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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第383章 聲聲問(9)

玉門關前的地底下已經被挖得千瘡百孔, 就算年軍不再繼續挖洞道了, 下一場雨,城牆就可能會垮塌掉,玉門關便不攻自破了。

玉門關的情勢, 已經岌岌可危。

離炎和影決定,盡快轉移年軍的注意力, 讓金蓮他們歇口氣,該他們上場了。

于是, 第九天的晚上, 尚未從白日里畜生們的驚魂踐踏中回過神來,心靈和身體上造成的嚴重創傷也尚未恢復的年軍,再次受到了驚嚇。

只因為凌晨時分, 玉門關的城樓上忽然有耀目的光芒在閃爍。

幾個巡邏的小兵發現這一異象後, 駭得哇哇大叫,其他年兵被吵醒。眾人紛紛從營帳里走出來朝玉門關的城樓上張望。

待到看清楚那發光的東西後, 盡皆變色。

卻見那城樓頂端的牆面上, 不知何時顯現出一幅二郎神君的莊嚴法相。

此時此刻,他闕庭的那第三只眼已經睜開,墨玉般的奪目光輝便是從那只豎目中射出來的。

二郎神在人們心中,乃是剛直公正,顯聖護民的神仙。但凡人間生靈危難, 呼其尊號必往救!

所以,難道是三十萬大軍攻打玉門關幾萬人馬已經引起了神仙的不滿了嗎?是不是二郎神顯靈了,這是在警告年國不要欺人太甚?

天降異象, 離軍和年軍均十分驚異。

不同的是,城樓上的玉門關守兵欣喜若狂,紛紛朝著二郎神像跪拜磕頭,祈求二郎神保佑他們能將玉門關守住。而城樓下的年軍,則個個嚇得瑟瑟發抖,無數士兵也開始伏地跪拜,鬼哭狼嚎的祈求神仙的原諒,不要降下災難,他們也是身不由己的。

雁英也是驚駭莫名。

手下的將領們陸續來找她,勸道︰「是不是暫停進攻玉門關,將此事向皇上稟告後再做打算?」

「對啊,玉門關城樓往日都沒有這幅神像,這突然出現,還睜了眼,只怕是上天震怒了啊。」

但也有人勃然反對︰「皇上乃真龍天子,是受上天庇佑的,怕什麼?」

雙方爭來爭去,沒個定論。

雁英只是沉吟不語,她其實也拿不定主意。

原本以為一天就可攻陷的玉門關卻九天了都久攻不下,若說沒得到上天的眷顧實在說不過去。

就在這時,那震耳欲聾的地動聲再次傳來,其中更夾雜中不少動物的慘叫悲鳴!

