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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傳說中有一個叫︰三更。

柳柔柔僵住了,她拽緊花束的帶子,幽怨望著江。

江未曾看她一眼,連余光都沒有。

趙逢青不禁為柳柔柔可惜。明明上個星期,柳柔柔還在樓上熱烈地招待了他。現在他卻表現得跟路人似的。

此男真是薄情寡義。

江身旁的女人朝趙逢青招了招手,「嗨,還記得我嗎?」

趙逢青壓根想不起來這是誰,不過她跟著笑,「是你啊。」

女人大概看出了趙逢青的敷衍,主動介紹說,「我是呂小茵啊。」

提及這名字,趙逢青一下想起來了。她贊著說道,「比初中時候更漂亮了。」

當年的呂小茵是個丑小鴨。女大十八變,如今的她,出落得亭亭玉立,出塵月兌俗。

說起來,當年趙逢青和呂小茵還是挺友好的。呂小茵成績不錯,經常借作業給趙逢青抄。考試的時候,還會故意把試卷往趙逢青方向偏移。趙逢青則會帶些零食犒勞呂小茵。彼此之間雖不談心事,但卻是學業上的好搭檔。

「可算想起來了。」呂小茵說話的時候,一直攀在江的臂上。「走唄,老同學聚會。」

此時,柳柔柔已然恢復優雅,她將風信子插到花瓶中,巧笑嫣然道,「趙姐,既然你有事,今天放假吧。我正想早點關門。」

趙逢青並不回應呂小茵的邀請。她的目光掠過江、呂小茵和柳柔柔。

想象中的二女爭一男場景沒有出現,讓她這個看客有些失望。

「連小茵都開口了。」孔達明又嚷嚷起來,「趙逢青,你怎麼也要捧場啊。」

趙逢青真想拾起掃帚向他揮過去,她最煩的是這種自來熟。

「難得的聚會,一塊兒去吧?」呂小茵這下放開了江的手臂,進來店里熱絡說道。風鈴的響動好像是在回應她裙擺的飛舞。

趙逢青正要開口拒絕,孔達明又搶話道,「你和小茵同桌都一年多了,不會連這點面子都不給吧?」

她終于白過去一眼。她本來會去,只是不想和這幾個一起前往。

呂小茵笑笑,「走嘛。」

趙逢青朝呂小茵笑笑。

見她不再抗拒,孔達明哈哈道,「早知讓小茵來當說客了,浪費我多少時間。」

趙逢青不屑搭理。最死皮賴臉的屬他,她寧願他省省口水。

上了車後,呂小茵和趙逢青坐在後座。

趙逢青無意看向前方的瞬間,踫巧和江對上視線。她讀不懂他眼里的含義,也不想去懂。

不過她倒明白了一個事︰一個人,一天沒幾個表情,難怪皺紋都沒有。

呂小茵熱情地敘舊,趙逢青偶爾應幾句。

在趙逢青的認知里,她和呂小茵算不上朋友。只是同學而已。

趙逢青的朋友沒幾個,高中那些深交的。她的世界有一個狹小的瓶口。絕大部分的同學是卡在瓶外的。劃進瓶口,那才是她真正的天地。

她曾經想讓江進來的,可是他拒絕了。

趙逢青的神游太虛,並沒有影響車里的氣氛。

孔達明和呂小茵聊得熱絡。

江有時插一句。

說的什麼,趙逢青都沒听進去。

這三個都是社會的精英,名牌大學,眼界開闊。

她只是個賣花的。而且,听到孔達明的聲音,她很困。

怎麼會有這麼熱交際的男人。

她都想問問他,和之前那位相親男進展如何——

趙逢青沒有找到那個人。

她問了其他同學,誰都不知道。甚至,連對方的名字都沒有被他們記起。

知道這個結果後,她出去走廊抽煙。

趙逢青倚著牆,扶著走廊的欄桿,向夜空眺望。

「趙逢青。」呂小茵的聲音從左側傳來。

趙逢青轉頭。

呂小茵笑盈盈站在旁邊,「怎麼在這啊,快開飯了,進來吧。」

「抽完煙再去。」趙逢青對初中同學沒太深刻的感情。

「嗯。」呂小茵很善解人意,「不過女孩子家,還是少抽些煙吧。」

「好,謝謝。」

趙逢青進去房間後,只剩孔達明旁邊的位置。

他笑哈哈地朝她招手。

她連敷衍的笑容都不能。

這個初中同學的聚會,攜伴的有好些。別的女同學算單個來,也已是有伴的狀態。無名指的戒指很是晃眼。

相較之下,趙逢青這個三十歲的單身女性,相當引人注目。

她長得漂亮,是眾女同學羨慕的角色。在初中那會兒,班上好幾個男生默默暗戀過她。可是卻遲遲未嫁。而且,她的工作很一般。

這讓大家找到了某些平衡。

孔達明給她倒了杯茶,「你現在那工作很累吧。」

「還行。」累倒不累,是經常得听老板娘的天籟之音。

沒一會兒,眾人的話題兜到了呂小茵那邊去。

某同學嬉笑道,「呂小茵,這你男朋友啊?」

呂小茵笑笑。

另一同學接話說,「介紹介紹唄。」

