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中的那人不就是你們離國的六皇女離櫻嗎?」
離炎抓著黑蓮的手甩開, 模了模被弄疼的下巴。
她極度失望的看著黑蓮, 這令那男人更加迷惑不解,忍不住問︰「你為什麼要這樣看我?」
「……」離炎暗嘆一聲。
他不知道她是誰,他可能以為她不過是個長得好看的初次結識的陌生女人而已。
罷了, 罷了。
大家以前曾是朋友呢,那一回在懸崖上, 他看樣子分明是來救她的,卻誤將她打落懸崖。
離炎開始破口婆心的勸道︰「你何必要這麼做?你已經這麼有權有勢了, 大可以直接向六皇女求愛啊。愛一個人就應該大聲的說出來, 並大膽的去示愛。而不是像你這樣,在府中豢養那些跟她長得相像的男男女女。」
「你既然可以以一男子身份做到在離國呼風喚雨,那麼想要與一個皇女結為夫妻也不是件很難的事情啊。何況, 我听說你和那位六皇女一向互為傾慕的。她也尚未大婚, 說不定就是在等著你開口啊。」
「你如今的做法,不是愛一個人的表現。你這樣做, 是在侮辱純真美好的愛情!」
……
黑蓮耐心的聆听著, 看著離炎的目光逐漸變得炙熱,他的嘴角也揚起了一抹愉悅的笑意。
後來離炎說話時,他偶爾還死皮賴臉的插一句嘴︰「我對你示愛了啊,你為什麼不接受?」
「……」離炎撫額,「難不成你已經向她示愛, 她礙于君臣之禮無法接受,所以你便找其他相似之人代替她?」
黑蓮收起了笑,沒有回答。
離炎想起自己是離櫻從豐國弄回來的, 如今卻落到黑蓮手上,一個想法在她腦海里浮現出來。她頓時驚愕不已︰「難道說其實這些美人是她送給你的,為了補償你?因為我就是她千方百計弄回來的,現在卻在你手上!」
黑蓮嗤笑了聲︰「離櫻?你以為我心中的那個人是離櫻?」
黑蓮的態度讓離炎產生了懷疑,開始不確定起來︰「……不是嗎?」
「哼,她還不配我這麼用心對她!你以為我得不到她,就找人代替?那個女人她早就是……」
黑蓮頓住,目光微閃,看了眼離炎,未再說下去,轉而道︰「走了,我們該回去吃晚飯了。」
那個女人早就是他的女人了,但他並未想過要和她天長地久,想來離櫻亦如是。
離炎于是詫異道︰「可是,院子里的美人都那麼像她……」
黑蓮牽起她的手,目光灼灼的將她上下打量︰「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很好看。前日我叫人去繡房給你做了三套冬裝,明日應該能到了,屆時你穿上身給我看看,一定美得會晃花了我的眼。」
離炎心里想,你是我的誰,我為何要穿給你看?
黑蓮拉著她的手往回走,一邊道︰「我曾經以為我喜歡她,可是當我看見你的時候,不知為何,我強烈的覺得你才是我要的女人。」
離炎听罷,憤然甩開了他的手,終于徹底失望︰「原來你只是個見色起意的霸道男人罷了!」
他已經不是她心中的黑蓮!
黑蓮被掃了面子,轉身直視她。他沉著臉,不再有耐心︰「一個月之內你口中的那位六皇女就即將登基為帝,同日,我倆成親。」
離炎氣得發抖︰「那我祝福你那位六皇女永不可能成為皇帝!」
「呵,不會的,她一定會成為皇帝的。」黑蓮重新拽緊了她的手。
「……為什麼?」離炎呆呆的任由他拉著走。
「因為有我在,我會扶著她穩穩當當的坐上去。所以,霍水,你該知道我的權勢了吧。你也別再想著你的龍關了,他能給你的,我一樣能給你,我會比他更寵你。」
離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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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逃跑,不定那男人什麼時候會吃了她!
