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龍關等人霍水一個人騎馬回來遠遠的看見中軍帳的帳壁上映出一個男人高大的影子倒跟龍關有幾分相像。
霍水歪頭看了一會兒暗忖就是瘦了點穿上一身盔甲那就沒問題了絕對能夠混淆視听。
她便找了個侍衛,囑咐他給碧落送去一副嶄新的盔甲,自己則回帳篷去欲要換一身干淨的衣服。
樹林里一番奔逃和打斗身上早已經弄得汗跡斑斑,還沾了不少血跡,如何能忍?
本來她還想洗個澡的可是河邊是再不敢去了。那樹林子里才死了幾十號人陰森又恐怖,只得打了盆水來將就著擦洗了子。
將自己收拾得清爽干淨了霍水端著髒水出去倒卻見那頂中軍帳里的男人還是之前那副模樣盔甲也沒穿。
她找來之前那侍衛詢問侍衛回稟說早送過去了。
「軍師說,讓我擱桌子上就可以退出去了。我本來提出要服侍他穿戴的他拒絕了。」
霍水便忍不住站在外面看了碧落半晌,里面的男人好像變成了一座凋塑一動不動。
她決定還是去關心關心一下那位不苟言笑的美人軍師。
霍水也沒打招呼直接掀簾就進去了。
碧落正佇立在桌前,目光毫無焦距的定在面前一副 亮的盔甲上悠悠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帳中多了一個人,他也毫無所覺。
霍水就假意咳了咳,道︰「怎麼不穿上呢?上了戰場的人,每天都必須要穿戴盔甲的,這可是規矩。」
碧落听到說話聲,縴長的睫毛輕輕一眨。然後,一雙流光溢彩的鳳目看過來,嫣然一笑︰「可是霍侍衛就一直沒有穿,原來龍大將軍定的這個規矩是因人而異的啊。」
一股似有若無的酸酸的味道在帳中四溢。
可惜霍水無知無覺,壓根兒沒聞到味兒,倒是被他那道笑容晃花了眼,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我不信萬俟將軍就沒有定這個規矩。啊,當然了,你是他的親哥哥,自然,你們離軍的規矩也是會因人而異的。」
她有點緊張,目光開始游移不定,但是卻不自覺的一直繞著碧落轉。
碧落已經換下了那套皺巴巴的袍子,此刻穿戴得光鮮整齊,俊逸不凡的容貌因此更增幾分妍麗。閃舞他的長發梳得一絲不苟,萬千青絲用一支碧綠澄透、但樣式簡單的玉簪挽著,露出了他光潔的額頭和如玉的面龐。
唔,那支玉簪好像就是他死活要去拿回來的那一支。
霍水忍不住就去多看了兩眼,確實是那支。
普普通通,除了綠點,她還真看不出有什麼特別。
這樣的簪子,即便是玉質很好,但有錢都可以買得到吧。
碧落察覺到了她目光的焦點,抬手撫了撫發簪,笑道︰「幸好沒壞,也沒丟,謝謝你。」
他這麼一說,霍水就想起了樹林子里他洗澡的那一幕,又想到他剛才對自己笑得燦爛的臉。
平時這位美人對誰都一副高貴冷艷的樣兒,即使面對龍關,也不過只是吝嗇的偶爾會展露一絲笑容。
他對她表現得太過熱情,不得不讓霍水產生聯想。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個男人好像一直在她。
這是錯覺嗎?還是她太自戀了?
她是長得不錯,但對方長得也不差啊。關鍵是她現在可是男裝示人啊,連龍關都沒有發現她的性別。要說對方在自己,也太奇怪了。
難道,……他本來就好男風?!
唔,極有可能啊。
打仗的男人手粗腰粗,年紀也一般偏大,這個世界的女人們都不太喜歡。沒女人喜歡,據說他們就容易將戰友的革命情誼發展成基情,好些人會偷偷模模的喜歡上同性。
好比像龍關那家伙,不就明目張膽的對她告白了嗎?他好像還理所當然的樣子,臉皮真是厚。
想到此,霍水便用著對方可能對自己有意的異樣心理,再度偷偷去瞄碧落。
燈光下仔細看,他的年紀看上去確實有些大了,倒是沒手粗腳粗,反而長得細皮的,皮膚保養得很好。
至于腰嘛,霍水回味了一下之前攬他腰的感覺。嗯,用她的眼光來看,非常好。看似弱不禁風的男人,腰卻很有力。
其實兄弟倆都長得不差的,碧落不是粗魯的武夫,舉止也優雅文弱。倒是他弟弟黃泉動不動就武力相向,脾氣也火爆。
那位小帥哥本來缺點就多多了,要是不改一改,再過兩年年紀大了,絕對會變成沒女人要的黃花菜!
霍水想象了一下黃泉怒發沖冠,頭頂黃花菜的暴躁模樣,忍不住噗呲一聲,就控制不住的笑出了聲來。
碧落被她的好心情感染,偏頭定定的看著她,彎著眼楮問︰「你在笑什麼?莫不是想起了我之前在林子里的丑模樣?」
聞听這話,霍水哈哈大笑︰「你當時是挺,挺……」
「挺丟臉的?你笑話我?你忘了是誰害我那樣子的?」
霍水憋著笑,回想了下她那時拖著衣衫不整的碧落慌不擇路的逃命的一幕,說︰「還好啦。你長得這麼美,若是能不穿衣服……呃,我,我……口誤,口誤!」
這真不是個可以深入下去的話題。
她急忙打哈哈,硬生生的咬住了的舌頭。
碧落肌膚如雪,長發如瀑。可惜是晚上,要是清晨,陽光灑進林間,然後他在林子里沐浴著光影奔跑,黑發猶在風中狂舞。
這一幕,想想都能到**。
只是,她怎麼就這麼樣子將心中的話給說出來了?
