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寫古言太久了,想換換思維,新開了本現代言情文,望大家喜歡︰
關假裝沒有看到林顯的失態, 只對身前的人道︰「霍水,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時間緊迫,林大將軍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我們也需要抓緊時間過橋, 就不要在此耽擱了的好。」
話音落,身後的喊殺聲附和他似的,更近更大聲了些,還隱隱夾雜著轟隆隆的馬蹄聲。
張龍也焦急的說道︰「是啊, 若給那些賊人趕上, 毀了這橋, 咱們就會多費周折過這忘川河了。主子,事不宜遲, 咱們還是趕緊走吧!」
忘川河波濤滾滾,河面上僅一座鐵索和木板鋪就的長橋連接河的兩岸。倘若真給人將這座橋毀掉,至少半個月時間才能重新建好另一座橋。否則, 便會繞道年國境內才能回豐國去。那樣的話, 麻煩事情會更多。
最關鍵的是,時間上龍關可是耽擱不起了,那可是涉及到要毀家滅國的大事啊。
龍關便不再停留,他雙腿一夾, 又一甩馬鞭, 繼續與霍水同乘一騎,打馬就迅速踏上了那座橋。張龍、張虎兩兄弟緊跟其後。
一行四人三匹馬迅速穿過鐵索橋,飛快的向豐國境內奔去。
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林顯毫無所覺。
他駕駑著胯-下駿馬也緩緩的踏上了那座正在不斷搖晃的鐵索橋,他站在橋的這一端,悵然失落的目送著那幾人的身影漸漸遠去。
忽在這時,隨著馬蹄聲越發的震耳欲聾,有一人大喊道︰「先生!」
林顯听到喊話,轉頭望向來人。
只見一身戎裝的數十名男兒兵騎著高頭大馬,英姿颯爽的朝他這方向疾馳而來。
領頭一名年輕小將最是英氣勃發,他身著銀色盔甲一馬當先,身姿矯捷,形容俊美。
是黃泉趕回來了。
「你們怎麼這麼快?不過一天時間……」林顯有些驚訝。
那一騎紅塵率先奔近,黃泉大聲道︰「我得了先生的信,說是有急事,務必要我盡快趕回來,故而我等日夜兼程。」
說罷,他蹙著眉頭將周圍戰場掃了一圈兒,驚疑不定道︰「怎麼?竟有賊人膽敢襲擊忘川城?!」
林顯回頭望了望忘川河的對岸,龍關等人早已不見了蹤影,只有馬蹄騰起的一路煙塵尚未消散,在無聲無息的告訴他,這一切並非是夢。
他又看了眼正茫茫然看著自己的黃泉,心中惟余一聲嘆息。
可惜只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黃泉就能見到霍水一眼,也許就能辨認得出那人是不是她了。
林顯將消沉低落的神色一收,便恢復成往日那個沉穩內斂的大將軍樣。他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即刻安排黃泉等人,將刺殺龍關的豐國奸細盡數鏟除干淨。隨後又收拾殘局、安撫百姓、統計傷亡和損失……花了大約半日的時間。
是夜,林顯將黃泉招進自己的書房。他很有些猶豫要不要將霍水的事情告訴黃泉,所以一直站在窗邊望著天上那輪暈黃的珠玉圓盤陷入了沉思。
如果霍水不是離炎,那麼只會讓所有的人再度失望一次,又再痛苦消沉一段時日。
如果霍水是離炎,那麼……
如果是又怎樣呢?
林顯心中忍不住發酸。
當初她欲要代替六皇女前往豐國和親,便是傷透了心,她想要離開。那麼自己這麼千方百計的找出她來,便是違背了她的心意,打攪到了她想過的生活。
如果霍水就是離炎,她現在彷似過的很好,無憂無慮,自由又瀟灑,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她已經過上了她想要的生活,他這麼做,她定然會更加恨他的。
如果霍水就是離炎,她定然不願意再看到他。所以讓黃泉去嗎?
然而,他也是深愛她的人,怎能將另一個男人推向她的身邊?
……
黃泉進來的時候,便看見林顯雙手負在身後,對他進屋了好一會兒也毫無所覺,這很不同尋常。
他就清咳了一聲,哪成想這個動作竟然引得林顯微微驚了一跳,黃泉就更加訝異。
隨後,林顯泰然自若的轉過身來。
黃泉假意沒有看到林顯剛才的失態,他微垂著眉睫問道︰「先生,您找我?」
黃泉老早之前是稱呼林顯為「大將軍」的,離炎離開後,他就開始稱呼林顯為「先生」了。
黃泉固執的將自己當成已是離炎的人,自然離炎如何稱呼他人,他也應該隨她一樣稱呼,這些年來一直是這樣。
雖然林顯根本就不是他的先生,但他就這麼喊著。他從沒有想過那人是真的離開了,也從沒有想過這稱呼有什麼不對。
林顯尚未想好要如何跟黃泉說,他一直在內心里猶豫掙扎著,所以就忘了開口讓黃泉坐下來說話了。
這著實讓林顯非常難以啟齒。讓他一個三十歲的「老」男人與一個十多歲的毛頭小伙子討論一個同樣十多歲的女孩兒的身材,這一點已經讓他很為難了。何況,在世人眼里,那人只是他的學生。
他與離炎兩人當年的感情是偷偷模模的,想來真是對不起她。一直都是她在遷就他,可他最後竟然是那般無情的回應她的。
想到這,林顯的心已從酸澀變成苦澀。
他鼻子發酸,眼眶發紅,便慌忙撇開了頭又看向窗外。
此時要他冒然去問一個他學生的房中人,他那學生以前的身材如何如何,那是非常唐突不說,而且他的形象,至少在黃泉眼中定然會毀得面目全非。
林顯斟酌了很久,久到黃泉都已等得沒有耐心了,他這才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她,……她是一直都這麼胖的嗎?」
抬眼看見黃泉還站著,就右手一指書桌旁的一張椅子,歉意道︰「啊,抱歉,你還是先坐下來再說吧。」
內心里,林顯覺得自己對不起離炎府上的那幾個男人。所以,他對黃泉一直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態度,可以說是禮敬有加,並非是待其他下屬那般。
黃泉卻已經听不見林顯後頭說的那句話了。
他呆呆的望著林顯,那顆脆弱的心砰砰砰的正跳得厲害,只怕隨時都會散架。
先生怎麼會突然說起離炎?難道是又有了那個肥婆的消息了嗎?!
