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得早,江燁霖換好衣服之後,邢露還眯著眼沒清醒完全,昨天奔波一天,昨夜還累得很,結果今天江燁霖也沒有讓她好好休息的打算。
山間早晨還是涼,江燁霖一身登山運動裝,邢露最厚的也只是一件針織開衫,江燁霖將自己昨天的那件夾克外套扔給她。
「穿上,山上涼。」
邢露抱著他的衣服有些恍惚,「我們要上山?」
江燁霖沒應,徒留給她一個背影,兀自出了房間。
四伯一家早起了,三嫂在灶房,見邢露過來取水洗漱,扶著肚子起身走過來,「弟妹要不要洗澡?我給你留了熱水。」
「嗯?」邢露散著發,望著一臉帶笑的三嫂,才反應過來這聲「弟妹」叫的是她,看來江燁霖真的是懶得解釋,這邊人都誤會了,不過兩人都共睡一屋了,想不誤會都難。
「你們城里人不是都干淨?阿爸早上特意讓我給你們燒了熱水。」
對方的誠摯讓邢露有些受寵若驚又有些過意不去,「謝謝三嫂,真不用麻煩了,一會我們上山估計還得髒。」
三嫂賢淑的抿嘴笑了笑,「弟妹跟小林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
「咳咳……」
洗漱的邢露被水嗆到,差點失手將手里的水瓢弄翻,一臉疑惑的看向她,「啊?」
三嫂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回到燒火的地方坐下,邢露猛地想到三嫂兩夫妻的房間在他們隔壁,昨晚兩人已經極力控制,但動靜還是有些大,想著房子的隔音也好不到那里去……
想到這,邢露面上刷一下全都涮紅了。
江燁霖進來見她發愣,偏頭,「怎麼了?」
邢露忙的低眸搖頭,「沒,三嫂問我要不要洗個澡。」
江燁霖一口否決,「一會上山,沒時間給你洗。」
語氣不暖不冷,邢露撇撇嘴,「知道了。」
莫名其妙的帶她來這個地方,還不解釋前因後果,弄得她一臉懵逼。
三嫂體貼,從家里翻出一雙雨鞋給邢露,邢露感動得快要哭了,因為她只帶了昨天穿著的那雙單鞋,要是讓她穿著木屐拖鞋上山,真是會折磨死她!
況且,江燁霖估計也不會心疼。
換了鞋子出門,外面寬敞的院子里,江燁霖跟四伯在外面說著什麼,周圍為了幾個人,人散開的時候江燁霖手里拿了把鋤頭。
驚得邢露下巴都要掉了。
真是活久見!
江燁霖見她驚呆的模樣,瞥了一眼,「口水都要出來了。」
邢露下意識的伸手去抹,最後發現被調侃,「江先生,我們上山做什麼?」
踏青?野炊?
邢露咽了咽口水,似乎想到什麼不該想的畫面,江燁霖一眼將她看透,一臉正經,「思想健康點,不會死。」
出門的時候,三嫂遞給她一個小籃子,江燁霖開著輛摩托車過來,鋤頭被四伯綁在車上,拎著籃子的邢露望著開車的男人,瞬間有些懷疑面前這個人是不是江燁霖,該不會這一切都是她在做夢吧!江燁霖怎麼會開這種車!
江燁霖試了試手感,將人喊過去,「讓你來不是做木頭的。」
邢露有些心顫,「江……江先生,你會騎嗎?」
「不上車你會死的更慘。」
四伯走過來,江燁霖面上的厲色稍稍緩和,四伯搓著手囑咐他該走的路線,最後加上句,「明天你五哥結婚,留下吃完喜酒再走?」
江燁霖無所謂,點頭,一旁的邢露急了,等四伯走了之後扯了扯他的後衣角,「江先生,明天是五一假最後一天了,後天要上班的,能趕得及嗎?」
「自己請假。」
「……」
山路崎嶇,摩托車的聲音大,一路顛簸,邢露手里還提著東西,中途有幾次她覺得自己連人都快要被顛出去了。
車停的時候,邢露白著臉爬下車,蹲在路邊毫無形象。
江燁霖解下鋤頭看她,忍不住喜感,「邢露,你倒是顯得嬌貴。」
邢露沒力氣跟他理論,見他沒給時間停留直接上山的時候,邢露忍著難受跟上去。
進山前有一段大斜度的斜坡,草過膝蓋,底下是濕的,江燁霖步子大,邢露跟著有些氣喘。
「江先生……能……不能慢點?」
「跟不上你慢慢跟。」
山林風吹樹葉沙沙,沒有其他人氣,氣氛有些人,邢露知道他不會遷自己,干脆閉了嘴,緊跟著他。
村里山頭還保留土葬的習俗,一路上遇到不少墳頭,每一次都嚇得邢露後脊背發涼,偏生前面的男人走得快,她連拉他壯膽的機會都沒有。
最後到半山的時候,已經前後看不到邊,全是綠壓壓的一片松樹,江燁霖在一處凸起的墳頭前停住,蹲下撥了撥墓前的長草,邢露拎著籃子有些豁然。
原來他是來拜祭的。
只是為什麼會挑這個不是清明的日子?還帶著她來?
