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三人離開後, 有一人從暗處慢慢走了出來。
那人手握一柄青龍偃月刀, 身披黃金鎧甲,威風凜凜,郝然便是離國皇宮的大內侍衛統領金蓮是也!
她本欲去鳳寧宮覲見皇後, 途中卻見到紫川等三人鬼鬼祟祟的從鳳寧宮中飛身出來。其他兩人她不認識,可是這紫川卻是她熟悉的。
只是他為何會來皇宮, 而且還在宮中行這種做派,她很是迷惑。
見那三人直奔自己這個方向而來, 于是她便悄悄的隱在暗中。卻好巧不巧, 那三人就停在了自己附近說話。
金蓮看著那三人漸漸遠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想︰紫川那家伙,他到底原本想要告訴我什麼?
為什麼說我的父母兄弟不能活過來?我的父母固然不再, 可是我的兄弟卻好好的存活于世!
到底是什麼?他到底瞞了我什麼事實?
還有, 他以前對我做錯過什麼事?如果正如他所說,我只不過是在小時候給了他一包包子的話, 那現如今我與他也不過是自那次之後的再次相遇而已啊。
是什麼?到底是什麼事實?
善意的謊言嗎?我一定要將這謊言的事實給找出來!
金蓮知道, 很明顯,這件事情應該是跟她父母的死有關了。
她是家中的長女,自她在皇城里有了一定的地位後,她就開始暗暗追查當年殺害她父母的凶手。可是,查了這麼多年, 這件事情卻毫無蹤跡可尋。
會不會是自己的方法不對或是力量太小?
她想起了皇後顏煙。
他們家橫遭不幸之後,是皇後顏煙出手相救。當時,如果不是皇後及時派來官兵, 她和她的兄弟妹妹一定也死在那些亡命之徒的劍下了,他們肯定同父母和那些親人朋友一樣,早已變作了劍下亡魂!
皇後他一定知道她的父母為何會遭遇不幸的事實!
否則,那日官兵不會來,而且還來得這麼巧,正趕上有殺手在他們家大開殺戒的時候!皇後他一定是事先得到了什麼消息!
如果我去問他,他會告訴我嗎?
但是,這事情不是多年前就問過了嗎?那時他的回答是︰不知道。
不知道?
多麼倨傲而敷衍的回答。
她的父母是舊朝皇族的擁躉,這肯定是不容于先皇的。她懷疑過是先皇的手筆,但也只是懷疑。
當時的她,以為皇後只是礙于新舊兩朝交替,他又身為先皇的皇後,礙于立場才不便明說的。
但是,听剛才紫川等人的對話,好像事實跟她的猜想有出入啊。
那麼她效忠了他多年,先皇又已經死了,他會否告訴她一些事實呢?
即便真是先皇干的,她其實也已經無法報仇了,不是嗎?
她只是還想要一個答桉而已,以告慰父母和楊家上百口親朋好友以及下人們的在天之靈。
也許,可以再去試試問一問皇後……畢竟已經時隔多年了,她對他的忠心,他該是明了。
自打-黑蓮帶著百官擅闖鳳寧宮以來,皇後便開始要她每日都到鳳寧宮去匯報一遍皇宮各處的安防部署情況,特別是掌乾宮的護衛他尤其重視。
金蓮來到鳳寧宮,例行公事將宮中的守衛情況匯報完畢後,她仰望著那貴妃椅中慵懶躺著的男人,猶豫片刻,鼓起勇氣問道︰「皇後,您還記得多年之前我家遭遇不幸的那件事情嗎?」
顏妍愣了一愣。
她今天怎麼突然問起這件事情?
為何最近大家都在回憶以前的事情?
別不是她听到了些什麼,這可如何是好?
