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虎听哥哥同意他的觀點, 立即道︰「那我這就過去給他提個醒兒,讓他自覺自願點兒,趕緊過來跟咱們換換班!」
「我這聞著他們吃得香,肚子餓得慌啊。」
張虎咕隆著撫了撫餓癟的肚子, 也沒有等他哥同意,他一 煙兒就跑到了霍水身邊。然後趁人不備,粗胳膊一伸,便將霍水手中那一大只才剛剛烤好的羊腿給搶了過來。
烤羊腿還在滋滋的響, 肉香撲鼻, 誘得他口水直流, 便抱著就啃。哪里知被燙得哇哇大叫,頓時引來眾人一陣哄笑。
張虎不甚在意, 口中嘶嘶了兩聲後,干脆嬉笑著硬擠到人家中間,眼睜睜將幾個親近霍水的姑娘生生擠走, 最後面帶得色的在霍水身邊端坐了下來。
張龍見狀, 哭笑不得。
這人只怕是早就盯上了霍水手中那只烤羊腿了。
還有,他就這麼坐那里與人打成了一片,之前批評霍水沒覺悟的話言猶在耳啊,可如今已經隨風飄散, 影兒都沒留個。他早忘了還有他這麼一個哥哥正獨自一人孤零零的在這里喝著夜風飽肚子, 甚至連個說話聊天的人也沒有了。
張龍失笑著搖了搖頭,遂轉開目光,繼續盡職盡責的為龍關警戒著。
張虎抱著烤羊腿左看右看尋找下口的地方, 可羊腿很燙,他便鼓著腮幫子使勁兒吹了幾口,實在是餓極,便忍著燙,大張著口又呲著牙,嘶嘶的開始啃起來。
霍水原想諷張虎一句餓死鬼投胎的,結果瞧見他油光光的兩邊臉頰,笑了笑,也就任由他了。一抬頭看見還在遠處站崗放哨的張龍,她默默的又另外拿了一只生羊腿過來,將其架在火上烤了起來。
羊腿烤熟了後,霍水將其遞給張虎,示意他給他哥哥送過去。
張虎這才想起了自己本來是要來干什麼的了。
他習慣性的一手搭上了霍水的肩膀,包著滿嘴的羊肉,說︰「正好,你過去將我哥換過來唄。」
霍水嫌棄的將他那只油手拍開,她並未注意听張虎說那話的意思。見張虎只顧著祭奠自己的五髒廟,她就舉著手中的烤羊腿向遠處的張龍揚了揚,示意他過來一起吃。
張龍眼見弟弟吃飽了後也不過來替換自己,早對他恨得牙根兒癢癢。瞧見霍水向他高舉了一條烤熟的羊腿肉,又見龍關還在篝火對面坐著,暗道,待會兒吃的時候注意提高警惕,應該問題不大吧。
他便再也受不住肚中饑餓,就大步走過來,接過霍水手中的羊腿便啃了起來。
張虎啃完羊腿,又喝了一大壺酒,然後仰面就舒舒服服的躺在了地上。
他模著圓滾滾的肚子一邊不住的打著飽嗝,一邊對霍水支使道︰「該你去站崗了,你快過去吧,讓我們哥倆躺這里烤烤火,休息休息。」
正在大口啃著羊肉的張龍也想起了這茬兒,覺得此時正是提高霍水身為侍衛的覺悟性的好時機。
于是張龍從羊腿上抬起他那張油光滿面的臉,對霍水諄諄教育道︰「做侍衛就要有做侍衛的樣子,什麼時候該站崗放哨,什麼時候該喝酒吃肉,又什麼時候去睡覺補眠……這些都是有規矩的,而且還要無條件的听從上頭的指揮和安排……」
張虎大咧咧的插話︰「霍水,你來得最晚,我們哥倆算是你的前輩,你就權且先听從我們的指揮吧。」
「剛才我和我哥警戒了約莫一個時辰,現在該輪到你去了。你趕緊過那邊站著去,好生將周圍的情況緊緊盯著。若有個風吹草動什麼的,你千萬不要驚慌,要機智的給我們示警,知道嗎?」
張龍點頭,「對!好了,你這就趕緊過去吧。」說罷,他埋下頭去繼續啃。
霍水眉梢一揚,將那兩人不滿的瞥了一眼。
