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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木家四小姐生性柔和,幼時又被欺辱慣了,就是再怎麼惱怒,也沒有真的丟下錢玉一走了之。

壓下心頭火,蹲下/身取走她手里的火折子,點燃屋里的香燭,火光盛耀了整間屋子時,把手里的托盤擱到香案上,淡聲問她,「你餓不餓?這是喬管家讓我送過來的。」

餓,她當然餓,在客棧里就只咬了幾塊雞,後來跑到萬花樓裝模作樣又只喝了些酒就被她老爹綁了回來,一陣打後丟到這邊,期間差不多有五六個時辰沒進食,月復中早已饑腸餒餒,恨不得吃一頭牛進去。

可說是那麼說,她如今身上背上都是傷,別說舉箸,就是抬手抹抹額頭上的虛汗都難,整個人只能憋屈的烏龜似的趴在地上,她倒是想吃,怎麼能吃得下去?

錢玉咽咽口水,閉上眼不去看那些食物,斬釘截鐵道,「不餓!」

話落心就滴血了,她的食物啊!

木雪見了,略略皺眉,她不領情自己也不想熱臉貼上去,正要說「那我回去了」,就听見一陣細小的「咕咕」聲從那位拽得二五八萬似的少爺月復中傳出來,木雪一陣驚詫,旋即明白地笑出聲來,原來這位少爺也是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兒。

「你笑什麼!」錢玉漲紅了臉,肚子卻叫得更歡了。

木雪笑著搖頭,「你若是不餓,我把東西端走了。」說著,拿著托盤就轉身。

「走吧!」錢玉閉眼,昂首挺胸,「我可不相信,本少爺年紀輕輕會為這點饑餒折腰。」

話尤未了,鼻尖傳來一陣飯菜香氣,錢玉心中一驚,心想︰莫不是那個女人如此歹毒,竟然為了故意誘惑我,把飯菜擱在這兒就為了看我掙扎的丑態吧?不成,我可不能著了她的道。

想著,她眼楮閉得更緊,滿眼黑暗時卻聞耳邊一道溫柔女聲,「把嘴張開。」

錢玉不明所以,疑惑著睜開眼,就見自個兒嘴邊挨著一湯匙飯菜,木雪跪在她身前,一手捏著湯匙柄,一手接在底下,防止飯菜掉了,正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看清情形,錢玉眼神一暗,「你干什麼?」

木雪不答,把湯匙往前送了送,淡道,「再不吃就涼了。」

錢玉看著她,她淡淡回望過來,燭火下能很清楚的看見她瞳仁里,沒有她的倒影。

人說相由心生,眼楮何嘗不能透露出一二情緒?

她這樣的行為,大抵與她們家丫鬟盡心盡力侍候自己是沒什麼兩樣的。

這麼想,錢玉很是釋然,就著她喂過來的湯匙,很快將喬管家準備的一碗瘦肉粥和幾個小菜吃了精光,直至打個飽嗝,才滿意地對木雪道,「本少爺吃飽了,給少爺端碗茶過來漱口。」

正收著空碗盤的木雪聞言,手一頓,湯匙打在瓷碗上發出「當啷」的聲音,「你什麼意思?」

合著他是把自己當成丫鬟用了?

「我就是這個意思。」錢玉吃飽了,恢復了一些精神,又成了那個人人恨得牙癢癢的惡少,「聘個丫頭二十兩銀子就罷了,你又是多少銀錢抬進來的,本少爺一沒睡/你,二沒責你作活,你算算,是本少爺吃虧還是你吃虧,把你當丫頭使喚,難道還難為你了?」

他說得的確是有理,可這帳,該是這樣算的不成?

沉默著沒吱聲,木雪把空飯碗依舊擱在托盤上收在一邊,取出托盤里喬管家準備的幾瓶上好的傷藥,跪坐在錢玉身側,皺眉猶豫片刻,伸手就要去解她外衣的綰帶。

錢玉一驚,顧不得身上疼,一把捉住她的手,怒道,「你干什麼,不是讓你去端茶麼?」

「老爺不準人去請大夫,喬管家這才讓我帶傷藥進來的。」

不疾不徐地解釋,木雪掙開她沒什麼力氣的手,拔開金瘡藥的塞子,看著錢玉慘白卻貌美依舊的臉,淡道,「你要是能自己上藥,我也歡欣之至。」

「不成,我怕你給我上□□害我,我要找個心靈手巧的丫頭來幫我上藥!」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復,這錢家公子,果真不是可托付終身之人。

木雪淡淡看她一眼, 「老爺不許任何人過來看你……除了我。」

「天哪!我爹他是被我氣的神經失常了麼!」錢玉接受不能,讓木雪給她上藥,萬一,萬一她發現自己……怎麼辦?

錢玉氣得想殺人,「就沒有別的人可以代替你麼?!」

「有啊。」

錢玉一喜,「誰?」

「閻王爺。」

錢玉那顆雀躍的心冷了下去,她老爹這一次可算是動了真格的了,心狠手辣地打她一頓,還不許請大夫,就不怕她死了麼!

