不怪你了。」他攬過她的肩頭,「沁,生老病死都是人生必經之路,看開一些。」
「哥,這一切都是假的,對不對?」鐘沁哽咽道,「我總覺得像在做夢一樣。」她看著沉睡著的老人,依舊那麼的慈祥。
鐘樾抿了抿嘴角,沒有再什麼。抬眼看到顧意琛站在門口,他的眸光沉了幾分。
賓客依舊把顧意琛當初鐘家的外孫女婿,顧意琛以孫女婿的身份答禮,似乎大家都忘了他和鐘沁已經離婚的事實。
顧意琛遠遠的看著這兩兄妹輕聲交談,鐘沁輕輕啜泣。他慢慢走來。鐘沁抬眼見是他,抬手隨意的擦了擦眼淚。
顧意琛把手機遞給她,「你的手機沒電了,剛充好電。」他頓了頓,「葉辰聲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
鐘沁擰了擰眉,接過手機,「謝謝。我去打個電話。」
老太太出事之後,她和葉辰聲簡單的交代了一下之後一直忙再無聯系。葉辰聲一定急了。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那端傳來葉辰聲緊蹙的嗓音,「鐘沁,你那邊怎麼樣了?」
鐘沁閉著眼楮,「女乃女乃早上走了。」
短暫的沉默。
葉辰聲道,「我明天早上過來。」他們現在的關系,他應該出現的。
鐘沁沉默,一時間根本不知道什麼。
葉辰聲又問道,「帥帥怎麼樣了?」
提到帥帥鐘沁才有了精神,「他有些不適應,我嫂子帶著他。」
「你好好照顧自己,人死不能復生,你好好的對她老人家來才最好的。」葉辰聲沉聲道。
鐘沁應了一聲,大廳又有人趕過來,「我先掛了。」
「我明早就飛過來。」他定定的道。
「恩。」掛了電話,鐘沁凝眉看著前方,顧言修和周婷來了。她暗暗吸了一口氣,慢慢走過去。
顧言修和周婷給老太太鞠了躬。
「伯父、伯母。」她禮貌的稱呼道。
終于改了稱呼,卻是在這樣的場合。兩個字有些拗口,出來卻沒有那麼艱難。
顧意琛听見了雙眸一閃而逝的錯愕,垂著的手忽而握成了拳頭。
顧言修頭,「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和我。」他憐愛地拍拍鐘沁的肩。
鐘帥回道,「謝謝您,顧叔。」他是鐘家長孫,這時候完完全全代表著鐘家。
所有人都听到鐘沁改了稱呼,如今鐘家和顧家不在是親家,只是世交了。
周婷心中也是感慨萬千,她走到鐘沁面前,「不要想太多了。」
鐘沁勾了勾嘴角,「謝謝伯母。」
周婷一愣,她干干的扯了扯嘴角。「你母親她回來嗎?」
「她帶著學生去外地寫生了,這兩天在和校方聯系,這兩天應該會趕回來。」
周婷頭,「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和我們。」她余光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顧意琛,「和意琛也一樣。」
鐘沁頭,不再什麼。
第二天早上,簡單的用過早餐,又接待了一批客人。鐘沁只覺得頭沉的很,顧意琛見她臉色不是很好,「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鐘沁搖了搖頭,「我不困。」
顧意琛沉著臉,「你怎麼可能不困呢?你看看從我們過來,到現在你有沒有合過眼?」
鐘沁皺了皺眉,「我睡不著。」一閉上眼,她的眼楮就會浮現老太太的身影,往事的滴滴就會一一就在腦海中飄蕩。
顧意琛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去休息一下吧。」他拉住她的手。
鐘沁卻猛地甩開,「你煩不煩?我我不想休息。顧意琛,我很感謝你陪著我和帥帥回來,可是這是我鐘家的事,和你一關系都沒有。」她的聲音略略高揚,惹來了他人的注目。
鐘樾和鐘朗對視一眼。
「意琛想復合?」鐘朗問道。
鐘樾聳聳肩,「我怎麼會知道。」他冷冷的道。
鐘朗轉了轉心思,「兩人能復合也是好事。」
鐘樾挑眉,「這可不一定的。沁喜歡他的時候,他做了什麼。二哥,你別好了傷疤忘了疼。」
鐘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就是護短。鐘沁是你妹妹,你疼她護她。當年那個誰你就能任意欺負了?」
鐘樾先是一愣隨即似笑非笑地揶揄道,「也不知道當年誰欺負嫂子呢。」