這情況是如此熟悉,白天大家才狠狠的遭遇過一場劫難,記憶猶新。

于是,年軍霎時恐懼得面如土色,眾人也恍然大悟。

原來白日里動物發狂,就是因為上天降罪的緣故。

不知是誰開的頭,惶恐大叫︰「上天降罪啦!神仙發怒啦!他們派畜生們來懲罰我們啦!」

一邊叫,一邊跑。

其余士兵便跟著四散奔逃。

雁英反應過來,急忙命人擂動戰鼓,意欲集合士兵,阻止潰散。然而,來不及了。

黑沉沉的夜色中,搖晃的火光隨著轟隆隆的踏踏聲、慘叫聲奔著年軍的大本營,如洪水 獸般的洶涌襲來。連那擂鼓的士兵也慌得丟了木槌,逃命去了。

大潰逃開始了。

年軍在大漠里亂跑,幾千頭畜生在身後窮追。不少人為了保命,一口氣跑到了黃河邊。此時的黃河已經結冰,那些年軍便不管不顧,跳上冰層便跑到了河對岸,由此逃過一劫。

離炎、影和金蓮等人率領暗宮五百成員再次驅趕著上萬的馬匹、駱駝等牲口們,對年軍玩起了你跑我追的把戲。毫無意外,因著發了狂的畜生在人群中橫沖直撞,年軍損失慘重。

天亮後清點人數,年軍死了的、傷了的、逃了的,約莫有三萬人左右。三十萬大軍,結果就只剩下十一二萬了。

雁英辛苦一夜,敖紅了雙眼,終于將十幾萬大軍穩定在黃河兩岸。

第十天,沒有開戰。

一日一夜,冰凍的黃河無動于衷的听著岸邊駐扎的年國士兵們哀嚎連連。

玉門關的守軍們終于得以好好的休息一天了。金蓮便命眾人一面養足精神準備來日再戰,一邊再次叫人進城去搜刮一番補充給己。

連戰十日,身後的大離國皇帝和朝廷未向玉門關送來一兵一卒,一米一水。金蓮和齊鈺都明白,自己將成為離年兩國開戰的犧牲品了。

這邊廂,雁英一邊命人急向朝廷奏報前線戰況,一邊命人追查那些牲口的來歷。

離炎這邊也親自跑去打探了一下年軍的情況,當得知年國士兵因為玉門關城樓上突然出現的那幅二郎神畫像迷信的以為是神仙顯靈了,她突生一計。

回到馬迷途後,離炎就迅速命令暗宮人員喬裝混進年軍駐地廣泛散播謠言,稱年軍攻打玉門關,這事兒老天爺不滿意,現如今菩薩開眼了,又降下瘟病令牲畜發狂,這是在警告年軍,要他們盡快撤兵。倘若不從,不久後還會有更大的災難降到年軍頭上。

她要手下們妖言惑眾,怎麼玄乎怎麼嚇人就怎麼講,唯一目的就是要嚇走年國大軍。

反正都過了黃河了,便趕緊回家吧。

于是乎,暗宮里那些熱血沸騰干勁兒十足的年輕戰士們,一個個化身各種半仙兒,深入年軍營地,口若懸河,煞有介事,有模有樣的開始宣揚封建迷信思想,搞得十幾萬年軍漸漸相信︰這場戰爭是錯誤的,已經惹怒了神仙,要盡快收手。如果死不悔改,不久之後,老天爺還會降下更嚴重的天災懲罰眾人,什麼瘟疫、洪水、地動、天火……會令世間伏尸百萬,血流成河,人間煉獄將會出現。

年軍內部人心惶惶,軍心十分不穩。

雁英得知,急命人追查謠言的來源,並嚴令不得再傳。誰若再傳播謠言動搖軍心,立斬不怠!

年國士兵噤聲了,不敢再議論天神發怒之事,但離炎等人在年軍中播下的種子已經生根。

雁英決定休戰兩天,她開始鼓舞低迷的士氣,召開全軍動員大會。

但是動員尚未結束,年紅芍的旨意就到了,只有一句話︰限一日之內拿下玉門關!

傳旨的兵部尚書還帶來了尚方寶劍,意味著若有人敢違抗聖旨,便可代表皇帝將其就地處決。

年紅芍這分明就是不相信什麼神仙發怒的無稽之談,叫臣子帶來尚方寶劍的目的就是為防有將領也听信了謠言後不願再攻打玉門關,攻打離國。

她真的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不滅了離國誓不罷休。

雁英得到聖旨的同時,年雲夢的親信通過雁南飛也同時將此消息帶給了離炎。

已過十日了,年雲夢還尚未回到年國。正如離炎預料的那樣,恐怕還得有兩三天,這場戰爭才能有個結果。

所以,她必須還得要堅守至少三天才成,但是年紅芍卻已經命令雁英一日之內拿下玉門關!

離炎手中買來的那些「死士」們已經所剩不多了,只有不足一萬頭。此外便是忽略不計的幾百個武林高手以及玉門關城樓上那三萬精疲力竭的守關將士。

離炎叫福珠去給金蓮和紫川傳遞了這個消息,並且對他們建議︰全員盡數躲到馬迷途來!

但是,金蓮嚴詞拒絕了。

她肅道:「守關將士主動放棄了玉門關躲入馬迷途,那跟玉門關已經破了有什麼區別?!」

離炎不能理解她的想法,紫川同樣不能理解,但是兩人都沒法勸服金蓮的決絕想法。

現在該怎麼辦?

一天時間啊,玉門關根本早已經不堪一擊。

目前唯有期待朱玄和朱畫那邊能盡快搬來蜀國的救兵!

