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三個身著甲冑的女人看著有點身份因為後面一群人蜂擁出來高聲喧嘩著為她們幾個送行。閃舞
三人身後還跟著兩輛牛車由四名小兵趕著車上依稀可見坐著七八個人。
霍水探頭望了一會兒對碧落道「你說她們這會兒出營會不會是要去中軍啊?」
也就一盞茶的功夫吧,霍水已經找了無數個借口想要拋開碧落,一個人 到龍昭華的中軍去瞧一瞧。所以她話中這麼明顯的企圖,碧落根本就不需要思考,就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
「你又想蠢蠢欲動了?」他就失笑道。
「中軍人多嘈雜少說有幾萬人你要怎麼找人?還不如靜待此處。而且你看天邊,已經泛起了微光很快就要天亮了。天亮之後龍大將軍無法隱匿所以他們定會很快從那里撤回來。」
意料之中的被碧落阻攔霍水只好暫時打消了念頭。
卻不曾想那三匹馬和兩輛車,竟然一路朝著霍水和碧落這邊迤邐而來。
兩人急忙找了處更隱蔽的地方一動不動的伏在草叢里。
隨著馬蹄聲響以及車 轆的滾動聲漸行漸近,霍水和碧落也慢慢听清楚了那幾個女人聊天的內容。
只听一人得意道︰「我秦雲雲的面子李惠還是要賣的。這次她給我挑的這幾個美人姿色都還不錯!」
說話間,帶著一抹張狂放蕩的笑意回頭朝牛車望了一眼。
驅車的幾名小兵手中都各舉著一根火把。在火光的照耀下,霍水終于看清楚了牛車上坐著的人原來盡皆男子。
她之前還一直在奇怪沙場上怎麼會有人不騎馬代步的?
只是那些男子一個個都面容蒼白憔悴,更有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一二歲的少年,瑟瑟發抖的抱著身旁的同伴。
「這些男人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他們上戰場上來干什麼?」
「應該是被劫掠來充作軍妓的。」碧落低聲應道,「打仗時間一長,這個情況在戰場上就很常見。」
「你看他們的穿著便知,該是附近的平民。專門做那一行的男人會穿得比較妖艷暴露,妝容媚俗,神色也根本不會如此淒楚。」
霍水听罷,嘆了嘆氣。
碧落也輕輕的嘆了嘆氣,又道︰「這些男子,估計都活不過今夜了。」
「為什麼?這些女人當人家真是鴨子嗎?用過就宰了?!」霍水憤怒道。
碧落有點不太明白霍水怎麼會用鴨子來做比喻,北方可不養鴨子。要打比方也應該是砧板上的魚或是待宰的羔羊之類的。
可現在不是調侃她的時候,便只輕聲解釋道︰「他們不是專門做那種營生的,所以會將名節看得很重。一旦被強行玷污,死,就是必然的事了。」
其實問出那個為什麼時,霍水自己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听罷碧落的話,她就默然不語。
很快,碧落的話得到了證實。
只听另一女人道︰「看模樣還是童子之身。李惠這次可真大方,都沒用來先孝敬了咱們的木老大。」
說著,勒住馬高聲問道︰「幾位小妹子,這些美人你們的頭兒嘗過鮮了嗎?木老大那里是不是已經送了幾個過去了?」
趕著牛車的小兵回道︰「沒呢。人是我們李千總傍晚出去打獵時才捉回來的,可結果誰也沒想到晚上會鬧出這麼大一場亂子啊。閃舞人就一直在帳篷里關著,哪里有機會讓校尉大人過目?」
「而且,小的們听千總私下里說了,這些美人就是專門給你們三位和那位貴客準備的,故而她也沒有踫過。」
士兵口中的校尉大人就是木子魚。
小兵的話說完,一直沒吭聲的那個女人頓時嗤笑道︰「听听,你們听听!秦姐,那李惠哪里是給你面子啊?人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平素她對我們三個老看不順眼,這次這麼大方,不過就是因為你請到了那位貴客麼?她也想給自己留一條後路罷了!」
「我說艷艷啊,你別一逮著機會就詆毀李惠啊。人家日常確實也跟我們秦姐交好的嘛,就你總跟她不對盤。你也不瞧瞧現在什麼場合?真是口沒遮攔!」
被喊作艷艷的女人受了一頓斥責,抬眼看見那四名小兵,才想起人家可是李惠的嫡系手下啊。這話要是傳到了李惠耳中,兩人的矛盾不更深了?