這哥倆兒吃了我的烤羊肉,還想要我去站崗放哨,可真不厚道。
于是她昂著下巴道︰「我是答應做爺的侍衛了,不過我這侍衛不是普通的侍衛,因此不需要去站崗放哨。」
張虎听了,一個鯉魚打頂兒就坐起身來,稀奇的笑道︰「喲呵,你這說得還真是奇哉怪也。侍衛不站崗放哨那還叫侍衛?管它是普通的侍衛,還是不普通的侍衛哩。」
「那是你們沒見識。」
「哥,霍水他說我們沒見識。」
「就你話多,我听不見他說話嗎?!」張龍訓斥了張虎一句,轉頭對霍水道︰「那你就說來我們听听,你做的是什麼侍衛?又是如何的不普通了?」
「確切的說,我做的不叫侍衛,而應該是保鏢。對,我做的就是你們爺的保鏢。」
「保鏢?」
「嗯哼。」
張虎對這說法很不滿意︰「保鏢那也是侍衛,不過是換個說法而已!」
霍水倨傲的回道︰「那可不一樣,比起你們這樣的普通侍衛,保鏢厲害多了。而且身懷獨門絕技,擁有的技術含量也比你們高多了。」
張龍和張虎跟了龍關很多年,卻被才來的霍水這樣子看扁,心中很不服氣。
張龍嗤笑了聲,諷刺道︰「是是是,技術含量老高了,高到連馬都不會騎,還要爺帶著你!嘖嘖嘖,到底誰是誰的保鏢呢?」
霍水順嘴回道︰「這你們又不懂了吧?這叫做貼身保鏢。」
貼身保鏢?貼,貼……貼身?!
張龍和張虎一听,頓時曖昧的相視一眼,然後同時拖長聲音對霍水道︰「噢——,貼身保鏢啊,明白了明白了。」
說罷,那兩人自嘆弗如的站起身來,乖乖的又回到了原來那塊警戒區域,老老實實的站起崗來。
他倆可做不來這貼身保鏢的活兒。
霍水瞧那兩兄弟的古怪神色,知道他們肯定是沒往好的地方想。不過,只要能夠打發走了那兩人,她才不管他們心里是怎麼想的呢。
對面枯坐的龍關听見了他們三人的談話,心中隱隱升騰起一種迤邐心思。
貼身保鏢嗎?很好……
霍水听說龍關等人會在這呼倫草原上停留兩三日,鑒于自己被嘲笑了不會騎馬,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去找張龍,希望他能教自己騎馬。
能騎著駿馬在大草原上暢快馳騁,那將是何等瀟灑快意的人生?如此,不會騎馬實在是太可惜了。
張龍似笑非笑的看著霍水,問道︰「怎麼?不做貼身保鏢了?」
霍水回道︰「哪那麼多廢話呢?你們哥兒倆要是不想回老家種紅薯去,就趕緊教我騎馬吧。」
「哦?你威脅我?我們可是爺身邊的老人了,霍水你猜,爺更信任誰一些?」
霍水就學著張龍之前那樣,也似笑非笑的說︰「我瞧著主子爺挺賞識我的,之前在忘川城他可是一再請求我做他的侍衛呢。張龍你也猜猜,不知道我在貼身做爺的保鏢時,順道吹幾口耳邊風,他會不會以後就只要我這一個侍衛就可以了?」
「啊,我想,我這麼聰明,武功又這麼高,一個頂倆肯定是沒什麼問題的,你們倆就盡管放心回去種紅薯好了。」
張龍眯著眼楮看著霍水半晌,最後冷笑道︰「我不會給你機會到爺面前去吹枕邊風的!」
「走吧,就讓我看看你究竟有多聰明,能不能在半個時辰之內就學會如何駕駑駿馬!」
張虎在帳篷里听見了霍水和哥哥的對話,他急急忙忙鑽出來,又自來熟的去搭住了霍水的肩膀,不滿的說道︰「你怎麼不叫我教你?我倆關系這麼好,你何必去求我哥?」
霍水白了他一眼︰「不是人人都能當老師的。你這麼沒耐心,還沒什麼真才實學,我怕我自己到時候反倒落得個學習不好的名聲。」
張虎听罷,氣得干瞪眼。