按腳程算,他們也應該快到了。

這是眼下唯一可以期待出現的「天兵天將」。

年雲夢沒回來,蜀國兵又尚未到,一天之內要破了玉門關,金蓮等人不願避開……一番權衡,離炎決定「引火燒身」。

意思就是︰將年軍引到馬迷途來對付自己,給玉門關爭取時間。

倘若身死之前不能等來年雲夢和蜀兵,那便就這樣吧,雖死無憾,心中也無愧了。

第十三天破曉,雁英領著人馬重新向玉門關進發。

在玉門關城樓上的那塊寶石墨玉般的光芒泯滅之前,離炎便叫眾人將大半的牲口趕出了馬迷途,只留下了三千頭以備不時之需。

趕出來的這七八千頭牲口,離炎將其分成了大大小小十幾撥,欲要對年軍來個機關槍似的的沖撞,惱得雁英氣得跳腳,不得不決定先解決了離炎再去解決玉門關。

事情如離炎料想中的發展。

第一波兩千頭牲口沖著年軍攻去。

年軍已經被畜生們撞出經驗來了,驚慌了一陣,便開始有條不紊的屠殺發狂的牲口。這事兒耗費了大半日,完事後,繼續向玉門關挺進。

但離炎的第二波死士又朝著年軍攻去,年軍不得不停下腳步,繼續開展人畜大戰。

接著第三波,第四波……牲口越來越少,而天色越來越黑,年軍竟然因此走了一天都未能到達玉門關。

趕出去的牲口犧牲完之前,離炎又叫手下故意暴露了行跡,雁英的探子于是便發現了發瘋的牲口原來是有人驅趕著過來的,而那些畜生和趕牲口的人統統都來自一個地方——玉門關西面五十里外的馬迷途!

雁英于是便知道了,哪里是什麼天神發怒?分明是人為的!

馬迷途里有伏兵!

不先解決了這波敵人,不定對方還會放出什麼大招來,令自己背後不時受到重創,苦不堪言。

雁英終于決定掉頭,欲要先行滅了這股神秘的離國伏兵。她請示兵部尚書請求寬限一日。

那名手持尚方寶劍充當監軍的兵部尚書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一整天不時出現的發狂牲口嚇得她驚魂不已,自然非常同意雁英的決定。

于是,雁英便帶著十幾萬年軍趕赴馬迷途。

但是,士兵們都听說過有關馬迷途的傳說,知道進去了根本就出不來,對其充滿了敬畏。而且私下還議論紛紛,認為連這股伏兵都是受到上天保佑的,因為他們竟然敢埋伏在這有去無回的馬迷途里。

雁英便叫探子多番解釋,伏兵就在里面,牲口就在里面,他們都可以出來的,我們自然也能出來。

但年國士兵仍舊不願殺進去。

雁英不信這個邪,她隨即命令五千人做監軍,站在全軍後面拿著大刀嚴陣以待,誰敢後退,揮刀立斬。

進去是個死,不進去則立刻死,士兵們無法,只得戰戰兢兢的魚貫而入。

進來的年軍士兵不多,而馬迷途內又迷霧重重,鬼影幢幢,嚇得那些擅入者渾身顫抖,腿腳發軟,根本就毫無戰斗力。

這些有利條件都給了離炎等人便利,于是,血腥殘忍的屠殺開始了。

此時馬迷途內的離炎、影、福珠、綠珠和暗宮其他人,總共還剩了三百多人。人不多,但是藝高人膽大。他們面對闖進來的年軍,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殺一雙。

暗宮中人平時都是使劍,他們上陣殺敵不在行,但是給你一個個刺殺倒是在行得很。

人殺死後,為了震懾候在外面的年軍,離炎命令手下割掉敵軍的肢體扔出去。

于是,等在外面準備入內的年軍,耳中便不斷听見了馬迷途內傳出來高亢的慘叫聲,與此同時,他們還會時不時的接到從天而降的各種人體組織︰鼻子、耳朵、手掌、腦袋、血淋淋的眼珠子……

年國士兵當即嚇得面無人色,節節後退。

陸續進去了五千多人後,無一人生還,便再無人願意沖進馬迷途內。不止如此,還有人嚇得當場瘋掉、暈死過去的不計其數。

那些被壓制的流言妖言再次在年軍中私下迅速擴散開來,離炎趁此機會又放出了幾百頭瘋牛朝著外面的年軍撞去,士兵們于是蜂擁著向後潰退。

大軍身後的監斬官們斬殺了一波又一波的士兵,眼看就要引起嘩變了,雁英只得下達了暫停進攻馬迷途的命令。

拖過了一天,便能拖過第二天。雁英召集手下將領緊急商議對策,眾人苦苦思索著攻破馬迷途的法子。

離炎等人巴不得年軍多開點會,他們要的就是拖延時間,救命的時間!

所以離炎的政策是,年軍攻打玉門關,他們就跑出去阻止;年軍要是攻打馬迷途,則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年軍要是按兵不動,那他們也絕不主動出兵。

雙方的戰爭因此進入了膠著。

年軍這邊商議出的結果便是︰將馬迷途的人引出來斬殺!