那個黑蓮近日已經隱有逼宮跡象,若她再有了二心……
顏妍從貴妃椅中坐了起來,靜靜的俯視著跪在殿中央的那一臉堅毅的女子。
她是他從小看到大的,他看著她從一個柔弱的小女孩兒漸漸長成了一個冷靜自持、獨擋一面的大姑娘,再到現在她已成為令所有人都不敢小瞧的大內侍衛統領。如今,整個皇宮的安危都掌握在她的手中……
那件事情,自己終究是對不起她。
那只不過是一道錯誤的命令,一道任性的命令。
顏妍抬手,示意金蓮平身,繼而開始大發感慨︰「小金蓮,這幾年來,本宮與你亦師亦友,你也為本宮做了很多事情,本宮很感激你。」
金蓮很詫異,心中有些不安。
她不知道皇後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可就是隱隱覺得會是不好的事情。她不知該如何應答,她很想不要再听了,可她又不敢忤逆,也有些後悔問起那件事情了,便只能口中囁嚅著說了兩個字︰「皇後……」
顏妍的鳳目閃閃爍爍,流光溢彩。眼前那女子的緊張令他愉悅,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邪肆的笑意。
「小金蓮,今日我們再來比試一場。如果你贏了本宮,本宮便將多年前的那件舊事告訴你,你听了之後要如何做,但憑你吩咐。如果我贏了,你便拜我為師可好?你放棄對我的妄念,也忘記前塵往事,不要再去追尋,然後你我做師徒,也算是遂了今生你我相識一場的緣分。」
金蓮冷汗涔涔,「噗通」一聲再度跪了下去。
他,他……他竟然知道!
他竟然知道我對他心存幻想!
呵,我也是蠢笨,他本就是個聰明又自命不凡的男子。
不過,不正也是因為這樣,我才對他,對他……一直……一直心存妄念的嗎?
無數次午夜夢回,這個妖嬈不凡的男人出現在她的夢里……揮之不去,又得不到……令她輾轉難眠,痛苦不堪。
金蓮抬頭,痴痴的望著顏妍︰「皇後……」
顏妍仍如以往那般,風流不羈的笑著︰「小金蓮,你可以選擇不比試。那樣的話,你還是侍衛統領,我也還是皇後。今日之事,就當沒有什麼也發生過,你也未曾來過鳳寧宮。」
如何當沒有發生過啊?
你告訴我,你知道我對你心存妄念。
你直白的點破了我的心事,這讓我何其難堪?還如何能讓我當什麼也沒有發生過?我如何還能如以往那般,從容面對你啊?
你一直就是這樣,讓我難以抗拒,不敢忤逆,卻又心甘情願的听你擺布……
金蓮輕嘆一聲,最後默默的點頭同意。
兩人便來到御花園,開始了比試。
金蓮怎麼可能是顏妍的對手?神情恍惚的她,在顏妍花哨的招式下,很快,她便敗下陣來。
其實這樣的比試經常會發生。這些年來,金蓮的武功雖然越來越精進了,可是她從來就沒有打贏過顏煙。
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她卻不知道,如今的她並非打不過顏妍,乃是心里面已經輸了,沒有斗志,一味只想要拜倒在這個男人的腳下,如何能取勝?
金蓮無可奈何又心有不甘的跪在顏妍面前,低下頭去,輕輕的喊了一聲︰「師父……」
顏妍此刻如慈悲的佛祖,憐憫的看著跪在地上已被他點化的凡人,口中意味深長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小金蓮,你是個聰明又能干的女子,為師一直都很欣賞你。你要牢牢記住今天為師的話以及我倆之間的約定。」
金蓮跪在地上,口中低低的諾道。
至此,顏妍終是放下心來,隱匿在寬袖下的手暗暗握了握。
手心里已全是一片冷汗。
唉——,身體越發不中用了……
沒有內力,勉強撐著贏了這一場。幸好這個傻女子沒有看出破綻。
現如今整個皇宮的安危都在她一人手中,影也不在身邊,黑蓮又已經生出反心。但願小金蓮能念在師徒情分上,不要多生事端才好。
最近煩心的事情太多,要顧念的事情也實在是太多了。
炎兒,你到底在哪里啊?
你如果還尚在人間,為何還不來看看我?!
我怕我已經等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