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上都的連續三天里, 龍關都在馬不停蹄的調兵遣將,籌集糧草。&
忘川城那邊也傳來了好消息,說是五萬離國人馬已經快要行進到呼倫草原了,對方的速度可真快!
這大大的出乎了龍關的意料。
離國有林顯那樣的大將, 要是皇帝再爭氣一點,決心夠的話,一統天下完全沒有問題。
嗯,此次帶兵的那位將領好像也不賴啊。
據說是個年輕小將, 跟林顯一樣是個男子。這是他第一次統帥這麼多的人馬, 能令五萬女人听從他一個男人的指揮, 看來也是有幾分本事的。
單單只需要瞧這行軍的速度,已經可以管中窺豹, 此人日後不會比林顯差。
離國這麼多臥虎藏龍之人,若有一天皇姐也有了一統天下的心,那可真是個大大的麻煩, 離國必定會成為豐國的唯一勁敵!
不過, 此時暫且考慮不到那麼深遠了,解決掉眼下的困局才是最緊要的。
既然援兵已到,便可以放開手腳與二姨開戰了。
龍關與其皇姐龍萍一番緊鑼密鼓的籌謀後,決定明日就由他揮師開拔前線, 與他們的二姨龍昭華決一死戰。這一回一定要徹底擊垮她, 令她再也翻不起浪。
龍關從宮中下朝回來。他急匆匆的回到書房,就如往常那般,很自然的對跟著身後的張龍張虎道︰「霍水呢?叫他來書房伺候。」
張虎便趕緊去叫霍水。
補充一句, 也不知龍關存了什麼心思,他出門時一般都只帶張龍和張虎,霍水則只在府中伺候。
霍水一下子就想到一個詞︰金屋藏嬌。
張龍則道︰「還不是你這張臉太容易惹禍了。朝中那麼多權貴,倘若給哪位朝中大員看中了,開口向爺要了你去。你說,你不過一個小小的侍衛,一次兩次,爺可能還能拒絕。但是提親的人多了,他哪里還能拒絕得過來?」
「還有還有,倘若動靜鬧大了,說不定連當今皇上都要召你去看幾眼!若皇上要你入宮為妃為嬪,你說爺還能拒絕自己的親姐姐嗎?何況她是豐國最有權勢的女人。」
張虎見霍水好像不太高興,就安撫她道︰「爺定然是不希望你一出門就給女人瞧入眼了,我們都舍不得你這麼早嫁人啊。但是,倘若真有人三媒六聘的想娶你,爺肯定不可能阻止你嫁人的。」
「唉——,真羨慕你,瞧你這花骨朵兒一樣的年紀,正當花嫁的好年華啊。」
每每這種時候,霍水只好望天欣賞藍天白雲。哦,倘若有。
霍水磨磨蹭蹭了很久,才姍姍來遲,龍關早已等得不耐。
見他終于來了,正背著手在房中走來走去的龍關瞬間眼中一亮,便收了焦躁之色,道了句︰「快給我磨墨!」人就走到書桌邊端然坐下。
他自己動手鋪開一張宣紙,又從筆架上挑了一桿毛筆,然後就一直提著筆,一邊低頭思索,一邊等著霍水為他將墨研磨好。
龍關心中正在醞釀此次出征的作戰計劃,且明日就要出發了,時間緊迫。而朝中和府中要安排的事情還很多,刻不容緩。
霍水到了書房一看,張龍和張虎正侍立兩旁,她心中就再次起了抵觸情緒。
書房里已經有兩個人在此干待著了,為何還非要叫我來伺候?我是保鏢,不是紅袖添香的丫鬟!
霍水覺得是時候該跟龍關敞開天窗說亮話了。
她必須要將自己的職責講清楚,還有龍關對待自己的那些奇怪的態度也應該要改改了。如果他不改,她便離開!
她要過得不是這種沒有自由的生活,她的人生不想被別人控制,更不會讓別人來安排!
龍關等了一陣,恍覺身旁毫無動靜。抬眼一看,霍水竟然還杵在書房門口一動不動,臉上神色有些掙扎。
他不由得擱下了筆,奇道︰「怎麼了?阿水。」
霍水深深吐出一口氣,抬頭直視龍關,堅定的道︰「龍大將軍,我是侍衛,只負責保護你的人身安全,不是丫頭下人。所以,磨墨這種事情你最好還是叫個丫鬟來做吧。」
「或者,我這就出去將春蘭和秋菊她們叫進來。」
說罷,她轉身便欲出門去。
張虎挑著眉,朝哥哥張龍看去。
兩兄弟默契的對視一眼,眼中都帶著興致勃勃的笑,爾後心有靈犀的隱了氣息以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只為了能不被支開,有機會看場好戲。
龍關趕緊將人叫住。
他並未理解到霍水的意思,只搖頭失笑道︰「阿水,你本來就不是丫頭下人,我也沒有把你當丫頭下人啊。」
霍水心中暗恨,可是你叫我做的這些不就是丫頭下人做的事情嗎?!