她年紀還輕,雖然惡事做了許多,可以後還想做些善事來彌補彌補自己的罪責,她現在還不想死啊!

難不成,她老爹真是對她失望至極,打算再找個姬妾再要個孩子麼,不過也是,她也不是男子,她老爹沒後,再怎麼愛她娘,保不定也是要生個兒子繼承家業的,那到時候,她可怎麼辦?

越想越心酸,錢玉把臉往蒲團里一埋,甕聲甕氣道,「上藥可以,你可不許佔我便宜!」

什麼佔便宜,木雪一陣無語,她一個女子怎麼佔男子便宜,這錢家少爺,總是瘋言瘋語的。

想著,木雪輕輕地將她外衣褪了下來,只剩下一層貼肉中衣,因為皮肉綻開與衣裳黏在一起褪不下來,不得已,木雪只能到香案底下拿來剪燭花的剪刀,小心翼翼地將她背上股上的衣裳剪開,露出她白皙似凝脂玉的白皙肌膚來。

她傷的地方都在背上腿上,身子壓在蒲團上,就是褪了衣物也沒什麼,木雪當然看不出來異常。只是見了她吹彈可破的肌膚感嘆不已,果然是大戶人家的兒子,養的竟比女兒家還要美上幾分。

「喂,你上藥就上藥,不準對本少爺有非分之想啊!」身上涼嗖嗖的,偏偏木雪沒有動作,錢玉不禁有些心焦,提心吊膽地催促道。

「你多心了。」淡淡應一聲,木雪將傷藥均勻涂在她身上,仔仔細細地揉按起來,熟練的手法讓錢玉禁不住舒服地哼哼出來,哼到一半覺得情況不對,羞愧地將臉往蒲團里又埋了埋,硬聲道,「咳,不怎麼疼,看來你還是有點用的麼。」

木雪沒理她,她從小到大,受傷就如家常便飯一般,怎麼樣擦才會不疼,怎麼才會不留疤痕,擦傷藥于她而言,已經如一門技藝了然于胸,當然嫻熟了。

替她上好了藥,木雪站了起來,放下傷藥,幫她蓋上外衣,端起托盤往門外走去。

「喂,你干什麼?!」錢玉叫道。

「你不是要喝茶?」木雪應一聲,拉開了門,「我去拿。」

「那你早去早回啊,本少爺渴死了!」錢玉忙喊,她卻頭也不回的拉開門走了出去,也不知她到底听沒听見自己說的話。

「啊,該死!」見人走了,錢玉嗚咽一聲,臉重新埋到蒲團里,身子磨蹭著身下的蒲團難過的要命。

她日日夜夜廝混在萬花樓,對于風月之事了解的比誰都清楚,方才木雪替她上藥,她能清楚感覺到自個兒連腳尖都紅透了,人就在身邊,動了欲/念卻不能踫,這種感覺可真不怎麼好。

「看來我得再多看看佛經了。」錢玉失神地想。

***

木雪方一出門,喬管家和錢多就圍了上來探听錢玉的情況,木雪一五一十地說了,末了,怕他們憂心,加了一句,「他沒有大礙,老爺並沒有下狠手。」

的確,錢玉身上確實沒有什麼重傷,那些綻開的皮肉只是因為她皮膚太過嬌女敕,經不得打所致,錢老爺當時看似狠狠打了她,其實下手一次比一次輕,也是知道她傷的不重,所以才敢讓人不去請大夫。

「那少女乃女乃,咱家少爺現在如何了?」錢多忙急問道。

「還好。」木雪回想了一下錢玉中氣十足的喊自己給她帶茶的聲音,「只是他似乎想要喝茶,天也晚了,你去拿些床褥再拿些點心吧。」

「哎。」錢多答應著,跑遠了,不一會兒就滿頭大汗的把東西拿來了。「少女乃女乃,奴才拿過來了。」

「嗯。」木雪答應著,喬管家忙接過她手里的托盤,對錢多道,「跟著少女乃女乃,你站在門外,扛著東西。」

「不用了。」木雪搖頭,一手接過錢多手里的被褥,一手拿著擱在飯盒里頭的茶與點心,「我自己拿進去吧。」

話落,就往里頭走,喬管家看她拿著東西沒有大礙,也就不再強求,心里卻在慨嘆,少女乃女乃雖也是個柔弱女子,卻真真比那些嬌生慣養的小姐們強。

方推開門,就听見一陣嗚咽喘息聲,木雪心中一陣驚詫,以為錢玉怎麼了,忙轉身看時,就見錢玉不知發什麼瘋,滿頭大汗,身子不斷蹭著身下的蒲團。

「喂,你沒事吧?」木雪皺眉,忙放下手上東西,上前詢問道。

「嗚……」錢玉嗚咽著,把臉深深地埋在蒲團,長久地沒出聲,就在木雪以為她憋死了的時候,她抬起紅得滴血的臉,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要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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