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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適?」王妃听說, 愣了一下,隨即奇怪地搖搖頭, 「本宮身子好得很,並沒有哪里不適。前幾日, 才請大夫診過脈的。」

那可就怪了,王爺既然能和其他妃子有孩子,那說明王爺該是沒大礙,可王妃又說她身子也好得很,兩人都正常,為何又無有子嗣呢?

淳于敷皺眉想了想,實在是毫無頭緒, 只得與她道, 「民女粗通醫術,王妃如無介懷,可否與民女診一診脈象?」

「自然可以。」王妃溫柔說著,慢慢伸出手來, 夸她道, 「淳于姑娘還懂醫術?真是才貌兼備。」

「王妃過獎。」淳于敷淡淡說著,搭上她的脈搏,一番察看後,脈象平健並沒差處,愈發不得其解。

看她眉頭輕皺,王妃也緊張起來,問說, 「怎麼,可是有何處不妥麼?」

淳于敷收回手,「並沒有,王妃身子康健的很。」

听說,王妃松了口氣,又有些失落地說,「本宮也尋大夫看了許久,連宮里的御醫都偷著讓弟弟尋了一個過來,可無一不是說本宮身子平健。既然安平,又為何無有子嗣呢?」

木雪道,「那敢問王妃,王爺現下有多少子嗣?」

「……除了本宮,余下的妻妾,膝下各有子嗣吧?」

也不是太確定是不是如此,王妃索性喚來身後的女官,問她道,「你可清楚王爺統共有幾房妻妾,府里的小主人又有多少?」

「這……除了您和王爺明媒正娶的幾位側妃,余下諸如各方大人的上奉,陛下賞賜的宮女,攝政王大人賞下來的秀女,統共,約有三十七名夫人。小郡王二十位,小郡主三十一位,今年夭折了八位。」

竟然有這麼多?木雪听得咋舌,這清河王可真是操勞了。

既然有這麼多子嗣,沒道理只有王妃一人沒有孩子啊。

木雪望一眼淳于敷,她也是莫名的神色,皺眉不知緣故。

「可能是本宮福薄,命里無有子嗣吧。」嘆息著,王妃抬手拿起茶盞,慢慢啜飲一口道。

因為抬起手,她的衣袖略微向下落了落,露出了白皙的肌膚,雪一樣的手臂上一抹艷紅顏色好似雪地紅梅一般,艷的扎眼。

她曾听說過,京都貴族的女子,為了顯示身份,大都在幼年時在手臂上涂抹吞了朱砂被搗碎的蜥蜴,以正清白之意,因出自宮廷,又被人稱作守宮砂。

古來男子多認落紅為女子清白象征,可這個畢竟只能在成親時才知曉。有了這個,便可在定親時,辨明女子的清白。

按理說,這王妃,嫁與王爺該有些年頭,如何手上還是有這守宮砂的?

木雪怔怔地看著王妃手臂上的朱砂,朱紅的一點,嵌在潤澤膚色底下,實在不像是胎記之類,那,就只有是守宮砂了。

王妃竟然沒和王爺圓房麼?她頗為驚訝地轉臉去看淳于敷,對著那守宮砂暗暗使了個眼色,淳于敷一怔,隨即順著她眼神望過去,看見那通紅的一點,也是怔住了,好一會兒,方對著她搖了搖頭,比個噤聲的手勢。

而後對還在失落的清河王妃道,「王妃,民女有幾句私話,想與王妃說,不知王妃可否……」

畢竟是大家士族出身,王妃很快懂了她的意思,屏退身後的女官丫頭們道,「你們先下去吧,本宮還要同淳于姑娘說幾句話。」

「王妃,這……萬一……」女官為難地不敢動身。

見狀,木雪忙道,「這畢竟是縣守府,民婦以性命作保,」

王妃也道,「不礙事,你們下去吧。」

女官這才帶著幾名丫頭退下了。

見王妃身後的丫頭們退下了,木雪又把旁邊侍候的幾個小丫頭都退了下去,為了證明自己的推測,略躊躇一番,她還是小心翼翼地問了出來,「敢問王妃,您手臂上的,那是什麼?」

「你說是這個?」聞言,王妃放下茶盞,略卷了卷袖子,指著上頭的朱砂問道。

木雪點頭,「正是。」

「這個啊,本宮也不知曉。」指尖搭在上頭,王妃嘆口氣,回想道,「這是本宮還小時,爹爹給我種下的,本宮當時覺得這東西太難看了些,還與爹爹發了脾氣,爹爹就與本宮說,等本宮成了親,這東西便會消失殆盡,本宮好容易盼了出閣,這些日子過去了,沒成想,它竟然還在。出閣就會消失的話,如今想來,該是爹爹安撫本宮的謊言吧。」

……唔,木雪突然之間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淳于敷則失聲笑了,她方才還質疑是自己的醫術許久沒派上用場生疏了呢,原來卻是這王妃自己的緣故。

沒圓房,哪里來的孩子?