為了掩飾自己會武功的事實,晚飯過後,離炎又讓黑蓮佔了些便宜。
只是他越吻越上癮,大有霸王硬上弓的架勢,幸得她道︰「我們應該在新婚之夜才將身心交換給彼此。」
就這一句話,令黑蓮欣喜若狂。
黑蓮放開了她,大笑著道︰「那我得盡快助離櫻登上皇位才是!」
說完,就興沖沖的走了。
離炎等了一陣,黑蓮未再回來。她與下人打听了他的去向,竟然出府去了。
好家伙,看樣子,他應當是連夜去策劃他的陰謀詭計去了。
機會再好不過,離炎當即收拾一番,準備開 。
門前和窗戶這些重要的出口都有侍衛守著,但是如何難得倒她?
離炎直接躍上房梁,輕巧的掀開琉璃瓦,便跳上了房頂。
貓腰房頂上走了半刻鐘,終于看到了院牆,離炎于是朝牆外飛去。
卻,差點撞上一個冒失的人。
離炎驚得當即倒退數步,抬手做好出拳攻勢,再瞪大了雙眼一看,兩個身著夜行衣的人影子一前一後跳上院牆。
其中一人哇啦啦的叫喚︰「哇哦,剛那個小毛賊的輕功竟然這麼好,一閃而過,我還沒看清楚呢,這都快要趕上我們家毛毛了!」
離炎︰「……」
下一刻,她咯咯咯的笑著飛撲了過去,撞進來人懷里︰「紫川!」
「……毛,毛毛!小影,是毛毛!」
紫川緊緊抱著離炎立在牆頭,開心得不撒手︰「你怎麼瘦了這麼多?全是骨頭!」
「毛毛,你那次從破廟中出來,跑到哪里去了?你不知道,你害得我找你找得好辛苦。」紫川的聲音中已經帶著哽咽,「都是我不好,沒有照顧好你。毛毛,你掐我吧,快掐我。」
「我掐你做什麼?又不是你的錯。再說,我這終于瘦下來了,我應該謝天謝地謝紫川。」
「不不,你掐我,掐我,讓我醒醒,讓我知道我不是在做夢,毛毛終于找到了!」
離炎心下感動,眼中瞬間濕潤,便輕輕的掐了把紫川的腰身。
柳樹也是驚喜異常,他還比較理智︰「先離開再說!」
「對對,這里不安全,回去再說!」
紫川當即帶著柳樹和毛毛回到了自己在長安城里的下榻之處。
離炎說︰「我也不知道我怎麼跑的,過了條河,我就跑到年國去了。」
紫川道︰「這我知道,我一路追著你的身影找你。可是後來呢,後來你從年國又跑到哪里去了?」
「年國邊城待了一陣,我沒等到你來,我就又過河跑回了薊縣霍家村。我偷偷 回咱們那鐵匠鋪去看,你沒有住過的跡象,我就……」
「這些我都知道,我也追著你跑回了鐵匠鋪,可還是沒有找到你啊。」
離炎有些冒火︰「紫川,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還來問我?真是的,說得我口干舌燥!」
「嘿嘿,你最後又跑回年國了吧,我是從那以後就找不到你的蹤跡了的。」
紫川端著油燈圍繞著離炎轉了一圈兒又一圈兒,將她三百六十度打量,嘴里不斷的嘖嘖嘖,這行為逗得離炎捂嘴直笑。
「小影跟我說你瘦得我一定會認不出來,還真是。嗚嗚嗚,毛毛,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瞧瞧你,瘦得都只剩皮包骨頭了,我真是罪大惡極!」
「有一個月的樣子吧,我風餐露宿,的確是吃了點苦。不過,……哎呀,都過去了,我這不是好好的?」離炎嬉笑著去模了模紫川的腦袋︰「放心,你有機會補償我。」