但是如何才能將其引出來?

因為自己的兵馬進去已經不可行,沒人願意進去啊。

有人提議︰「前面數次牲口發狂,不知諸位發現一件事情沒有?」

「是什麼?」

「便是所有的牲口身上都著了火,從尾巴上開始燃起,最後至全身被燒著。」

所以,被火燒才是令畜生們發瘋發狂的根本原因,不是得了什麼怪病瘟疫,更不是天降災難!

雁英當即決定,有樣學樣,立刻聚集了五千馬匹,將其尾巴點著後朝著馬迷途里驅趕,意圖將里面的伏兵趕出來。即便不趕出來,也能如同自己一樣,撞死踩死弄傷一些,也是好的。總比,無還手之力的強。

年軍,急需一場勝利的戰役挽回這場戰爭的頹勢!

第十四天,五千匹火馬闖進馬迷途內瘋狂的亂跑亂撞,悲嘶長鳴。

雁英此舉的確給離炎他們造成了重大傷亡,但是人沒傷幾個,主要是牲口。

馬迷途里僅有三千頭牲口了,這五千發狂的馬匹沖進來後,立刻引得那三千頭牲口跟著瘋了起來。

兔死尚且狐悲,何況是同類?

離炎率領眾人斬殺馬匹,累得要死不活,可還是使得那三千頭畜生被撞死踩死許多,還有好些竟然誤打誤撞的沖出了馬迷途。

馬迷途里終于跑出來活物了,還不是他們趕進去的戰馬,雁英大喜過望,便又將此計施展了好幾次。到得最後,里面的哀鳴聲漸漸听不到了,也再也沒有牲口跑出來,雁英才就此罷手。

而離炎這邊,手下清點數量,牲口們最後只剩了不到四百頭,大家欲哭無淚。

倘若只有他們三百號人,就算個個都是頂尖武林高手,又如何敵得過外面十幾萬人?

不是,是如何攔得住年國那十幾萬兵馬不要去進攻馬迷途?!

眾人皆憂心忡忡,祈禱雁英不要改變戰略,只專心致志的將他們先消滅了再說。

但是,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雁英認為馬迷途內應當不會再有發狂的牲口跑出來,算是解決了後顧之憂,但是可能還有活人。

馬迷途,士兵們不敢再進,唯有阻止里面的伏兵出來。

反正牲口已經消滅得差不多了,再也不會有比人更厲害的活物蹦出來了。如果是人,反倒不可怕。而且,他們如果主動跑出來更好。不出來,便圍死,徹底斬斷玉門關的後援。

雁英決定開始新的作戰計劃。

她留下了四萬人馬圍困馬迷途,要手下嚴防死守一兵一卒從馬迷途里跑出來去增援玉門關。而其余八萬人馬,則在她的帶領下,去攻打玉門關的三萬人。

所以,接下來便該輪到玉門關了。

最艱苦卓絕、九死一生的戰斗就要開始了。

離炎和玉門關的守將們似乎都意識到了最後時刻即將到來,大家都做好了為國捐軀的準備。

生死可能就在今晚了。

倘若放年軍離去,兩邊都是個死,還不如最後放手搏一搏。

年軍是吃過晚飯後開始分兵行動的,離炎迅速探听到了消息,便在雁英率領人馬剛準備整裝待發時,趕緊命人將剩下的幾百頭牲口燒著了,轟隆隆驅趕了出去,恰好沖入站得整整齊齊的年軍中。

年軍始料未及,一時有些混亂。

同時,離炎等人也傾巢而出,在年軍營中左右奔突,盡情殺戮。

劍,早已在馬迷途內磨得十分的鋒利!

雁英瞧見馬迷途內沖出來幾百頭牲口和幾百道人影子,還道他們是不想被圍死,這是要拼命沖出包圍圈兒呢。

她便帶著人馬立刻回身,高叫道︰「出來得好!出來了,就一個也別想回去!」

但是黑夜和恐懼,給了離炎他們多活幾個時辰的機會。

眼見不敵,離炎便命眾人撒腿就跑。他們跑回了馬迷途躲避,但是年軍則因為之前那一仗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心理陰影,所以誰也不敢追進去,唯有死守在外。

可離炎他們回去時,每個人還順手牽回來了三四匹馬。于是,不到半個時辰,外面的年軍又要整裝待發時,離炎率眾又驅趕著燒著了的馬匹沖了出來。

這種伎倆,離炎這一晚將其施展了好幾回,雁英被搞得一個頭兩個大。

不過,她也模清楚了情況,里面的伏兵不過區區幾百人爾!