伺候你起床,伺候你洗漱,伺候你穿衣,伺候你吃飯……這難道是個保鏢的職責?
好吧,我想說的根本就不是丫頭下人的事!
我想說的是︰你就不能讓我自由自在一點?非得要我只能在你目力所及的範圍內活動?
然而這些只能在心中吶喊罷了,霍水極力心平氣和道︰「龍大將軍,我是個侍衛,我覺得我也應該如張龍和張虎這般,安靜的侍立一旁才對。待到有人妄圖想要大將軍您的性命,屬下便義不容辭的跳出來,並且會舍生忘死的拼命護佑您的安危。」
霍水面上正經嚴肅,說話鏗鏘有力,看著是那樣的正義凜然。
這一幕讓張龍和張虎憋笑憋得臉色通紅,心中紛紛道︰平時最輕松最享受最讓人艷羨的就是你了,這個時候讓你磨個墨而已,你就這麼嗦,爺真是太寵你了!
張龍兩兄弟會這麼想,只因為他們並不知道龍關不只是叫霍水研墨而已。
侍衛和下人平時大多時候都待在前院,而僅僅只有龍關和霍水兩人住在後院。況且,沒有龍關的命令,一般人也不會未經通傳就隨便跑到後院去。
因此,龍關和霍水兩人干了什麼,如何相處的,誰人知道?
張龍和張虎壓根兒就不知道龍關每天叫霍水伺候他起床更衣這種香艷之事!
霍水也不可能到處去說,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她面上還得承受著張龍張虎對她的嫉妒,他們怪她搶走了龍關對他倆的寵愛,他們嫉妒她得到的待遇比他倆好。
龍關見霍水那別別扭扭的樣子十分可愛,他也暗暗好笑,目光則漸漸變得更加深邃。
他揮了揮手,示意張龍和張虎出去伺候。
待那兩兄弟不情不願的出了書房,龍關站起身來走到霍水面前。
他低著頭看著她那倔強的面容,有些戲虐的輕輕說︰「為我舍生忘死倒也不必。你不是我的貼身保鏢麼?你貼身伺候好我就行了。」
霍水豁然抬頭,緊抿著唇狠狠的瞪了龍關一眼。
龍關的嘴角扭曲隱忍,但還是沒忍住,他輕笑出聲。
卻听霍水已經動怒︰「龍大將軍,我並沒有賣身給護國大將軍府,所以我不是你的奴僕!我之所以答應做你的侍衛,做你的保鏢,也只是為了要報答你的救命之恩!但是,如果要我以失去自由為代價來報答你的話,那我寧願做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龍關听霍水一再稱呼自己龍大將軍龍大將軍,本已有些不高興。此時又听到霍水這一番話,他心中便極度不舒服。
他是個大將軍,從沒有人以這樣子不敬的態度對他說過話,他也是有些傲氣和脾氣的。
龍關也生氣了,冷著臉道︰「阿水,我並不是想要挾恩為難你的那種人。我哪里讓你失去自由了?你一直好好的做我的侍衛而已,我還令你的地位比其他侍衛高。我待你好,對你多加關心了一些,難道這些都做錯了?」
「然而,阿水,你現在卻說出這樣傷人的話來,令我很失望。我听了,也很不舒服!」
霍水並不相讓,搖頭提醒他道︰「龍大將軍,我分得清什麼是侍衛保鏢要做的事情,什麼是丫鬟僕從要做的事情。你要我做丫鬟服侍你本也沒有什麼,可是,我也分得清什麼是自由,什麼是不自由!你待我的那些好,對我的那些過分的關心,已經令我感到很不自由了!」
「你!」龍關頓時語塞。
他那張俊逸的臉,也因為理屈詞窮而微微發熱。
霍水看了看龍關的臉色,決定一語驚醒夢中人。
她緊緊盯著龍關的眼楮,說了最後一番話︰「如若單純只是叫我服侍你也就罷了,然而……我是男人,而你也是男人。所以,還忘龍大將軍三思而後行!」
說罷,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書房,徒留下龍關怔立當場!
霍水回到自己的住處,想了想,既然已經撕破臉,哪還有什麼臉面留在這里?便決定立刻離開護國大將軍府。
霍水迅速收拾了幾件隨身衣物,留下書信一封,便直接出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