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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召喚獸011

約客星為緊靠耶羅三角帶的繁華星球,因重要的地理位置和蛛般繁復的運輸線路,百年前即被看作聯邦的中轉心髒。約克星的重工制造業十分發達,聯邦三分之二的軍用星艦全部誕生于這顆星球。經濟生產促進了娛樂業的繁榮,時至今日,約克又被稱為不夜星。這里常年駐扎有聯邦軍隊,以確保整顆星球正常運轉。

米勒溫克沃斯拉開儲物櫃,作為約克國立高中的普通學生,他的生活里除了家人、學業測試和啦啦隊女孩,籃球佔了很大一部分,略微汗濕的褐發下焦糖色眼眸熠熠生輝,他打的是控衛,雖不如前鋒那樣花哨好看,卻是個考驗臨場反應力和技巧的位置,剛和林恩私立學院的男生們打完球,別人一身汗臭地翻箱倒櫃找毛巾,米勒跟沒事兒人一樣喝了幾口水準備離開學校。

有人從後一把摟住他的肩膀。

「嘿哥們兒,今天打球的時候林賽一直沖你拋媚眼呢!你居然不接啦啦隊長的水,你是嫌她腿不夠長還是不夠翹?」

「滾蛋,」有人一把推開調笑的男生︰「米勒喜歡聰明的女孩,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看見大胸走不動啊?米勒肯定喜歡凱特琳娜那樣的,對不對?」

凱特琳娜是高年級辯論隊的學姐,被他們討論的男孩笑著搖搖頭。他真好看,眼睫毛又長又密,個子高高的,青春期男孩特有的肌肉線條流暢地在他身上延展,長腿細腰,色澤健康的肌膚下蘊含著能把籃筐都拆掉的怪力。學院的女孩們曾私下列過最想交往的男生名單,溫克沃斯家的小子居然打敗了學院里最張揚的高富帥們獨居榜首,她們都覺得他有著天使一樣的面孔,但看看他漂亮含蓄的肌肉,這樣的男孩在床上一定有著魔鬼的一面。

「那今晚的慶功會……」看他搖頭,籃球隊的男生們不滿地抱怨︰「來吧米勒,這是國立高中時隔七年後又一次從林賽學院那幫眼楮長在鼻孔的小貴族手里拿回勝利!你真得去!沒有你我們辦不到——」

米勒無奈地拿下對方搭在自己身上的手,他一直很好說話︰「可我今晚要去打工……」

「兄弟兄弟兄弟!全星籃球賽第一!這場慶功宴肯定會來很多各大學院的美女,想想她們的開叉禮服裙,這才叫長腿如林啊。」

「一次,今晚的拍攝很重要,」米勒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回一定去。」

「噢,好吧。」

男生們依依不舍地放他離開,他們彼此對視一眼。顯然林賽要失望了,他們千方百計都不能把米勒拉到慶功宴上,可惜啦啦隊長還特意在裙下穿了性感惹火的吊帶襪。「米勒不會是gay吧……」

「你見過他對你起興趣?」

「x無能?」

「上回大家一起看片的時候……」男生啐罵︰「我都好幾管了,他從頭到尾愣是沒漏一點。起碼40分鐘吧。」

「小米勒不是槍王嗎,」又有人壞笑著加入了討論︰「平時默不作聲,掏出來比誰都大,他無能個屁。」

米勒打工的地方是一家新聞社,因為還沒成年他屬于實習記者,卻因優秀的業務能力開著同正式員工一樣的工資。到達拍攝地時幾個認識記者正圍著那只黑棺材轉圈,米勒轉了轉自己的手里的相機,他們從各個角度拍攝它的模樣。政府想要在約克星首都的郊外建造一條高速通道,幾天前施工隊在作業時發現了這具堅固的棺材。他們嘗試了各種辦法都打不開它,一些小道消息傳到了新聞社,米勒和另外幾個同事被派出來實地考察。他下到了那具棺材邊,早已架好東西的麥克先生沖他打了個招呼︰「晚上好啊,米勒。」

