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關回到客棧, 先去敲了敲霍水房間的門,屋內沒人回應。
「還在睡?」他失笑搖頭,「真是個懶蟲,也不知昨天白天干什麼去了, 又很晚回來。來這里兩天,每天都晚歸,比我這個爺還忙啊。」
他正要回自己的房間,張龍卻大踏步走過來, 臉上帶著古怪的表情, 「爺, 屬下有件事情要跟您……嗯,私下說一說, 嘿嘿,悄悄的。」
龍關嗔怪的看他一眼,附耳過去, 「說罷。」
張龍便湊近了來, 悄聲道︰「剛才跟著您回來時,屬下看見林大將軍往對面那棟青樓進去了。」
「什麼?」龍關一臉的不可名狀的表情看向張龍,「你沒看錯?真是他?」
張龍也是同樣臉色,重重一點頭, 「爺, 我的眼神兒還能有假?他還站在那樓前駐足良久。我就是看他進去了,這才回來的。」
龍關微張了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好像也沒啥可說的。
那是人家的私事不是?
張龍又悄聲道︰「那樓里的妓子皆是男的……嘿嘿, 屬下特意找樓下小二問了下。」
龍關于是挑眉,臉上露出一抹從容的笑意,假意責備道︰「你小子少見多怪了吧?行了,這件事情只到此為此,不可再告訴其他人,你弟弟也不行!」
張龍立即正了神色,鏗鏘有力的回道︰「遵命,爺!」
龍關繼續往自己那間屋子去,但走到門口時卻並未推開房門,而是愣住了。
一大早林顯就跑到福來客棧找霍水,我說請他喝酒,他說要去籌集糧草沒有空。可轉個身,他卻在光天化日之下進了對面的青樓。
他是……原本想找霍水,卻未得見。于是他**難解,便想要找個妓子紓解紓解?
而這個時候,霍水卻……
龍關豁然轉身就走到霍水那屋子,抬起手便梆梆梆的使勁兒敲門,里面無人回應。他加大了力度,依舊還是如此。
附近房間傳來被吵醒的客人那罵罵咧咧聲,張龍一臉歉意,幫忙道著歉︰「抱歉,您睡好睡好,我這兒有急事找我兄弟呢。」
龍關再無耐心,抬腳就踹,那門便被他大力踹開了。
張龍跟在身後,詫異道︰「爺,您這是怎麼了?」
龍關未理會他,進屋之後就直接走到床邊,然後他一把就掀開了那帳簾。
床上空無一人,但被子掀開了一角。好像是那人起床後,連被子都沒有疊就急匆匆的走了。
什麼情況下,他會連被子都不疊的離開房間?
定然是情急之中!
「咦?那小子又出門去了?怎麼也不給我們知會一聲啊?還是這麼不听話!」
龍關默不作聲,黑著臉就蹬蹬蹬的下了樓來到大堂,徑直問那掌櫃︰「之前找我那位客人,是否後頭又來了一次?」
「沒有啊。」
「那,我那個長得有些好看的年輕手下出門去了?」
「也沒有哇。」
龍關就皺起了眉頭,再次確認了一遍,「你真的沒有看見他出門去?」
掌櫃笑道︰「爺,這大早上的沒撒客人入駐,也無人退房,店中的事情就不多,所以我一直在櫃台這里待著呢,從未離開過。樓上客人若是下得樓來,我鐵定會看得見的。但是到現在為止,除了你們仨兒,本店的其他客人基本上都還在睡懶覺呢。」
龍關重新回到了霍水的房間,他在屋中逡巡了一圈兒,發現窗子微微敞開,便走過去推開窗戶,只一眼,便見到了對面的那棟三層小樓。
「可惡!」
霍水一定是看見了林顯進了那棟青樓,他找他去了。他還是情急之下,直接翻窗就去找的他!
可惡!
龍關面沉如水,雙手往那窗台上一撐,就要往窗外跳。
張龍急忙拉住他,「爺,悠著點兒!還有,請注意您的形象吧!」
龍關一滯,如旋風般的回了自己的房間。然後很快,一個大胡子男人便走出來,頭上還包了張褚色帕子,將他的臉包得只剩下一雙眼楮。
「你別跟著!」龍關朝張龍一指,人就大踏步下樓去了。
這話成功阻止了張龍欲要有樣學樣,「可是,爺,您的安危……」
「我就到對面樓內找林顯,能出什麼事兒?」
張龍︰「……」
您是去找林顯還是去找霍水哦?不不,難道你是去捉奸捉雙的?!