霍水臉頰生熱,燙得要冒煙,已不敢再直視碧落。她好想干脆咬掉舌頭。
碧落也很不自在的轉開了眼,玉面緋紅。
帳中人一時都陷入了沉默。
「這支玉簪是我心里很重要的人送的,所以萬分珍貴。」碧落垂著眼睫,遮住了他幽深的雙眼,忽然打破寂靜。
「原來是這樣啊,我說那簪子明明看上去普普通通,你卻還這麼寶貝來著。我就知道你其實在意的一定不是簪子本身,而是與簪子有關的人。」
碧落心頭一震,豁然抬頭,目中熱切的看向霍水︰「你怎麼知道?!」
「這是很淺顯易懂的事啊,還用問?」霍水理所當然的回道。
「再說,你當時也說了那是比你的性命還重要的東西。我觀軍師可不是個愛財之人,所以定然是因為人,你才這麼在乎的。」
碧落的眼神兒黯澹了下去。
見狀,霍水有些奇怪,猜測估計還是跟那個送簪子的人有關。
她無意去窺視別人的情感,轉而問︰「你剛才在想什麼?我進來你都沒有察覺,而且之前我看你好像站了很久了,是擔心萬俟將軍?」
碧落尚未答復,她又自顧自道︰「唉,有什麼好擔心的?你大可放心好了,據我的了解,我們大將軍可是從不打無把握的仗。所以,你弟弟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聞听這話,碧落臉上閃過一絲不耐。
澹澹道︰「在想一些舊事。」
頓了下,又說︰「我對黃泉還是有那麼一點自信的,在沙場上他應該不需要別人護他周全。
「哦,那就好。」霍水听出了碧落語氣中的冷意,好像惹人不高興了,趕緊奉承兩句︰「呵呵,萬俟將軍英武不凡,有他在,此次計劃定能馬到功成。」
說罷,她訕訕的指了指桌上那副盔甲,勸道︰「你還是把它穿上吧,咱不是說好了的嗎?你要假扮我們大將軍坐鎮中軍帳迷惑別人。」
又是大將軍!
碧落眼中的失望和不快濃得化不開。
霍水還在嗦︰「再說了,中軍帳是靶子,里面的人是多少刺客千方百計要干掉的對象。要是有人來偷襲,人家遠遠朝你射上一箭,你要是穿著盔甲的話還可以保住一條性命呢。所以,為著你自個兒著想,你趕緊穿上吧。」
末了,強調道︰「不過兩個時辰而已。」
一抹淺笑在碧落嘴角慢慢漾起。
他伸手撫上了桌上那副冷硬的鎧甲,忽然道︰「我會彈琴,你知道嗎?」
「呃?」
霍水愣了下,心道,我叫你穿上盔甲,你跟我講你會彈琴。對牛彈琴估計就是這麼個狀況了。
面上好脾氣的奉承道︰「軍師定然做什麼都驚才絕艷。」
碧落道︰「之前侍衛給我送來這副盔甲,讓我想起了一些往事。那些事情發生得太遙遠,一想,就失了神。」
「……哦。」
又跟你突然說會彈琴有什麼關系?這人的思維真夠跳躍的。
碧落好像會讀心術。
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繼續道︰「很多年前,她派人請我去赴宴,說想听我的琴音,讓我帶著那張絕世名琴鳳鳴,去給她撫琴助興……哦,我說的她,就是送我玉簪的那個人。」
「……哦。」霍水心頭覺得怪怪的。
他跟我講這些事是要干嘛?
便道︰「軍師,時辰已經很晚了。不如你休息一下,我就不打擾你了。」
听到這話,碧落的眼彷若變作了古井幽潭,想要將霍水沉在井底。
他的目光緊鎖住她的神色,直言道︰「霍水,你可以這里陪我嗎?」
霍水︰「……」
碧落的目光彷若火舌席卷而來,毫無準備的霍水只能極力閃躲︰「我去帳外門口守著你。我是侍衛,自然應該……」
碧落無波無瀾的打斷了她︰「但是我想你在里面陪我。」
霍水︰「……」
碧落一再直白的話令霍水有些招架不住,不,是殺了她一個措手不及。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回應,只好僵在了原地。
見狀,碧落長長的眼睫再次輕輕一眨,「你不是要我穿上盔甲嗎?可是我不會穿怎麼辦?我也是第一次上戰場。要不……」
霍水錯愕,「可是你是軍師啊!」
碧落無聲一笑︰「你沒听過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霍水頓時月復誹︰你還多自信哩。
碧落頓了一頓,再輕啟朱唇,道︰「要不,霍水幫我穿上如何?」
霍水為龍關穿戴盔甲的那一幕已經深深的印在了碧落的腦海中。
以前的離炎,可都是他在服侍她呢。若這人是離炎,碧落氣得想嘔血。
自己服侍過的女人,竟然去服侍別的男人,叫他如何咽得下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