「晚上好,先生。」

他蹲下來仔細地觀察它,如果忽略它的用途和其上的泥土,這具棺材近乎是一件藝術品,精美古樸的雕紋于其上若隱若現,更巧妙的是,從始至終沒人從棺材里聞到臭味,麥克甚至說這附近有股淡淡的香。那種溫暖的味道像來自少女的發膚。米勒覺得這氣息有些熟悉,他也拍了一些照片。正當大家興致勃勃討論這具難以開啟的棺材時,負責人接了一個通訊,他跟隨通訊器那端的指示仔細查看了這具棺材,忽而眉頭緊縮,負責人確認般同那頭溝通,掛掉通訊器後,負責人讓所有人刪除照片、並將今天的拍攝全部忘掉。

記者們紛紛向他詢問原由,後者堅持不過,只得讓他們看向棺材正上方隱秘的凹陷圖紋,那是一只震膀飛鳥與纏繞其上的接骨花。賽杜家族的標志。

「據聞前些年積怨已深的星盜們聯合起來圍剿女巫。想想看,全宇宙大半的星盜聯手殺一個人,女巫雖沒栽在他們手里,他的星艦阿方索卻血流成河,那一戰令他損失了不知多少過命的部下,阿方索上的財寶也被人搬空了大半。他最後將敵人們的右手拇指全部切下來釘在前來談合的飛行器上,談判破裂,在星盜們的文化里,右手拇指代表著一名星盜全部的榮耀和好運。那一戰折損的上萬條人命使他從此上了聯邦的猩紅通緝名單。聯邦的通緝單按顏色劃分,猩紅名單是最危險的通緝榜。」負責人娓娓道來︰「女巫全名叫安雅賽杜,他應該是私生子。賽杜是有名的商人世家,剛才向我打電話的先生認為賽杜家族不可能任一具如此華貴的棺材流落在外,我們猜測這具棺材屬于安雅,女巫的東西不僅邪門,而且很可能帶來常人難以承受的危險。所以刪掉那些照片,先生們,我們不做關于它的新聞報道。」

朦朧樹影于風里傾斜,秋季夜晚總是伴隨著一輪圓月,由它散發的黯淡銀色籠罩這條位于約克城郊的小路,猶如一層巨大華蓋。同事們都走光了,施工隊也從這里撤離,明天會有星際警察趕來處理這具棺材。米勒借口忘了東西回到下午拍攝的場地,猶豫片刻後,他將攝像機放回雙肩包里,自己邁開長腿走向那具靜默的黑棺。

媽媽在催他回去吃飯,通訊器那頭妹妹鬧個不停地要哥哥。他向他們保證會在吃完飯以前趕回去。米勒離棺材越近,越覺得下午那種觸及靈魂的吸引力不是錯覺,他覺得有什麼在呼喚他,一具棺材呼喚他,這說出來會把籃球隊的男生們都笑掉大牙的。他的手忍不住靠近了那個飛鳥與接骨花的標志,單看雕工精美的圖紋知道這和他是兩個世界的東西。他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可是該死的,又是那種夢一樣的味道。

他的靈魂像被什麼撕扯了一下,棺材裂開一道小小的縫隙,米勒一驚,旋即伸出手慢慢推開了棺材。溫暖的香味越來越濃,男孩幾乎覺得自己一頭撞進了花叢,在他將棺材全部推開後,月光也正好自烏雲後露了出來。

棺材里躺著一位沉睡的美人。先前馥郁溫暖的香氣便是從美人身下粉紅的液體里散出來的,他的皮膚很白,在黑夜里近乎有瑩瑩的光,烏黑發絲、鴉羽一般縴長濃密的睫毛,他的面容好看得像是老工匠精雕細琢出來的人偶,他的身子被養在這些粉紅的液體里,浸泡的時間越長,肌膚越敏感細膩。在看清那張臉的剎那,米勒愣在了原地。