「靠邊站點。」
邢露乖乖听話,見他拿起鋤頭開始除周圍的荒草,手法居然還挺熟練,她還以為他從小雙手不沾活呢!
太陽漸升,濕氣漸散,他月兌了外套搭在樹杈上,只著短袖,汗水滲出,彎腰認真的動作格外的男人,邢露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有些陌生。
江燁霖忽的抬頭看一直盯著自己的女人,抬顎,「會不會?」
邢露回神,有些不甘心的將他的夾克外套月兌了,走過去接過他手里的工具,「會。」
江燁霖明顯的不信,邢露小時候在女乃女乃家的時候也是下過地的人,這麼多年過去,自以為應該還是會,但是一鋤頭下去,撬起一大塊土不算,還差點落在自己腳面上,看得江燁霖都發 。
哼一聲從她手里將工具接過,「你可以下到山下等我。」
邢露望了眼背後無窮盡的林子,連來時的路都模不清了,「不,我會迷路。」
清理好周圍的雜草,邢露很是自覺的將籃子提過去,江燁霖接過,面色比之前凝重沉了許多,淡淡的道,「到那邊去等我。」
敢情她只拿她當勞力,沒打算給她介紹這里葬著的是誰。
心里有些失落,邢露走到一旁,看著他蹲下將籃子里的東西拿出來一一擺好,悻悻的轉過頭,手臂上有些發辣,偏頭去看,才發現小臂上不知什麼時候被劃開了一道細口,滲出紅色的血珠。
抽出張紙巾擦了擦,邢露顧不得形象,坐在了草上。
江燁霖那邊呆了大半個小時,走過來的時候手里提著籃子跟鋤頭,只淡淡的說了句「走吧」率先走在前頭。
邢露看著他的背影好一會,確定他不會回頭看她跟不跟上之後才起身沉默的跟著。
「江先生,剛剛那個……是誰?」
「……」
江燁霖慣性似的沉默表明他的態度,邢露不會自找無趣的問兩遍。
回去的路上冷風迎面,江燁霖跟來時的情緒明顯低了幾度,回到之後,已是下午,三嫂坐在院子里剝豆子,見兩人回來,招呼邢露過去灶房吃飯。
江燁霖則是不吃,在房間換了衣服之後跟著四伯出了門。
吃完飯的邢露跟三嫂一塊呆著消磨時間,三嫂性子溫和,滿滿的賢惠,她是真把邢露當成江燁霖的媳婦了,嘴里弟妹弟妹的叫著,從三嫂的嘴里,邢露才知道,江燁霖上山拜祭的是他的外公。
江燁霖一直到晚上才發現她手臂上的傷,扯過去歪著看了看,才蹙眉松開,「什麼時候劃的?」
邢露無所謂,「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不怎麼疼。」
江燁霖輕蔑的哼一聲,從包里取了藥,「手伸過來。」
邢露抿著唇,著他側身坐著,將手伸過去,江燁霖擰開藥,用棉簽替她消毒上藥,畢竟是傷口,酒精擦拭的時候邢露沒防備的嘶了一聲。
身後的江燁霖抬頭看她,「不是說不疼?」
邢露咬著唇忍著,搖頭死撐,「是不疼。」
傷口不大,不需要紗布,但怕她**將藥蹭到被子上,江燁霖還是用紗布給她纏上了一圈。
今晚江燁霖沒什麼興趣踫她,心事有些重重,邢露尷尬得呼吸都不順暢,最後平躺在著迷糊里睡過去。
第二天她是真睡了個懶覺,江燁霖自己起床的時候也沒叫她,婚宴是下午,他們不需要去幫手,但邢露看到從家門一路走過去的獅隊,還是來了興趣,求著江燁霖帶她去辦酒的村里祠堂。
掛禮金的時候,江燁霖出手應該是最闊綽的,掛賬的族里老人眼楮都瞪大了,周圍人一片驚呼,全都聚過來看這個大手筆的人。
邢露捂著嘴笑他,「江先生可是成人物了。」
「多半誰都不認識誰,今晚走個過場,明天早上我們走。」
山里信號不好,邢露也是費了一番力氣才勉強將請假信息給人事發過去,批假應該是沒問題,不過楚昭進那邊難說了。
不知道是不是借著結婚的喜氣,晚上的時候,邢露听到隔壁房隱隱有了動靜,江燁霖洗完澡進屋的時候也听到,邢露尷尬了一臉。
對方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慢條斯理的收拾東西,最後才上的床。
邢露是平躺著的,江燁霖理好被子之後也是躺下,隔壁的動靜讓邢露呼吸有些急了,江燁霖眼里多了絲其余的光,翻身將人壓下。
邢露驚呼半聲忙的抑住,望著身上的男人,嘴角笑出來,「還以為……江先生坐懷不亂。」
「我什麼時候坐懷不亂過?」
邢露仔細想了想,好像還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