張龍雙目圓睜,十分不理解的看著此刻那怒氣沖沖遠去的主子爺。
那位爺他出了客棧後,真的就直接往對面青樓去了。
張龍一臉菜色,茫然不解的自言自語︰「這個世道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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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顯站在霍水身旁,直視著他那張相似的側臉,眸色一沉,道︰「霍水,其實我那位龍兄就是你口中的朋友吧?而且,他也不是你的朋友,乃是你的主子,對嗎?」
霍水還在往對外看,听見這話頓時一訝,跟著就十分心中來氣,倏地回頭怒道︰「你跟蹤我?!」
林顯並不回避,只道︰「我昨晚說過今天要來找你的。然後掌櫃告訴我說你是跟著你家主子一起來的,我正要去找你,恰恰發現我那位龍兄也在。這麼一對口徑,我方才發現你是他的手下。」
這話听起來沒什麼問題。
霍水默了一陣,承認道︰「不錯!他確實是我的主子,我是他的侍衛。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林兄,我不過是個小人物,不值得你這樣子費盡心機的查探出我的真實身份來,何況我也並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身份!」
「況且,你既然與姓龍的認識,那你自然應該信任我才對。你不信任我,便是不信任他!你就不怕我去向我家主子說你的小話?」
林顯見霍水話中不耐,且已經明顯在發怒了,他心下微嘆,面上緩聲說道︰「你是你,他是他,你不要將自己與他牽扯在一塊兒。我與你的結交和與他的結交之道完全是兩碼事情,我是出自真心的想與你成為朋友。」
「況且,霍水,你自己想想這兩日你我接觸,我可曾有對你不住的地方?我可曾做過想要害你的事情?沒有吧?」
「實話跟你講,當初只因為你生得龍章鳳姿,我才不免對你多注意了些。後來一接觸,發現你這個人挺好的,心善,故而才真正起了結交之心。倘若我平時言行有不當之處,你告訴我,我立即改正。」
「而我只望你莫要多心,傷了我倆的友誼。」
林顯這一番話說得誠懇,霍水听了,心中好受了些。但是她不願說話,就又轉頭看向對面。
隔了一會兒,林顯小心翼翼的問︰「他是不是對你不太信任?」
「他?誰啊?」霍水愣了愣。
「我那位龍兄啊。」
「哦,是,他是不怎麼信任我。」霍水聳聳肩,然後說︰「不過無所謂。」
見林顯臉上一臉莫名狀,她心思一轉,就補充道︰「我是離國人,他是豐國人,他要是信任我那才怪呢,所以這種事情很正常啊。」
「……是嗎?」
「自然是!」霍水正色道,「我其實也不希望再待在他手下做事情了。這樣不被信任的感覺是很難受的,所以你才會看見我在忘川城里到處找事情做。」
「原來如此。」林顯暗自欣喜。
他舒展眉頭,笑著問道︰「那你可還願再在忘川城里長留?若是願意,你或可以去我那里做事。工錢定然不比龍兄給的少,如何?」
霍水正要找借口婉拒,卻忽然看見對面客棧里走出一個人,徑直朝這棟小樓過來了,便自言自語道︰「他怎麼往這里來了?」
「他?誰啊?」
「你那位龍兄啊。」
林顯一怔,抬手將窗簾拉開了些,果見龍關那高大的身形進了樓。
霍水嗤笑了聲,「這人不太擅長偽裝啊,以為往下巴上貼個大胡子就沒人會認出他了嗎?」
林顯又看了眼龍關,也跟著笑,「多此一舉啊,以為將臉包住就沒人能認出他了嗎?」
霍水頓時听得噗呲一笑。
她沒想到這個平時看著不苟言笑的男人,竟然也會說笑呢。
她戲虐的抬頭向林顯看去,恰好與一低頭的林顯目光相撞,她微微有些慌亂。
林顯卻彎著眼楮,一直笑看著她。
霍水便急忙走到門邊,說︰「我听听他來干什麼?」說著,耳朵貼在門上,仔細听著外面的動靜。
「咱們樓里最紅最美的倌兒就是小紅了。他啊,長得可迷人,可妖嬈了,那床上功夫可好了。」
「我就要他了,你立刻帶我去。算了,你還是直接給我說他住哪一間房吧,我自己找去。」
老鴇身子不動,說︰「客人,您白日里來,小紅還得帶著倦意和疲憊服侍您,您看這花錢是不是……」
龍關二話不說就模出一個沉甸甸的元寶扔過去。
老鴇驚喜的接住了那金錠子,「小紅在三樓的第三……」忽然想到林顯還沒有出來,他急忙道︰「啊,爺,他現在房中有客人,您還不能去!」
「有客人?什麼樣的客人?」正要上樓的龍關回頭問道。
「呃,這個……」
龍關眯起了眼楮,「男客人?長什麼樣子?」
「是,長得還可以。」
「那那客人和那個叫小紅的此刻在干什麼?」
「這個,這個……小的不好說啊。嘿嘿,爺,進到這樓里的客人,和美人關在房間能干什麼?」
果然在,就是不知道是林顯還是霍水?
難道是三人在房間里彈琴說曲兒?
「三樓的第三間房,是吧?哼!」說罷,龍關怒氣沖沖的上樓去了。
老鴇大急︰「唉唉唉,客人,您現在還不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