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373、第379章 聲聲問(5)

那人將手中的酒水盡數傾在地上, 跟著將空了的酒杯向地一擲。清脆的碎裂聲中, 瓷杯在青石地板上瞬間化為齏粉。

眾人心中都是一驚,耳中又傳來冷硬的聲音︰「酒已經請你們喝過,這便安心上路吧。」

這話听得朱玄和朱畫瞬間淚盈于睫, 很快,脆弱的朱畫嚶嚶嚶的哭了起來。

離炎走也不是, 留也不是。

這對雙胞胎的父母正是客死在了離國。

那酒鬼故意說這話,就是想要迫得那兄弟倆離開她, 不要去為了離國白白送死。

這麼一想, 離炎就一狠心,推開擋路的朱玄和朱畫,朝門口走去。

誰知那兄弟倆忽然收了淚, 一點不遲疑的就追了來。

「站住!」

離炎頓了下, 朝福珠看了眼。

福珠會意,手放在門把手上就要將房門拉開。

身後那人緩緩道︰「玉門關硬抗, 沒有援軍, 最多抗個三天便一定是個死。但是換個方式,也許能夠多堅持幾天。」

離炎眼中霎時一亮,與福珠對視了一眼,他的手就緩緩的從門把手上收了回來。

離炎很干脆的回身,重新坐在了桌子邊, 正與那人面對面。

朱玄和朱畫也滿臉喜色,一左一右的伺候在那位二表哥身旁,只道︰「二表哥, 我們就知道你在逗我們呢,你一定有好法子,快說快說罷!」

福珠不動聲色的將朱畫的酒杯拿過來滿上後,輕輕推到了那酒鬼面前。

朱畫立刻朝福珠瞪了眼,哼道︰「重新去拿一只干淨的酒杯不行嗎?你怎麼這麼懶?」

離炎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的跳。

福珠挑眉看他︰「你怎麼不去?又不是我的二表哥。」

朱畫怒氣沖沖,可又無可奈何,他打反正是打不過,這個時候也不是跟福珠一爭長短的時候,便只得起身,想要出門去重新拿一只。

那酒鬼將其叫住︰「講究什麼?你的杯子我用不得?」

朱畫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橫了那人後腦勺一眼,「哪里是這樣嘛?二表哥,你以前一直是個特愛講究的人,現在怎麼大變樣了?酗酒不說,還眼也不眨的用別人用過的杯子,太令人失望了!」

酒鬼安然回道︰「此一時彼一時。那時候我是皇子,多少人看著我呢,我怎好給你的舅舅、舅母丟臉?我現在是在江湖飄,江湖兒女不拘小節。」

這話離炎愛听,贊同道︰「正是如此!我看也別用酒杯了,改用酒碗吧。不如這樣,朱畫,你去拿五個大碗來,這樣喝著更痛快些。」

這吩咐的話朱畫也愛听,樂呵呵道︰「好咧!」

說著,人就要跑出去。

「站住!」那酒鬼又將其叫住,「牆邊那櫃子里就有干淨的碗筷,你拿幾個過來就可以了。」

朱畫听話的去拉開倚牆而立的木櫃,果見里面有干淨的碗筷兒,一邊拿,一邊好奇道︰「二表哥,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你經常來這里喝酒啊?」

酒鬼理所當然道︰「我是這里的掌櫃,我怎麼會不知道?」

朱玄訝道︰「啊?原來你這些年就是在這里開酒館嗎?」

「我麼?我說了在江湖飄,今天飄到這里,明天就飄到了那里。所以,你們也不用給你們那大表哥遞消息了,找不到我的。」

朱玄和朱畫的神色就有些黯澹。

離炎見狀,知道這家人有故事呢,但現在可不是打听人家八卦的時候,便開門見山的道︰「少俠,我們時間緊迫,還望您能不吝賜教。您剛才說玉門關若換個方式守,能夠多堅持幾天,不知這法子是?」

那人有些樂︰「我不叫少俠,我叫杜康。諾,就外面酒旗上書的那四個大字——杜康酒肆的杜康。」

離炎的余光瞧見朱畫听到這話後,他的嘴就張了張,似乎想要爭辯,但是他哥哥朱畫悄悄的扯了下他的衣袖,他便又默默的閉上了嘴。

她于是便知道,杜康,不過是眼前人的化名而已。

無論對方是基于何種原因不願告訴她真實姓名,她都沒有興趣打听。她只想知道將玉門關多守住幾天的法子。

她頷首道︰「好,杜康少俠,可否告知我等守住玉門關的法子?」

杜康回道︰「法子就在馬迷途。」

「馬迷途?怎麼說?」

「玉門關沒有天險,眾所周知。所以,不能硬抗,除非你人多。可偏偏你就沒有人,怎麼辦?敵人就在關門外,密密麻麻,人山人海,人數乃是十倍于你們,也就是說人家十個人打你們一個人。」

