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雲夢听得一怔。
年紅芍, 不就是祖母的名字?
難道說祖母要給他講的這個故事的主人公是她自己?可是, 這跟她怒發沖冠報復離國又有什麼關系呢?
難道,……難道是為了父親?!
雲夢越想越心驚。
這到底會是怎樣一個曲折又詭譎的故事啊?!
當今年國女皇年紅芍,說了那句話後, 她就似乎深深的陷進了無盡的回憶里。
神情恍惚而落寞,絕望而哀傷。
雲夢靜靜的等著, 屏住呼吸,只怕壞了祖母的思緒。
許久後, 年皇那渾濁的雙眼一閉, 頓時老淚縱橫,開始對年雲夢哀婉的娓娓道來她心中那個淒美而決絕的故事。
她叫年紅芍,他叫趙臨風。
玉樓, 你知道嗎?我初次見到臨風的時候, 那一年,他跟你一樣長得玉樹臨風呢。
玉樹臨風, 不僅他的人長得很好看, 他的名字也一樣很好听。
趙臨風……
他叫趙臨風,他的兒子叫趙玉樓。
你們父子都是一樣的這麼出色啊。
年紅芍,她還有個優秀的女兒,叫年綺羅。
年紅芍,字「將離」。
將離, 將離,後來回頭看看前塵往事,才覺得這字一開始都沒有取好。
念橋邊紅藥, 年年知為誰生?
年紅芍初次見到趙臨風的時候,那一年她四十歲,那一年他十四歲。
兩人年齡相差了二十六歲。
那天她微服私訪,走得有點遠,路經一個致仕官員的老家,興致一起就順道去做了個客。
繁文縟節那一套應付完了後,她十分氣悶。因為本來是微服,結果搞得當地官員聞風而動,一個個跑來打擾她,她煩不勝煩。
發了通脾氣後,她一個人來到後花園里想要清靜一下,卻見到一個男孩子正站在院中。
她見那男孩兒的背影修長,忍不住想要看看他長得什麼模樣,于是便笑著走過去,口中似閑聊一般的問道︰「這位小友,你在看什麼?」
那男孩兒听到有人喊他,便轉過身來。
一見到她,他的臉當即紅了紅。
此時的年紅芍雖然已經年屆四十,但是因為保養得宜,因此看著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還非常的靚麗。而且她身材豐腴出眾,加之見識了很多男人,因此很有女人味道。
他對她很有好感。
這是年紅芍一開始的印象。
因為那男孩子看到她,害羞了。
她心中有些得意,她知道自己長得很美。
她還知道自己很優雅迷人,男孩兒一定從未見過像她這樣如此好看的女人。所以,盡管她的年齡于他而言,有些大了,但是他依舊有些不好意思。
男孩兒的模樣令她也看得呆了。
她很驚艷。
不過她見過的美人很多,所以很快掩飾過去,又將之前那問題問了一遍。
男孩兒羞澀的笑了笑,回道︰「我正在看這池中的錦鯉。」
說著,他便指著湖中的兩尾錦鯉,示意她看。
他不笑則已,沒想到他一笑,年紅芍只覺眼前有剎那間的華光四射,迷得人睜不開眼。
她不禁心跳如雷。
男孩兒的年紀並不大,可是他這麼一笑,那玉樹臨風之姿深深的迷住了她,使得她久久無法轉開眼去。
男孩兒被她看得玉面緋紅。
清咳了好幾聲,才令她回過神來,尷尬的轉開眼去看向池中錦鯉。
「它們是一對嗎?」她故意問。
男孩兒紅著臉低聲回道︰「嗯。」
于是她嘴角擒著笑不再說話。
兩人就這麼安靜的站在池邊,眼中雖都看著池里的魚,可是心思都已經跑到了對方身上。
正在年紅芍心思飄忽時,宮人卻跑到後院來尋她,口中不住喊她陛下、陛下。
那宮人一見男孩兒居然跟女皇並肩站著,立刻呵斥他不懂規矩,還要叫他趕緊給女皇下跪行禮。
年紅芍回過神來,當即將那沒眼力的宮人斥責了一番。當她再去看男孩子,並想要安撫他一番時,卻見那男孩兒臉色蒼白的看著她。
