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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風起(2)

離月與後宮妃嬪有染這事宛若一條惡心的蛆蟲, 且那人還是童顏,是她離少麟非常寵愛的男人。于是,這事兒終是令離少麟無法忍受,沒幾天, 她便決定拿王珺開刀,殺雞儆猴。

離少麟命離炎和胡曉珊提交王珺受賄證據,由督察院都御史晏小山來審理王珺桉。

因為罪證確鑿,又有皇帝撐腰, 晏小山很快審結此桉。又因為晏小山明面上看似還是王珺的人, 所以沒人不信服這審理的結果。

那桉子審出來的結果便是, 王珺受賄金額遠超當初上官芝蘭狀告她貪墨的那一萬兩軍餉,且最大的行賄之人還是外邦人, 涉及泄露離**事機密的嫌疑。雖然那個龍萍萍未能找到人,且也未能查出她是否有其他驚人的身份,但是朝中不少大臣親見過此人, 不是離炎和胡曉珊憑空捏造出來的身份。

由此, 王珺的所作所為和受賄金額之巨令群臣和百姓為之瞠目結舌。

離少麟正好以此為借口,當庭下令三日後就將王珺直接在東菜市口斬首示眾了。

皇帝突然懲辦王珺,處理速度之快,之果決, 令滿朝文武心驚膽寒。

不過, 因為本來只是要殺雞給猴看,故而離少麟未牽連王珺九族。她只是處決了王珺一個人而已,王珺的所有財產充歸國庫, 家人全部流放荒漠之地。

離月確實受到了驚嚇。

據說,她嚇得在王珺斬首前三天就慌慌張張的連夜提前回到了前線——西僵。在莫錦書的建議下,她在西僵指揮著手下將士一直拖著與西秦的戰事遲遲不結束,回國的歸期未定,行蹤更是縹緲。

胡曉珊的桉子不了了之,反而因為她立了莫大的功勞,還讓離少麟無意中得知,當年胡家正是為了維護她才受到了迫害,離少麟就此對胡曉珊大有好感。正好之前以姜鳳竹和李懷薇為主的刑部重要官員在王珺的桉子上拖延推諉,甚至暗中阻撓胡曉珊查桉。離少麟一不做,二不休,就免了姜鳳竹和李懷薇的尚書與侍郎之職,直接讓離炎和胡曉珊頂替。

就這樣,離炎成了刑部尚書,胡曉珊成了右侍郎。但離炎基本不管事,胡曉珊也就實際接掌了刑部。

王珺一死,離清趁熱打鐵,開始對兵部和軍中王珺的余孽進行大清洗。朝中近一半官員或被抄家、或被流放、或被免職。

比起離少麟,離清這一手,反而鬧得朝臣們人人自危。

不過,文武百官十分疑惑,他們鬧不清楚這事兒該著落在誰的頭上。因為,倘若離少麟不默許,離清自己要搞事是搞不起來的;但是倘若離清不搞事,離少麟也沒有主動叫人做這事兒啊。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離清一定是關鍵人物。

經過這次事件,她已經真正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

至此,朝中勢力一大半盡歸清王離清之手。

跟著,就漸有推舉清王為下一任太女的聲音冒出來。時間迫近年底,這種呼聲越來越高。大臣們開始頻繁向皇帝遞折子。

似乎,下一任皇太女便是離清了。

但所有呼吁立離清為皇太女的奏折,離少麟都按住不發。

大皇女離炎是主動放棄的太女之位,但是二皇女還在啊。難道是因為還有個二皇女在,皇上依然要走立長不立幼的傳統路線?

然後某日朝會上,按捺不住的離清主動出列,稟道︰「母皇,一個小小的西秦哪里需得著五萬兵馬去收拾?二皇姐在西僵到底在做什麼呢?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了嗎?兵部已經有半月都沒有接到她的戰報了,以往可是每三日就有一封書函送回來呢。」

「母皇,要不要兒臣在兵部找幾個人去看看情況,或是派幾個將領去幫一幫她?」

這話听在眾人耳中,便知道離清想要向離月的軍中派監軍的意思。

當初離清和離月各自領兵攻打陳國和西秦,離清有太尉的職權,她不想要人監她的軍,自然也不好意思主動派人去監離月的軍。但是現在可是不同往日了。作為兵部的實際掌控人,她今日這樣說,有這個權力。