下一刻,棺材里的美人動了動眸,伴隨稠香的魔藥,他一把拽住了男孩的肩膀,四目相對,面前這雙眼楮依然沉寂得像是湖泊,可湖下卻仿佛有即將沸騰的水底火山,青長夜一口咬在了男孩蜜色的脖頸上,他用腿纏住了對方的腰。那麼長、線條那麼秀美的腿,棺材的主人居然舍得把他關進去,而且看棺中堆積的魔藥,他肯定被關了很多年。

「阿、阿夜……」

男孩失魂落魄地喊出那個名字。

「嗚……」

「等等,」男孩有些艱難地推開他,米勒已經沒空思考自己為什麼能打開這具棺材了,他快被棺材里藏的寶貝晃花了神智︰「這樣不對……唔!」

「你讓我上對了,」青長夜吻他︰「好久不見,該說你長大了還是變小了?」

他的聲音還維持著一絲理智,動作卻越來越*,男孩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阿夜,停下!」

「你白痴嗎?!」

青長夜也火了,曾經這小孩把他抱在鏡子前怎麼都不肯停下,現在卻不肯讓他靠近。見他皺眉,米勒嘆了口氣︰「真的不能這樣,我先用冷水讓你冷靜一下,好嗎?」

冰冷水流順著青長夜的肩膀滑下,男孩澆完才想起現在是秋季,他是幻獸,平時根本察覺不到氣溫的變化,見面前肌膚雪白的青年被凍得發抖、長得跟女孩兒似的睫毛不斷顫顫,米勒慌慌張張道歉︰「對不起阿夜,我忘了現在是秋天。」

青年埋進了他的懷里,像是在尋求溫度,米勒僵硬地不敢動彈,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青長夜低聲問︰「現在是多少年?」

「聯邦歷100。」男孩痛苦地側過頭︰「你會後悔的。」

「150年,沒想到提前出來了。」青長夜沖他微微一笑︰「我只知道我現在放跑你才會後悔,我會死的,過來抱抱我。」

「好吧,這是你自找的……」

男孩嘟囔一聲。*從他眼中一閃而逝,算他被面前的人騙了不下一次,他還是會在對方織時靠近。不同的是他學到了新的一點,如果有人用好吃的女乃酪誘惑獵物靠近獸夾,獵物完全可以吃光女乃酪後在獸夾上狠狠踩一腳。

月亮攀上樹梢,男孩用水系異能清理了他和懷中人,隨即用風異能消去那些惱人的水痕。他和青長夜對視,前者焦糖色的眼笑盈盈地彎起來。

「你想不想……嗯,你想不想和我走?」

「去哪里?」青長夜還沒有完全清醒,他只抓到的對方話里的你、我和一起走。

「去我家里。」

「你有家了啊,」青長夜伸手撫模上他的臉,絲絲縷縷的笑意蔓延在那雙黑色的眼楮里。他那種口吻既像長輩看孩子,又像是故意在誘惑︰「也有名字了?」

「米勒。米勒•溫克沃斯。」

「好,」青長夜閉了閉眼︰「帶我去你家。」

約克星的犯罪率是全宇宙最低的,這里的居民經常不閉門。路上米勒和通訊器那段說了什麼,青長夜沒听。他的精神和身體都還受著魔藥的影響,整個人都像發燒一樣迷糊。幻獸漆黑的雙翼仿若能遮天蔽日,到達目的地不過轉瞬之間,停下來時米勒收斂起雙翼,確定沒被任何人看見,米勒拉開半合的門,他走在青長夜前面,室內暖黃燈光籠罩褐色的發,從中沖出來的小女孩興高采烈摟住哥哥的腰。

