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置信地漸漸睜大眼楮。纏在他腳踝上的東西越收越緊, 深棕色,絨毛磨蹭過皮膚的觸感令人不寒而栗。面前人狹長的碧色眼眸逐漸變成了耀眼的黃金豎瞳。獸人混血種的眼瞳代表了他們的種族, 毫無疑問,愛德溫不是人類。至少不完全是。
「我想過很多次你看見它的表情, 」王的嗓音在這時響起,青長夜想要後退,四肢卻軟得沒有一絲力氣。他能感覺到那簇毛絨絨的獅尾躥到他的腳底。似乎是由于體質緣故,青長夜身上沒有疤、手腳也從不結繭。腳心的皮膚因此格外脆弱,愛德溫有些驚訝地發現對方居然會因為獅尾的觸踫情不自禁顫抖。青長夜瞥開眼︰「我滿足你的惡趣味了?」
對方的手撫模上他的臉,說是手,那玩意兒更該稱為爪子, 棕色短毛蹭過白皙肌膚, 其上的利爪令青長夜不敢動彈,如果愛德溫稍微用力一點兒他這張臉就毀了︰「小夜現在的樣子比我想象中好看千百倍。」
他避開了同對方四目相對,目光卻不由自主被別的東西吸引。獅類的倒刺耀武揚威立在空中。想起愛德溫帶他看動物世界時一臉認真地解釋關于倒刺的作用,青長夜只覺得自己要瘋了。他曾經以為那只是愛德溫在開玩笑, 沒想到居然是因為這個。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听起來冷靜點︰「你是不是想用這個唔!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 」獅爪順著青年的腰線一按,青長夜不得不順著對方的力道往下一沉。他的哭叫全被王吞進了口里,交疊唇舌間不時傳來嘖嘖水聲︰「這是你和它第一次見面,向它問個好?」
問個鬼。
青長夜的理智到了邊緣,他開始往前爬,身後的混血種身上極具侵略性的氣息令他全身的細胞本能般恐懼。如果是在正常狀態下,青長夜絕對不會自己做出類似逃離的舉動, 在這種節骨眼上對愛德溫表現出抗拒無異于找死,但他的頭腦已經變得昏昏沉沉,沒爬幾步,他的腳便被 地扯住往後一拉,青長夜在辦公桌上滾了幾下,獅人高大的身軀覆蓋上來︰「想跑嗎?」不等他回答,那雙手按住他的肩膀︰「既然小夜這麼想跑,那我只有騎小夜了。」
混蛋……。眼淚順著面頰滾落,他發不出聲音了。
「好可愛,」徹底昏過去前青長夜隱約听見王在他耳邊低笑,他在吻他的眼淚︰「你變得濕濕的。」
當他再睜開眼楮時,男人依舊在興致勃勃地耕耘,青長夜面無表情地眨了眨眸子,他的手很疼、腿也很疼,全身上下都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他想問愛德溫時間過去了多久,發出來的聲音卻啞得可怕。似乎是看他醒了,王湊過來淺淺啄了啄他的唇,單看這個吻的確顯得柔情蜜意,前提是忽略愛德溫的眼楮。後者的眸子依舊是燦爛的金色。
面前的大貓還處在興奮期,青長夜覺得再由著對方這樣下去他早晚要廢,萬幸的是愛德溫還算有點良心,在青長夜暈過去的中途他替他解開了皮鎖,不然他的手大概早就被勒斷了。
「陛下!」
有人在這時突然撞開了辦公室的門,年輕的王下意識將青長夜護在懷里︰「陛下在家暴,沒事滾,有事也滾。」
「是關于蟲族實驗的,」近衛長匆匆忙忙開口。他眼里蘊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焦慮︰「剛剛從研究院那邊傳來消息,莉迪亞小姐帶回來的零號實驗體被檢測出基因純度極高,很可能位列蟲族基因塔的前三等」
愛德溫听到這兒低頭看青長夜︰「零號好像和你認識?」
「……我家的豬。」
「听見了沒?」愛德溫沖無辜的近衛長挑眉︰「皇妃要吃烤乳豬。」
「……」死吧。
「陛下,如果零號是高純度基因的蟲族,我們私自捕捉他便觸犯了剛和蟲族簽下的臨時停兵協議,這樣恐怕」
愛德溫向近衛長搖了搖頭。
青長夜︰「昏君。」
「停兵協議只是一個幌子,表面上看起來蟲族退到了聯邦星系以外,實際上他們可以從外星系包圍進攻,戰場依然存在,不過換了個地點。協議也只能哄哄人民群眾和樞機會。」愛德溫話鋒一轉︰「這個理由听起來不錯,但真實情況是他打擾到我插花了。」
「我不是白菜嗎?」
愛德溫愣了愣,青長夜也愣了愣。大概他們都沒料到彼此還記得幾百年前的玩笑。王伸手小心翼翼撫模他的臉,就像在對待什麼極其易碎的東西︰「嗯,都是你。」
不等青長夜開口,愛德溫繼續道︰「白菜插著插著就開花了。」
「……」