「當然,如果個個都是武林高手,自然不懼。但是大家都是戰場上打仗的兵,除了力氣大點、身體靈活點、腿腳快點、武器精良點、盔甲質量上乘點,便沒什麼能打得過人家的憑恃了。」

離炎暗暗道,這些都是廢話,我們自己內部都已經分析過十七八遍了。

「所以這個時候,就要學著武學上的一句話。」

「是什麼?!」離炎急不可耐的問。

「不破不立。」

「不破不立?」離炎想了想,遲疑的問︰「你的意思是讓玉門關破嗎?」

朱畫立刻叫道︰「破了我們還守什麼?!」

「你二表哥的話尚未說完,咱們再听听看。」離炎阻道。

杜康眼含激賞的看了她一眼,繼續道︰「玉門關有守軍三萬人,三萬人是個寶,要盡量省著用,不能與其正面對敵。若是正面開戰,你們就好比將人丟進了狼群環飼的境地,九死一生。」

「所以,我們就要利用馬迷途將我們的人保護起來!」

離炎的心就像戰鼓,一點點被敲響,越來越響,有什麼東西要呼之欲出。

她急切道︰「杜康少俠,請你把話說得再詳細些!」

「馬迷途在玉門關外五十里處,玉門關反正是守不住,也守不了幾天,不若你們就到馬迷途去,他們不敢進來,你們就安全了。然後待到年軍進入玉門關,往前挺進的時候,你們就在其後面,追著他們打!」

「大皇女,想一想一支軍隊走在最後的都是些什麼人?」

離炎愣愣道︰「埋鍋造飯的?」

杜康呵呵的笑了一陣,說︰「也算你對,就是糧草大軍!糧草大軍一般都與前鋒、中軍等隔了段距離,要救援也需要時間。而且人數不會太多,我估模著三十萬人,最多也就一兩萬人來護送糧草吧,還都是些老弱病殘。這下好了,你們的人數跟他們差不多了,可以開打了。」

「打起來的時候,必定時間一長,前頭部隊就會回頭來支援他們啊。可你們就沒有人來支援你們了,這時候又該怎麼辦?」

離炎哈哈大笑︰「我們回頭再跑回馬迷途!」

杜康一拍桌子道︰「對!」

「他們依舊不敢進來,待到他們人走,你們就又跑出來追打,如此可反復再三使用這條計策。想一想,你們要是毀了他們的糧草,前面進去玉門關的那些人不吃飯嗎?他們鐵定走到半路就得停下來想著午飯怎麼辦?晚飯怎麼辦?」

「這一想,不就給了你們時間了?前面就是四郡,四郡有堡壘,有城牆,還有兵,有比玉門關還多的兵!」

離炎接話道︰「于是,我們在後面打掉他們的午飯、晚飯,四郡的人馬就在前面打他們的先鋒、中軍。首尾受敵,年軍的進攻速度一定可以大大減緩,屆時倘若朝廷的人馬也來了,那就可以堅持得更久了!」

「不錯!你們所起的作用更大,三十萬大軍不是個小數目,可你們幾萬人盡數拉去打糧草大軍的話,簡直是事半功倍啊。一個人餓一天也許還有力氣再打,但是餓兩天絕對已經來不起勁兒了,餓三天便是個死。」

「還有,你們是在年軍的後面,倘若黃河那邊有人支援,你們也可趁機斬斷他們的聯系。」

離炎在心頭快速算了一筆賬。

五十里就是二點五公里,便是大約三十一個八百米的長跑。一個普通人跑八百米大約需要三到五分鐘,也就是說從玉門關到馬迷途,徒步跑的話,需要花費約莫兩個半小時的時間。

兩個半小時,很好,時間足夠長,年軍的主力一定已經與護送糧草的軍隊隔得比較遠了,回頭救援也需要花費較長時間,除非是騎兵,但騎兵一般用作先鋒。所以,他們滅掉糧草大軍後,還可以去追打落在後面的步兵。

借由反復進出馬迷途之便利,他們一定能追著打得那些年軍哭爹喊娘。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