「敢問王妃,若是想要孩子,為何不與王爺圓房?」

「嗯,沒有圓房?本宮圓了啊。」王妃一臉詫異地看著她,「成親當晚,本宮與王爺的確睡在一處榻上的,怎麼是沒圓房呢?」

淳于敷被她這番話堵得語塞,好一會兒,方道,「王妃您……只是與王爺睡在一個榻上麼?還……有做什麼別的麼?」

「沒有了。」王妃緩慢地搖了搖頭,片刻,又想起來什麼似的,道,「本宮似乎記起來了,本宮月兌了外衣時,王爺非要壓本宮身上,本宮覺得他太重,就把他推得摔在地上了,好幾次都是這樣,後來王爺他就不來本宮房里了,而且派人告訴本宮,除非本宮有能耐找到孕石,能感天而孕,否則,就再不踏入本宮房門一步。淳于姑娘,王爺是怨本宮推了他麼?可是後來本宮也真心真意謝罪了啊。」

淳于敷抽抽嘴角,「……沒有,敢問王妃,令堂可還安在?」

「本宮娘親在本宮六歲時就去世了。本宮與兩個弟弟,都是爹爹一手養大的。」王妃說完,奇怪看她,「淳于姑娘問本宮娘親做什麼?」

「民女只是見王妃舉手投足都有大家規範,好奇想知道王妃是由誰撫育而成的罷了。」淳于敷面不紅心不跳地扯謊道,「如今看來,令尊當真是大家風度。」

現在她知道為何這位王妃會認為男女只要躺一張榻就會有孩子的了。

怪不得,對成親之事一無所知,原來是由她爹養大的,那位高家族長是把他女兒當做男兒看了?這種事,不請教養嬤嬤,又不告訴她緣故,也不怨她不得王爺歡喜了。別說孩子了,就是過了百年,連個蛋都孵不出來好麼!

听見她夸自己父親,王妃溫柔謙遜道,「淳于姑娘謬贊了。」

……淳于敷不知自己該哭還是該笑了。這王妃,模樣兒脾氣都好,就是一樣不好,心眼太直,也不知道她爹是怎麼教養她的。

明白了緣故,淳于敷也不再多管閑事,默默喝著面前的茶不說話了,倒是木雪,對王妃話里的孕石頗感興趣,疑惑問說,「王妃方才提到的孕石,是什麼東西,當真能感天而孕?」

「這個麼,本宮也不知曉。」王妃搖頭遲疑說,「本宮只是听王爺派來的人說過,這孕石,只吸取人的生氣,便可使人有孕,詳細的,本宮也不知曉了。」

淳于敷听見她們的話,模模茶盅,想了想,道,「文施看古志記載,上古部落時期,雷澤匏氏的一名女子,獨自外出游玩時,在一處田野里望見一個巨大的腳印,因好奇,她便站了進去,本欲與那腳印比比大小,不想回來便身子笨重,十月後生下一名嬰孩。那孕石,據說便是一個不知名的工匠,使那腳印下的泥土制成,本想燒成陶罐的,不想那泥土入了火,竟然變得似上好的玉一般,因而那工匠便轉賣了這塊泥玉。後來听說這塊玉被打造成了一塊鐲子,女子戴上半年,與夫君行房三次便可有孕,卻不知真假。」

木雪听了,點點頭,腦中飛速閃過一個念頭,而那念頭太快,讓她來不及抓住就消散了,也不再追問,倒是王妃,有些悵然,「哎,原來還要行房麼?王爺不是與本宮這麼說的啊。難道本宮注定無子麼?」

木雪听了,失笑勸慰她道,「王妃莫憂心,船到橋頭自然直,王妃人善,命里定會有福星高照的。」

「承錢夫人吉言了。」王妃嘆息一聲,溫柔笑了笑,取下自己頭上一柄雕了不知名獸紋的翠玉發簪放在她手心道,「錢夫人也是如此,听說已然有喜了,本宮今兒個出來的匆忙,也沒帶些賀禮,這個,就權當本宮的一番心意。」

「王妃您太嚴重了。」木雪受寵若驚地拿著簪子,古樸淡色的花紋和雕刻栩栩如生的程度,一看就不是凡品。

「錢夫人莫推辭了,本宮往後若是有事,還想過來與錢夫人商討商討呢。」王妃說著,把簪子更往她手里塞了塞,看她執意不接,便故意冷了臉色,道,「錢夫人方才都讓那小丫頭接了本宮的東西,如今自己卻不接,莫不是在敷衍本宮?」

「民婦不敢。」木雪忙告罪。

「既然不敢,就收下吧。」王妃親和笑了笑,「本宮覺得與錢夫人一見如故,這簪子,錢夫人可要收好了,最好是隨身帶著——指不定,它哪天就能派上用處了,解錢夫人一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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