她臉上有些掛不住,重重的哼了一聲,大聲道︰「秦姐,我先回一步!」
說罷,她就雙腿一夾,干脆策馬奔了起來。不一會兒,就跑不見人影兒了。
「秦姐,你別生她氣,她的脾氣就那樣,擰得很!」
秦雲雲面無表情的看了眼遠去的背影,爾後不甚在意的應道︰「程麗啊,這要你說?你們姐妹跟著我也有好幾年了,我還不了解你那個妹妹的脾性?我沒氣她總掃我面子。」
沒氣你還這樣當面說?
程麗尷尬笑道︰「呵呵,也是。唉,也怪家里父母太寵她了啊。她不是我們家里的老ど麼?我爹娘寶貝她的緊,才給養成了這麼一副大咧咧又心直口快的性格。」
「嗯。」秦雲雲澹澹應道。
轉臉,對同樣尷尬的僵在當場的四名小兵道︰「幾位小妹子,辛苦你們了。待會兒到了我的地盤上,我定然會叫人好好招待幾位的。」
那幾名小兵之前口快,說了不該說的事情,又听到了程艷說他們上司的壞話,心中正忐忑呢。
听秦雲雲這樣一說,幾人面面相覷,心中均想的是趕緊完成了任務好離開,不想再惹麻煩,便急忙客氣的婉拒︰「哪里敢多叨擾守備大人您?待會兒將美人們送到貴營中,我等就即刻回去復命。」
「急什麼?」程麗插話道,「天還沒亮呢,你們李千總肯定在好夢酣眠。而且,今晚多的是人趁著中軍混亂的機會找樂子,所以你們幾個就放寬心吧。待會兒我叫人安排你們也去快樂快樂,我們營中的美人也不差。」
四人知道,秦雲雲和程麗是要封她們的口,令她們回去後不要對李惠亂說。若她們不答應留下來接受這番「好意」,恐怕月兌身會成問題,便只好回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多謝守備大人和程千總的厚愛了。」
隊伍繼續前行,秦雲雲和程麗騎得快了些,後面的牛車便漸漸與那兩人拉開了些距離。
兩個人聊起了其他的事情。
程麗道︰「秦姐,我妹妹之所以跟李惠鬧矛盾,還不是那女人看我妹不順眼,嫉妒她常得上頭表揚嗎?所以,她總跑到木老大那里說她壞話,這才引得我妹妹跟她鬧翻。」
「哼,她也不想想,為什麼木老大會將四分之三的糧草交給我們三個守,其中一個原因便是知道你手下干將良多,特別是我妹妹。」
「她不僅作戰勇 ,比她李惠敢拼敢殺。加上她又是個一根筋的性格,上頭交代的差事,應下了就一定會拼死辦到。哪里似她李惠,只將木老大的偷奸耍滑學了個十成十!」
「你又來嗦?我還不知道嗎?」秦雲雲哼哼道,「一個木子魚,一個李惠,哼,好事盡叫她們佔了。媽的,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全都落到老娘身上。這一次,我要一次翻本!」
「對對。秦姐,你輸就輸在家里沒木老大有錢,不然憑她那點本事,怎麼可能官位坐到了你的頭上去?」程麗附和了兩句。
可是有些擔心道︰「秦姐,你說那李惠是怎麼得知我們請到了施大人過來相敘的事情啊?她會不會將我們與朝廷私下勾結這事兒給告發出去?」
秦雲雲氣定神閑道︰「不是又要打仗了嗎?這次我們大家都估模著同樣沒戲,現在有點門路的,哪一個不是在暗自活動?她知道我們的行動也不奇怪。」
「嘿嘿,我還就怕她不湊上來呢。只要她自己湊上來,我就不擔心我們私下跟皇上聯絡這事兒,被捅到龍老大那里去了。」
程麗想了想,道︰「也是,唯有將她拉上一條船來才更安全。就是不知道木老大那里……」
「木子魚?你以為她比我們活動少嗎?哼,說不定今晚的事情,就是她私下授意李惠干的呢。」
程麗很詫異︰「會嗎?她在龍老大面前可是很受賞識啊,都算得上是心月復了。」
「會,絕對會!我猜木子魚那女人是這麼打算的,令李惠出面找我,她躲在幕後。一旦這事兒東窗事發,屆時龍老大那里,她完全可以推月兌說是李惠自己一個人干的,不關她的事情。」
「若是這事兒沒被捅出去,到時候龍老大兵敗,她就可以到皇帝那里去表忠心,說自己命手下早早的投誠的。呵呵,那棵牆頭草啊。」
程麗哈哈大笑,「听秦姐一番話,我醍醐灌頂。這麼說。李惠算是走上了我們的老路,便是無論這件事情結果怎樣,最後她都是為木子魚做嫁衣?」
「可不是嗎?」秦雲雲也哈哈大笑。
……
霍水和碧落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滿含驚喜,心有靈犀的異口同聲道︰「糧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