她一句話帶過在年雲夢那里所受遭遇,轉而問道︰「對了,你們怎麼會模黑跑到楊府來?」
「當然是找你啊。」
「但是你們怎麼知道我困在了楊府?」
「小影跑到豐國去找你,給我傳信說人找到了。我這正高興呢,結果沒兩天,他又跟我說你失蹤了,翻遍了豐國找不到人。我于是想起了一件事情,當即叫他回來。」
「何事?」
紫川嘿嘿了兩下,撓撓頭說︰「小影到豐國去找你這陣子,我代替他在宮中守護他主子……」
說到這,紫川神色一變,突然頓住了。
轉頭看了看柳樹,訕訕而笑︰「我嘴快了。」
離炎眨眨眼也去看了眼柳樹。
柳樹神色有些難看。
離炎已經明白紫川的意思,嘆了口氣,道︰「我已經想起了一切,影。」
那兩人面面相覷。
離炎又道︰「影,你的主子就是皇後吧?我以前去鳳寧宮時見過你,後來你還為我做了些事,雖然我記不得太清晰了,但是我記得你。謝謝你救了我,影。」
影︰「……抱歉,小主子,我也欺騙過你,我隱瞞了你的身份。」
離炎擺擺手︰「別叫我小主子,太生分了。」
紫川當即撫掌大笑︰「對對,不要主子主子的,她就是我們的毛毛!」
離炎重重點頭,眼中閃著淚花︰「沒有你們倆,就沒有我了,我永遠是你們的毛毛。」
關于影試圖藏起毛毛的事情,誰也沒有提起。大家心知肚明,只當這事兒沒發生過。
影很遺憾他想和毛毛過普通人的生活那願望落空了,但是回頭來看,經歷了一場毛毛失蹤事件後,他已知道這個女人並非想藏就能藏得住的,他心中也就釋然了。
如果離國的皇太女離炎要重現天下,他會一直堅定的守護在她身邊。
「然後呢?你說你想起了什麼事情?」
「我不是整日都在皇宮中轉悠嗎?皇宮里各宮各點發生點什麼事情,私下里會傳得很快。你們知道宮人們輕易出不得宮,平時就愛跟人閑聊解悶。」
「那天我躺在房頂上,便听到有宮人在小聲說,某天早上看到那位楊大人從晴翠宮抱了個人出宮。」
「一大早能在宮中進出的楊大人唯有兩位,一個是侍衛統領楊金蓮,一個是三衛指揮使楊黑蓮,兩人是親姐弟。但是會出入晴翠宮的便只有楊黑蓮那個男人了。楊黑蓮和那個六皇女的流言蜚語很多,我當時听听就算了。」
「但得知了你在豐國又失蹤了的消息後,我想起來六皇女才從豐國回來沒幾天。能被那位楊大人從宮中抱走的人,只怕本身就不是宮里的人吧。事情就是這麼樣子,影一回來,我倆就跑來查看來了。」
離炎故作失望的搖頭又嘆氣︰「唉——,你的反應也太遲鈍了,以前還老在我面前吹噓你如何了得,結果我被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抱走,你都沒反應!」
紫川哈哈大笑,「我不是退隱江湖很多年了麼?已經老嘍,老眼昏花嘍。」
他兩人嬉笑著熱切的說著離別之情。
一旁的影眼瞧著那兩人熟稔的模樣,心里暗暗嘆氣︰紫川,你就不能歇歇嘴,讓我也有機會和毛毛訴說一下離別之情嗎?
影又等了一陣,看他們喝干了半壺茶水,他以為紫川已經說完了,正要鼓起勇氣與離炎說上兩句話,誰知!
紫川又熱切道︰「毛毛,我看上了一個女孩兒,就是剛才我說的那個侍衛統領金蓮。你是皇女,那人你一定認識吧?你快說說,你覺得我與她是不是很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