林顯被黃泉一瞬不瞬的盯著,那目光之灼熱令他有些招架不住,他只好又問了一遍︰「她是不是一向都有些胖?」
先生是個成熟穩重的人,他若得了什麼消息,並且會開口說出來,那就一定是掌握了很重要的線索!
黃泉緊緊盯著林顯,不放過他臉色一絲一毫的表情,隱隱激動的問道︰「先生,是不是你有了她的消息?!」
林顯將手指敲在桌上,似在思考如何開口。
這問題很難回答嗎?
黃泉這會兒終于有耐心等著了,他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就怕打斷了林顯的思路,令他忘了要說的事情。
林顯又想了良久,決定還是說出來︰「我這幾天遇到一個人,我看著有點像她。但是我不敢確定,所以就想要問問你。」
「……」黃泉干咽一口,屏住呼吸的問︰「那是什麼樣的一個人?竟會令先生都不敢確定?」
「我……」
要怎麼說?說他很美很妖嬈,是個男人?
這樣的人竟然會讓他覺得像離炎,不是想她想瘋了?!
「嗯,是真的無法確定,所以我才想要找你來問問,問問她是不是一直都是那樣胖的。」
黃泉听見這個說法,迷惑不解。
難道先生不能確定的原因,竟是跟她的體型有關的嗎?
黃泉便回道︰「不是的,她以前並不胖,跟一般女人長得差不多,身材很正常。後來沉睡不醒只能躺在床上,這一躺就是三年,時間太久了,我哥又將她照顧得極好,她就慢慢變胖了。不過,後來她減肥,又瘦了好多的。」
「哦?那,如果你看見一個苗條的小離,你會一眼就認出來那人是她嗎?」
苗條的離炎?!
黃泉一怔。
這個……苗條的離炎會是什麼樣子的啊?簡直無法想象。
這可難住他了。
他心中只有那個臭肥婆的模樣。她身上哪里有幾顆痣,哪里肉最多,睡覺時又是什麼爪式……這些他都一清二楚。
可是,他心中偏偏就是沒有身材苗條的離炎那一星兒半點兒的影子啊!
苗條的離炎會長什麼樣他壓根兒就不清楚,因為他從來就沒有正眼看過一眼以前那個離炎!
那個時候,他和哥哥都非常厭惡那個女人,又怎麼可能去注意她長什麼樣?更不可能清楚得記得她的長相。
黃泉只得道︰「也許哥哥能一眼就認出來是不是她。哥哥他從一開始就一直在掌乾宮里服侍她,他是看著她如何從一個苗條的人變成了一個大胖子的。」
林顯听罷,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那最好還是讓你哥哥跟著你一塊兒去踫踫運氣吧。這次豐國派使者前來向我國借兵,來談判的人是豐國的護國大將軍龍關。龍關手下有一名侍衛,叫霍水,你們倆就去認一認那個人是不是她。」
原本這次帶兵協助豐國平亂的將領並非黃泉。
離炎離開後,她身邊的人和事,林顯都攬在了自己身上,他將這一切都當做了自己的責任。所以當初碧落給他寫信,希望提攜一下黃泉,林顯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他竭力在保證這些人的安全,所以他之前並未安排黃泉去豐國。但是錯失了辨認霍水身份的好時機,林顯就臨時決定改由黃泉去。
黃泉听了,心中激動不已。
又有希望了不是?
這些年來,他和哥哥從來就沒有放棄過尋找離炎,他們壓根兒就不相信那個女人已經從世上消失了。
即便經歷了很多次從希望到失望的過程,但是每次一有希望,都能令黃泉像是抓著了根救命稻草一般,從將死之人瞬間變成個活蹦亂跳的陽光少年。
不,他現在已經不是少年郎了,他是個大男人了,變得同自家兄長一樣老成持重。
如果這次能見到離炎還活在這世上,如果離炎見到他,知道了他現在是千軍萬馬的統帥,不知道她會不會非常開心?會不會非常驕傲?……
黃泉無數次想要離炎見到他如今的樣子,希望听她贊美自己一句,听她說自己再不是小孩子了。
第二日,林顯又緊急召集手下心月復,宣布由黃泉帶領五萬人馬去解豐國之急。同時,他將所做決定向京師長安快馬加鞭遞了一份奏折。
京城中人接到消息,甚少出宮的碧落這次竟然走出了長安城。他作為黃泉的軍師進了軍中,要一路跟著去豐國。
看來這消息很是震撼人心。
但願,不要又一次令人失望。
這些年,他們已經經歷了太多的從失望到絕望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