張龍好笑的搖了搖頭,主動去附近牽了兩匹馬過來,預備立時就要帶著霍水去練習如何騎馬。
經過整整一夜艱苦卓絕的談判,龍關和草原上幾個部落的頭人終于結成了同盟。同時,龍關還順帶一並將不日就集結軍隊拉上戰場的軍事部署也給安排好了。
眾人談妥完畢後走出龍關的大帳篷,幾名頭人一一辭別,立即回自己的部落安排兵力部署去了。
龍關將那幾人送走,他一身輕松的來尋霍水等人。待走到張龍的宿營帳篷處時,恰好听見了霍水跟張龍、張虎的對話。
龍關心思微動,立即轉出來高聲說道︰「阿水,騎馬這事兒,不如讓爺教你好了。」
那三人耳听到龍關突然喊霍水「阿水」,暗中均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張龍和霍水更是對視一眼,兩人用眼神兒在暗地里無聲交流著。
張龍看著霍水,那眼神兒在說︰「主子爺果然確實很賞識你,我已經知道了。然而,你可千萬別去吹枕邊風啊,你瞧我剛剛還是對你挺好的。我本來已經打算要好好教你如何騎馬的,奈何主子他硬要搶我的功勞。這事兒你可不能賴我頭上啊,我可還不想回家種紅薯去!」
霍水看著張龍,那眼神兒卻在說︰「我不想學騎馬了,倒有點兒想去學如何種紅薯了,不如你教我如何種紅薯吧。這活兒估計你的主子爺應該不會做,如此他便不能教導我了。」
經過這麼一番眼神兒交流,龍關還是將霍水給拉走了,可見張龍並沒有理解到霍水那眼神兒的意思。
以至于霍水一步三回頭的看他,張龍許久都還茫茫然。
于是,霍水便只能硬著頭皮跟著龍關去學如何騎馬了。
不過令霍水驚喜的是,龍關教得很有耐心,也講述得很有條理,很細致。
龍關從如何上馬、踩蹬、坐姿、控韁、起步、轉向、拉停等各個方面仔細的為霍水講解了一遍,又親自一遍又一遍的為霍水做了示範。
在如此有耐心且認真負責的老師的指導下,加上霍水本就是個聰明人,所以她很快就學會了如何騎馬。
按照張龍的評判標準,霍水也就是花了半個時辰吧。
龍關對霍水的領悟能力非常滿意,兩人在天色將黑之時還駕馬賽了一場。
龍關看著騎在馬背上笑得很是暢快的霍水,他心中的成就感也是滿滿的,比自己當初學會騎馬時都還要開心。
臨去時,龍關道︰「有機會,我再教你如何選馬。」
霍水正在控制身下的馬兒不要亂動,听到龍關的話候便仰起笑臉開心的「嗯」了一聲。
這一聲「嗯」听在龍關耳中,只覺骨頭都酥麻了。
他耳根微紅,默默轉開了臉不敢再看霍水那如花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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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關提前達成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再不做停留的往都城回趕。
經過一日一夜的策馬奔騰,一行人回到了京師——上都。
「我們到家了!」龍關對霍水大笑道。
當眾人在一座宏偉瑰麗的豪宅門前下得馬來時,霍水望著門頭上的「護國大將軍府」那幾個金光閃閃的大字,怔怔出神。
為何自己總是會跟這些有權有勢的男人糾纏不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