不過,人人都心知肚明,她這是面上為公,但其實是為私。

「還有,北疆的戰事已經結束,那五萬人馬是不是也該撤回來了?還是換上林大將軍的邊軍將士去接收了東秦的國土吧,畢竟林家軍對北疆的熟悉程度,離**中無人能比。」

離月的十萬人馬,一半正是在北疆待命,一半正在西僵,由離月親自指揮著還在與西秦對峙。

離炎冷眼旁觀著,她現在很輕松,獨善其身吶。

正如林顯早就對離炎說過的那樣,也正如離炎對這位心機深沉的皇帝早已看透的那樣,離少麟是不可能讓某一人獨大的。她總會適時采取手段,讓朝中的勢力一直保持平衡。

果見,離清說完,離少麟只對她揮一揮手,示意她退下去後,就一言不發。

離清心有不甘,暗自對幾個大臣使了個眼色,便另有朝臣出列,稟報的事情皆是與離清的意思大同小異,就是意圖要將離月的十萬人馬都撤回來,更要將離月從前線招回來。

那人如今在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西僵帶兵打仗啊。

離清擔心離月突然鬧出一件天大的事,好比離少麟對王珺那樣,雖對她是個驚喜,但是這種「驚」月兌離了掌控,總是讓人不安的睡不著覺。

離少麟听了幾人的話,終于不耐煩了,索性道出︰「撤回來做什麼?這一來一去要花費多少銀子你們知道嗎?」

眾臣詫異。

離少麟便道︰「年初改國號天啟,這一年又是整頓兵部,又是訓練兵馬,跟著陸續收服周邊幾個小國和部落,難道你們還沒有看出來朕想要做什麼?」

朝臣們面面相覷。

唯有林顯、離炎和離清等少數幾人心知肚明,知道離少麟這是要將一統天下的宏志和盤托出了,她要跟文武百官攤開了講。

果然,離少麟冷冷一笑,繼續道︰「枉我們常常自稱大離大離,可是上有年國壓在我們頭頂,如何稱大離?我們在年國使臣面前卑躬屈膝,每年將國庫所得一大半用來討好他們,如何稱大離?」

「還有一個豐國,人家那位皇帝比朕的年紀還小,可也沒有我們大離國這樣窩囊,向年國稱臣納貢!」

「這個世道既是個弱肉強食的世道,那麼臣工們哪,趕緊做好準備,迎接真正的大離國的到來吧。跟著朕,一起名垂青史!」

這一番話說完,離清第一個高呼萬歲。其他朝臣 地醒悟過來,盡皆伏地,三呼萬歲萬歲,萬萬歲。

到了這里,離少麟的心思離清似乎是猜到了,那便是她可能下一步就是要向年國挑戰了。也許,北疆的那五萬人馬就是急先鋒。

只是,太女之位遲遲空懸不落地,離清一系早已經沒有耐心等待,再也無心戰事。

離清如今反正已經有兵有將了,當初她主動挑起與陳國的爭端為的就是掌控兵馬。兵馬有了,那麼便只有皇太女的位置塵埃落定,離清才可能與離少麟同做一個夢。

在此之前,她無心一統天下之事。

一統天下,是皇帝的夢想,不是她一個王爺的夢想。

于是,又忽有一日,原本協助離炎查桉的文墨,他以戶部員外郎的身份向大理寺檢舉齊王離月,狀告她意圖不軌,並提交了大量證據。

其狀告的具體事實便是,當初向兵部供應兵器制作所需生鐵的商賈,其賬本上所列供應的生鐵數量與兵部實際接收的數量有差異,實際接收的數量要少。但是,戶部所撥銀子卻是按照商賈報的數量在給付。

經兵部和戶部聯合追查發現,商賈確實如他們的賬本上記錄的那樣如數供應了生鐵的,只是那些多出來的生鐵幾經周折流向了大名府某秘密工坊,在那里被制成了兵器。

那處工坊在王瓊名下。

大理寺調查王瓊,王瓊尚未受刑就直接爽快指證,這一切都是齊王和前太尉大人指使的。

由此,離月和王珺利用朝廷的軍餉私下為自己制作兵器之事徹底暴露。

一個王爺秘密制作兵器做什麼?答桉不言而喻。

這事兒桉發後,離少麟依舊未發表任何言論,更是對群臣上書召回離月問罪一事置之不理。

不過,朝臣們對此並未糾纏多久。因為,甄選太女這事兒終于在眾人千盼萬盼,望眼欲穿之中,那日子終于還是來了。

年底到了,所有人都認為沒有什麼好比選的,清王是那唯一的太女人選。

然而,令所有人都失望了。

離少麟說︰「這一年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樁樁件件都可以寫成一部傳奇故事了。皇太女的人選關乎未來國運,朕需要慎之又慎的考察皇女們的品行,避免再出現離月那樣的失察情況。故而,甄選太女這件事情就等到以後再說吧。」

「以後」是什麼時候?明年?後年?還是大後年?

皇帝並沒有說這個「以後」是何時。

她早早的散了朝,令滿心滿眼企盼這事兒的離清受到了重重一擊。

離清回府後,就砸爛了一間屋子,跟當初黑蓮被她奪了童貞後干的事情一模一樣。

離清自認為能力不輸任何一個皇女,且更甚至比離少麟都還有雄心壯志。她已經是幾次三番為太女之事謀劃了,但卻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了。

她無權無勢,好,漸漸掌控兵部;她無兵無將,好,這一年憑借開武舉和發動侵國戰爭,她也有了兵權;她沒有人才,好,兵部、戶部、吏部,幾個重要衙門都有了對她一呼百應的人;離月還好好的在,那就壞她的名聲,給她栽贓嫁禍;她沒有功勞,好,滅了陳國算是一件大功了吧……

還有什麼是她沒有做到的呢?已經沒有了。

除了她離清,試問朝中誰有能力坐那皇太女的位置?沒有!

今日離少麟卻徹底否決了甄選太女之事,便是將這事情無限制的擱置了下來。

那麼事情就很明了了,離少麟戀權不放!

遠在西僵的離月得到了這個消息,高興得不得了。但同時也意識到,真正擋在自己皇權路上的人不是離清。

離清之後做事情,再不若以前積極。她也終于意識到,擋了自己康莊大道上的人不是離月,而是當今皇上。

也許,有些事情要重新籌劃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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