他們的厲害之處在于兩方面,一是武功高,反應靈活;再一個就是馬匹!

她明白了,這些人根本就不是離軍,很可能只是心懷報國之心的江湖義士。對付這種人,唯有人多才能應付。

她有的是人,關鍵是牲口。

于是,她一面命手下退後幾十步,對著馬迷途擺開了箭陣。只要有人沖出來,便向其射出如雨般的弓箭。就算他們武功再高,也能在一時三刻變成稻草人死翹翹。

一面,她命人立刻將所有的馬匹驅趕到三十里外,不給離炎等人奪馬的機會。

就這麼著,離炎他們最後一次沖出來奪馬之後,就再也沒了機會順手牽馬。眾人唯有死里逃生,保住了自己的小命跑回了馬迷途。

不過這一回,卻有馬主動跑了進來。

同時,還多跑進來了兩個人。

有人趁著夜色的掩護和年軍的混亂馱著一個人義無反顧的闖進了馬迷途。

「幫我照顧好她!」

紫川將金蓮交到離炎和影手上時,鄭重的托付道。

金蓮早在幾天前就不小心中了流矢,肩部受傷一直沒好。她人還日夜在城頭指揮作戰,沒時間休息養傷。那傷口處便開始化膿,人十分虛弱。

此時的她臉色蒼白,冷汗涔涔,可仍舊很凶悍︰「我告訴你,你要不把帶回去,若是你我還活過今夜,我明天一定殺回玉門關砍了你的首級!」

馬迷途的戰役,金蓮和紫川這幾天時刻都關注著,他們深知離炎等人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

所有人都知道,今夜將決定玉門關的生死!

外面雁英帶著人馬已經前往玉門關而去,離炎他們也沒能力阻止她前進的步伐了。

「你受傷了,還怎麼砍?」紫川絲毫不懼。

「可我是統帥!即便受傷了,我也要站在城牆上,告訴全軍將士我還在!」

紫川冷笑︰「你是擔心他們沒見到統帥就會失去抵抗的勇氣?放心好了,所有人都會繼續戰斗下去,直至死!」

然後,手朝金蓮身上伸過去。

金蓮有些驚慌的問︰「你要干什麼?!」

說著,人開始掙扎起身。

紫川見狀,干脆點了她的穴道,讓她動彈不得。

他一邊將從金蓮身上剝下來的黃金鎧甲穿在自己身上,一邊對她道︰「玉門關城牆上仍舊會有統帥在那里,你放心好了。那人會與眾將士死守玉門關,直到勝利或者……關破。」

金蓮立即破口大罵︰「你以為你為了我去送死,我就會喜歡上你了嗎?你做夢去吧,你這個蠢貨!」

紫川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待笑得夠了,他突然一把捏住了金蓮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然後一瞬不瞬的鎖著那張秀美的芙蓉面,高傲的說道︰「蓮妹妹,我做這件事情,不是要你喜歡我,而是因為我喜歡你,喜歡你!」

說罷,紫川抱著金蓮就狠命的親了一口,然後他一把甩開了她,瀟灑的翻身上馬,便頭也不回的策馬離去!

他飛奔得那樣快,眼中的淚水都在風中翻飛。

金蓮心慌意亂起來,她在他身後撕心裂肺的喊︰「混蛋,你回來!我不接受!我不接受!我不接受你的喜歡!我不要你的喜歡!你快收回去!你這個混蛋,你快回來,不要去,不要去……」

可是紫川一直沒有回頭。

他跑這麼快,卻不過只是去赴一場死約……

不錯,玉門關守衛戰是一場不可能勝利的戰爭。

經過接連十數日的攻打和破壞,加上年軍還在地底下不斷的挖地道壕溝破壞牆根地基,玉門關的城牆已經開始裂縫、殘缺、破洞。

金蓮和紫川能將那座搖搖欲墜的關樓堅守住十四日,已經是個奇跡。

朝廷的援軍遲遲不來,蜀國軍隊也絲毫不見蹤影,離炎他們對外界還有沒有人來救援也已經喪失了信心。

紫川想要保住金蓮的性命,這是他欠她的,離炎和影都沒有攔住他,這是他對金蓮的心意,他們即便同樣心痛摯友,但是仍只是看著他遠去,听著金蓮的哭喊而無動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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