年紅芍有些心慌,她以為一定是她的身份將男孩兒給嚇壞了。
她可不想那男孩子畏懼她,她只想要看見他對她展露真實的笑臉。
于是,她便急切的想要開口安撫他。
誰知,那男孩子已經跌跌撞撞的跑遠了。
那時的趙臨風雖然還沒長大成人,可是他已經出落得楚楚動人、玉樹臨風。
年紅芍很驚艷。
她看著那個大男孩兒遠去的背影,問身邊的宮人︰「那人是誰?」
伺候在主子身邊的人都是很會察言觀色的人,立刻將男孩子的身份一五一十的報告給了女皇听。
年紅芍听罷,很有些遺憾。
只因為,他算是她隔得較遠的親戚。
按輩分算,趙臨風勉強還是要叫她一聲姑姑,叫她的女兒們一聲表姐。
所以因為這樣的緣故,當時年紅芍並未對手下人做任何的交代,趙家人便也不知道趙臨風私下見過女皇了。
然而,回京之後的年紅芍一直想著趙臨風,對他念念不忘,此後便干脆又找了個機會去微服私訪趙家。
女皇在趙家待了沒多久,便問到了趙臨風︰「趙卿家,那日朕到你們家,看見一個男孩子,個子高高,長得玉樹臨風,不知他現在何處?」
趙家人都愣了愣,趕緊叫下人去將正在柴房做事的趙臨風找了來。
彼時年紅芍並不知道趙臨風乃是那名趙姓官員收留的親戚,而且趙臨風過得很不好,寄人籬下,在趙家被當個下人一樣使喚。
那趙姓官員特意囑咐下人,讓趙臨風記得去見女皇之前換套干淨周正的衣衫。
趙臨風來的時候,年紅芍的眼楮就一直沒有離開過他,目光好似都已經粘在了他身上。
她心中又一遍又一遍的想︰好一個玉樹臨風的美人,待他再長大點,不知道會如何的傾國傾城?
讓他躺在其他女人的懷中,她如何會舍得啊?
趙臨風一直低著頭,那樣子很是逗人憐愛。
她忍不住伸手抬起了趙臨風的下巴,將他左看右看,甚為喜歡。
伺候在一旁的趙家人見此情景,欣喜若狂。
當晚,趙臨風就被他的舅母送進了女皇的房間。
年紅芍進屋的時候,他正惶恐的跪在床邊。
她一眼就看見了跪在床邊的小美人,雖不覺意外,但是仍很驚喜,心道,趙卿家真會察言觀色,明日朕就讓她官復原職!
不,朕要升她的官!
她趕緊將趙臨風扶起來。
心想著,只要進了這個房間,他就是她的了。所以,她不再掩飾自己對他的企圖,目光開始肆無忌憚的看他。
眉眼、鼻子、紅唇……
不光看,她還要模。
此時的趙臨風雖只才十四歲,可是男子一向比女子生得高大,因此他站起身來的時候,竟是與女皇一般高矮。
「臨風,雖然朕比你大了很多,但是你只要乖乖的跟著朕,朕會讓你過上其他男子一輩子都無法過上的榮華富貴的生活。算是作為給你的補償,可以嗎?」
趙臨風默默不語,只如受驚的小鹿一般低著頭,不敢看她。
這模樣只會令年紅芍對他更加憐愛。
于是,女皇終于忍不住,她迫不及待的親吻上了臨風那張誘人的殷紅的小嘴兒!
于是,青蔥水女敕的趙臨風,便成了年近四十的閱盡了人間美色的女皇年紅芍收集到的又一個小美人兒。
小美人會漸漸變成大美人,然後大美人會美人遲暮,最後她會膩了他。
當時的年紅芍是這麼想的,可是事實卻並不是這樣。
那晚,年紅芍寵幸了趙臨風之後,他的味道很好,于是第二日她就想要帶著趙臨風回京,儲在自己的後宮里,方便她時時享用一番。
可誰知,趙臨風卻並不願意跟她走。
這讓年紅芍有些惱怒。
她當場允諾他更大的榮華富貴,他不願意。年紅芍繼續提高籌碼,加多條件,給他升的封號越來越高,到得最後,女皇說可以讓他的全家都到京城去共享榮華。
那時,年紅芍看見了趙家人的貪婪神色,她以為她就要成功了。
然而,趙臨風只漠然回道︰「皇上,我還想在家多孝敬舅母和舅父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