「米勒、米磊,你是我的好朋友!」

「麗絲,」青長夜站在門邊,他看著個子高高的男孩揉了揉妹妹柔順的長發︰「你有按時吃晚飯嗎?」

「她在等你,」女人溫柔的聲音從門中傳來,語氣里毫無抱怨,只有濃濃的關心︰「不是說晚餐時回來嗎?現在都九點了,一切順利?」

「我很好,媽媽。我帶了個朋友回來。」他拍了拍妹妹的背︰「去給哥哥和哥哥的朋友拿兩罐可樂。」

「通訊器里提到的?女朋友嗎?」女人從客廳里往外看,青長夜下意識後退一步,他的腳踏出了門邊。余光中他看見小女孩歡天喜地地跑走,像是非常喜歡哥哥對自己做指示,從女人的角度只能看見青長夜的發頂,她有些驚訝地笑起來︰「米勒的女朋友好高啊……」

「這不是女朋友,」男孩邊月兌鞋邊從鞋櫃里拿了一雙沒人用過的新鞋給青長夜︰「是男生。」

青長夜沒有動。這雙鞋比他的腳大一些,米勒雖然念高中,身高卻已經快到一米九。這樣的生活……他真的適合打擾嗎?

「那是男朋友啦。」女人從室內出來,青長夜和她目光相撞。她的鼻梁很高、身材細瘦,是個五官深邃又平淡的中年女人,看見青長夜,她的臉突然沉了下來,女人看向了從頭到尾一臉無辜的米勒︰「你告訴我,你是怎麼把別人騙到手的?」

「媽媽,我……」

「我不需要你在我面前撒謊。」女人板著臉,見男孩撓撓頭發一臉苦惱,女人忽然沖青長夜露出笑容︰「你好,我是凱特。」

「您好。」

他頷首。米勒的養母顯然對面前優雅的青年有了不錯的印象,她示意對方進來︰「剛剛是在開玩笑,」她伸手戳了戳米勒的頭︰「這個笨小子第一次在通訊器里說要帶認識的人回家,我們都以為他談戀了呢。估計學校里不受女孩喜歡吧,可憐的男孩……」

男孩只是笑,他沒有說那個評選,也沒有提到那些身材火辣的啦啦隊長,他忽然蹲下來替青長夜穿鞋,他知道對方身體里的藥性還沒消,這些動作令凱特的眼楮亮了亮,她笑眯眯地看著他們。青長夜忽然覺得她那種滿意的目光令自己有些毛骨悚然。

「媽媽做了很多好吃的,有米勒最喜歡的珍珠雞。」小女孩嘰嘰喳喳跑過來,她將可樂塞在青長夜手里,停腳目不轉楮看著他︰「哥哥哥哥,這個哥哥好漂亮啊!」

「吃飯了,麗絲,對男生不能說漂亮的,要說帥或者酷。」男孩彎腰推著妹妹進屋,他回頭沖著青長夜一笑︰「進來吃飯吧。」

他能看出青長夜的身體有一瞬間僵硬,米勒笑著等他邁步進來,他看著那雙穿著拖鞋的腳走入室內,像獵物進了蜘蛛的。那些爬行動物會在暗處織、等待獵物的光臨,而他將自己的織在光下,織在青長夜……最不能抗拒的光下。他那時候才出生幾個月、真的什麼都不懂,後來這些年里他漸漸想過為什麼在娜塔莎的槍口下青長夜願意放他一命。因為青長夜那種活在黑暗里的人最不能抗拒的是光明。他本來打算等自己再長大一點、也等麗絲再大一點兒足以照顧養母時去找他,可這個人居然自己毫無防備光臨了他的巢。

他能看出青長夜在養母笑意盈盈的目光下僵直了身子,他從沒看過青長夜這幅樣子、近乎有些手足無措。他找對了方法。

好不容易才抓住的,他再也不會放這個人離開了。青長夜喜歡陽光和溫柔,他把這些都給他。像現在,他知道對方身體里的藥效還沒退,他將手輕輕放在對方肩上。

「先吃飯再說吧?」

那只手的力量不大,卻讓青長夜沒有了逃跑的力量、男孩一句話干干脆脆斷了他所有退路。在對面樣貌普通的女人期待的目光下他只能去踫餐刀。光下男孩原本沒什麼表情,卻在他看過來時綻開了笑容。

男孩的笑容像是忽然冰封已久的湖泊忽然化作春水,俊美至極的容貌詩畫般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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