鐘朗被自家弟弟戳了傷疤,沒好氣的道,「一邊去。」
鐘樾嘴角一揚,看著鐘朗的背影,不由得搖了搖頭。
鐘沁和顧意琛僵持著,顧意琛冷著臉,目光落在她手上的戒指,額角的神經突突的跳著,「是啊,我是外人。我留在這里操什麼心。」
鐘沁知道自己的語氣有些過了,她皺了皺眉,慢慢的平定下情緒,「我還有事。」
完,她便匆匆離開。
顧意琛留下原處,他捏著拳頭,表情沉重。
葉辰聲是中午到的,他的出現讓鐘家為之一怔。鐘沁向各位介紹,兩人站在一起,不言而喻。葉辰聲出色外表和落落大方的交談,讓鐘家不由得打心里頭。
這麼多年,鐘沁的事一直是各位長輩的心病,看到這麼個人出現陪著鐘沁,他們也算可以放心了。
老太太在天有靈的話也會欣慰的。
葉辰聲也是風塵僕僕,昨晚上被事情耽擱了,折騰了一夜。
兩人的時候,他靠在鐘沁肩頭,「你爸爸很嚴肅。」
鐘沁勾了勾嘴角,「是啊,我也難得見他笑。」
葉辰聲眯著眼,輕輕道,「幸好你隨你母親。」
難得的休息,鐘沁靠著沙發,他靠著她,漸漸的她有了睡意。葉辰聲不一會兒便听到她均勻的呼吸聲,他心翼翼的扶著她躺倒沙發上,又拿了毛毯替她蓋上。
葉辰聲守在一旁,仔細看著她的睡顏,表情微微怔忪。一連兩天沒有休息,她的眼下竟是青色。
他眯了眯眼,想到剛剛踫到的人。顧意琛和顧家的人都來了,他微微擰著眉。
「你什麼時候才能徹底的放下他呢?」他喃喃的道。
葉辰聲從房間出來的時候,沿路正好踫上了顧意琛。顧意琛一襲黑衣,表情和他的衣服顏色一般,冷酷。
兩人擦肩而過,連最起碼的敷衍都沒有了。
鐘樾看到葉辰聲走出來,「沁人呢?」
「剛剛睡著。」葉辰聲回道。
鐘樾不由得挑眉,「我們勸了那麼多次,她愣是沒听我們的。你倒好,一來就將她哄睡了。」
葉辰聲笑了笑,「她是累極了。」
鐘樾頭,「沁表面上看著溫柔,其實性子倔的很。」
「是啊。我們在法國時,我就發現她能忍。」
兩個男人相視一笑。
「你們的事,她之前都和我了。恭喜你,守得雲開見月明。」鐘樾伸出手。
葉辰聲的眼中閃爍著異常溫柔的光芒,「謝謝。」
老太太下葬那日,顧意琛並沒有出現。鐘沁沒有可以注意他,帥帥提醒著大家。
墓地清冷,沒有一絲生氣。
顧帥帥窩在葉辰聲懷里,不安的道,「我爸爸呢?我爸爸去哪里了?」
他的話讓眾人恍惚的察覺到顧意琛今天並沒有出現。
鐘沁讓他下來,輕聲道,「帥帥給太女乃女乃磕頭。」
帥帥和鐘家那幾個孩子依次給老太太磕頭。
老太太和老爺子合葬在一起。眾人站在站成幾排,對著墓碑深深的鞠躬。老爺子和老太太都去了,父輩們也老了,退休的退休,退二線的退二線。而鐘沁這一輩人,幾個孩子忙著事業,陪著家人的時間少之又少。
鐘沁怔怔的看著一旁的鐘振華,她的父親早已不年輕了,他年近三十歲才有鐘沁這個女兒,時候的事鐘沁記不得了,等她有了記憶,蘇挾和鐘振華開始分居,直到後來離婚。
這麼多年了,她和鐘振華幾乎沒有相處的時間。她和他真的不親。
鐘沁失神。
誰也逃不過生老病死,多少年後不過是一抔黃土。哎,人生不過如此。
從山上下來,沒想到蘇挾和顧意琛都在。
鐘振華這麼多年和前妻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見面都是因為鐘沁。鐘沁結婚、生子、車禍,見上面卻不上幾句話。
兩人相視淡淡地頭。
鐘沁在和顧意琛離婚之後,也想過,她和顧意琛最終不過是她父母這樣的結局。
蘇挾擰著眉,「不好意思,我來晚了。我上去一下,你們先走吧。」
鐘沁走過來,「媽,我陪你。」
蘇挾搖了搖頭,「不用,我自己上去。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大家沿路返還,唯有鐘振華留了下來。
帥帥跑到顧意琛身邊,「爸爸,你去哪里了?我都找不到你。」
顧意琛眸光淺淺一動,「爸爸有事。」他抱起他,「昨晚上有沒有好好吃飯?」
帥帥頭,「我吃了滿滿一碗。」他用手比劃著,「不過媽媽都沒有怎麼吃。」
顧意琛望著鐘沁和葉辰聲雙雙走過來的身影。陽光炙熱,他的眸光卻如寒冰一般的冷冽。
作者有話要︰寫這章時發現,我筆下這麼多姓鐘的男人~~(*^__^*)嘻嘻……
然後就是姓顧的了,顧維安、顧意琛,超級喜歡這兩個名字~~
看到原野的評論,很公允的評論~~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