這一次結束後愛德溫大發慈悲地帶青長夜洗了個澡,可惜中途前者一直對他動手動腳。從浴室出來時青長夜整個人都是軟的,他不得不靠著愛德溫,更麻煩的是青長夜現在餓得不得了,他整整兩天沒吃東西,還被拉著一直做運動。王看出了他的情況,在青長夜餓暈前對方終于命人送來了食物,進食的過程對青長夜而言異常不適,他總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寵物或玩具,還要主人一口一口地飼養。在他吃完飯後愛德溫揉了揉他的頭。青長夜立即警覺地望向了王,如果他沒記錯,一般愛德溫對他溫柔時都沒好事,果不其然,他听見那人意有所指道︰「小夜想住哪兒?」
「都可以。」他垂下眸。愛德溫朝他笑了笑,青長夜只覺得莫名其妙。這種詭異的情緒在他看見皇宮深處礦石鑄造的牢籠後達到了巔峰,厚實的獸毯、華美床幔,天鵝絨和遠處波光粼粼的圓形泳池,他想要走出去,愛德溫卻已經反手替籠子上了鎖。
「你……」
「既然住哪兒都可以,」愛德溫說︰「想來想去還是這里最合適。」
「你想鎖我一輩子嗎?」他的聲音放得很輕,漆黑的眸子明亮如黑曜石。王不置可否瞟了他一眼,青長夜在對方開口前澹澹道︰「這樣不現實。」
「你好像誤會了什麼。」他被拉著到了床邊,綠眼的男人居高臨下同他對視,對方一手撩開細碎黑發︰「主動權現在不在你手上,現不現實也不是寶貝兒你說了算。我想鎖你,你要乖乖的,我想干你,你還是要乖乖的。」
青長夜抓住愛德溫的手腕,在異能發動前有什麼東西落在了青年的脖頸上,清脆聲響證明那玩意兒已經鎖死。青長夜驚訝地發現自己的異能沒辦法用了。
「研究院的成果,異能抑制環,」愛德溫模了模下巴中肯地評價︰「有點兒像項圈。」
他的嘴唇被對方堵住,愛德溫邊吻他邊笑道︰「別生氣,小夜。早晚你都會習慣沒有異能的感覺。戴抑制環兩個月會徹底失去異能,到時候再幫你取下來。」
什麼?
青長夜睜大了眼楮,王的舌尖探入他的唇內,愛德溫似乎嘀咕了一句你肯定要罵我,青長夜簡直想殺了他,他想說你他媽你也知道我要罵你?媚骨本來就受不了撩撥,距離上一場情.事才過去半日,愛德溫這樣纏綿至極地和他擁吻,青長夜再想殺人身體也不爭氣地化成了一灘泥,在他反抗前王從床頭牽過鎖鏈,青長夜這才注意到整座牢籠內有著數不清的鎖頭,不僅是床,就連桌台和泳池邊上都有鎖,也就是說無論他走到哪里愛德溫都能隨時把他鎖在一個地方。這麼變態的設計簡直令人不寒而栗。
「放開我……你他媽放開我!」青長夜能感覺到他的腳被一左一右鎖在床柱上。余光中他瞟到了代表獸類的器物,上一次應該是顧忌到他的感受,愛德溫並沒有做的特別狠,倒刺似乎也被故意收起來了。但這回不同,他知道自從愛德溫把他帶進這間籠子時有什麼東西便徹底崩塌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一步刺激到了對方,但毫無疑問,王這回不會再給他拒絕的機會。
「愛德溫……!」
「停下……你停下好不好…嗚……」
不知過去了多久,青長夜再醒來時籠牢之中只剩下他一個人,鎖著他的細鏈中途便被王嫌麻煩解開了。他那時候根本沒有反抗的力氣,他大致掃過周圍。出乎意料,這里並沒有任何人把守,籠牢修建在皇宮的地底深處,愛德溫帶他來時故意蒙住了青長夜的眼楮,他當時只能憑聲音大致感受方位。青長夜從床上支起身子,他隨便找了件衣服穿上。愛德溫沒有鎖他、周圍看起來也沒有危險,再不逃跑的話他的異能會被抽光,就算知道這很可能是陷阱……
略微考慮後青長夜邁出了步子,籠牢的門離他不遠。那把鎖他先前特意看過,並不是基因鎖或者聲控鎖,解開這種古老的密碼鎖對青長夜來說輕而易舉,愛德溫卻不知道他會開這種鎖,準確說來這類機械組裝的密碼鎖更像是富人家的古董,世界上根本沒有幾個人清楚開鎖的訣竅。只要到了門邊他就有勝算……快一點快一點快一點!
「逃跑失敗了。」突然傳來的聲音令青長夜愣在原地,不知何時出現他身後的王笑眯眯地看著青長夜。他很了解他,他知道青長夜現在看起來不慌不忙的樣子,其實內心已經閃過了無數種想法︰「小夜準備好接受懲罰了嗎?」
他不該跑的。
這麼明顯的陷阱目的自然不是為了引誘他逃跑,只可能是因為愛德溫在找理由坑他。他居然笨到心甘情願往火坑里跳。
「還記不記得這個?」看清楚王手上環,青長夜眼里閃過一絲懼意,他後退一步,愛德溫將那玩意兒拋起來又接住,他的動作自然流暢,說出來的話卻只會讓正直的人臉紅心跳︰「你走後我找人做了改裝,它現在是聲控的,以後小夜想噓噓的話要等我同意,想飛小鳥也一樣。」
「來,我幫你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