呂小茵態度很是落落大方,「他叫江。」說話間,她往他的方向傾了下頭。親密自在其中。

江微微點頭示意。

他的容貌氣質極其出色,看著不像普通工薪階層。這讓幾個舊同學都試著打探。

江並不說話。

所有的問題都是呂小茵答的。

簡短的幾句介紹,已經讓一干同學羨慕不已。

趙逢青听著呂小茵的話,才曉得江的公司確實在柴何北路,酒店只是該集團旗下的。

當同學們奉承江的時候,呂小茵笑得跟花兒一樣。當被稱贊郎才女貌後,呂小茵更是笑得停不下來。

趙逢青望著這登對的俊男美女,心思轉了幾下。不曉得呂小茵知道柳柔柔的身份後會作何感想。江倒也厲害,周旋于兩個美女間,卻不見縱欲之相。

又或者是現在還年輕,再過些時日,恐怕一溜煙滑下坡了。

不過她很好奇,江在床上是不是也是這樣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可惜她和他的那晚上,黑漆漆的。而她痛得想死,也沒心思去觀察他的神情。

呂小茵和同學們聊了一會兒,然後漸漸的,幾個已婚同學的談到了家長里短,婆媳關系。

一時間各種煩惱充斥著飯桌。

在這當口,又有同學羨慕起單身的趙逢青,說道,「我一畢業結婚,都沒享受過自由的生活。現在都是圍著老公孩子轉。」

趙逢青笑笑。社會是這樣,圍城外的要進去,圍城里的想出來。至于幸福與否,不得而知。

旁邊的孔達明喝了口茶,握著杯子轉圈,「趙逢青,有合適的要開始談了啊。」他的話中隱隱有些意味深長。

趙逢青有意別開臉。

孔達明還在滔滔不絕,「嘿。你眼光可別那麼挑。高富帥都喜歡二十歲的小姑娘。」話音剛落,他感覺有一道犀利的視線飄來。他順著望去,赫然是呂小茵。

孔達明意識到自己說了錯話,打哈哈道,「不過呢,小茵哪,好比美酒,越陳越香。」

呂小茵狠狠瞪他一眼。

江依然沉默,只是眼尾掃了下趙逢青。

趙逢青托起腮,直接後腦勺對著孔達明。她的表情是明顯的不配合。

這時,踫巧有個女同學經過倒茶。她听到孔達明的話,突然熱情湊近來,「趙逢青,你有對象了嗎?」

趙逢青的媚眼一勾,不語。

女同學趁熱打鐵,介紹說,「我老公有個哥哥,歲數大了點,不過人品沒話說。要不見見面?」

「不用了,謝謝。」趙逢青回得直截了當。光趙母安排的相親夠了。而且她一個人過得很好,並不認為單身有什麼丟臉的。

女同學噎住,表情有些驚異。

趙逢青沒再搭理這女同學。房間里嘈雜的聲音讓她不耐。于是她又點了一根煙。

她這個樣子,有好些同學看不過去。

孔達明更是揪起眉毛,伸手想去搶她的煙,「趙逢青,你怎麼學會抽煙了?」

趙逢青閃過他的手,說道,「和你何干。」煙這東西,她還是高中時候抽得凶,出社會後都是無聊煩悶的時候才來幾根。

但她不想向這群同學解釋。

「你怎麼這樣自甘墮落。」他恨鐵不成鋼地拍桌。

趙逢青沒有回答,她輕輕吐出煙圈。

「事業沒事業,情沒情。」孔達明繼續道。

她還是沒說話。

「喂。」

「嗯?」

「我說你啊,不要自甘墮落。」

趙逢青覺得耳邊孔達明的聲音實在難听,于是站起來,走到窗戶邊。

這個同學會如她想象中無聊、聒噪。同學們談話間有互相攀比的心理。像呂小茵,伴著個優秀男友,眾人紛紛追捧。

趙逢青擅自離座的行為,讓同學們面面相覷。

孔達明生氣向著她的背影指責,「趙逢青,你什麼態度?」

「別說了。」呂小茵阻止孔達明的念叨,跟著過去窗戶邊。

趙逢青立在那兒,縴瘦的背影曲線很優美。

「趙逢青。」呂小茵輕聲說,「孔達明說話直,你別放心上。」

趙逢青望著外面的樹影,頭也不回,「沒事。」她本來不會在意孔達明的話。

她只想靜靜抽完一根煙而已。

可這嘈雜喧鬧的房間是不讓她如願。

所以她找了如廁的借口,出去了。

這聚會的館子,生意比較冷清。房間隔壁配有一個小小的休息室,據說是讓喝醉的醒酒用。

趙逢青進去休息室。里面沒開燈,黑蒙蒙的。

她掩上門,借著手機的光找到沙發坐下。

然後晃著煙盒。

正想來一根時,外面有聲音傳來。

她不想應付那些同學們。瞥到不遠處的窗簾後,她趕緊鑽了進去。

門開後,對方也沒有開燈。

她只听到輕輕的腳步聲。

也許是和她一樣,來這圖個清靜。

趙逢青微微轉頭望向窗外的月色,心里巴望著對方快點走開。

可惜,上天沒有听到。

或者听到了,但不讓她如願。

過了沒幾分鐘,門外有男女的聲音響起。

然後,他們開門。

先前進來的那個人,翻過沙發,掀起窗簾站了進去。他留意著外面,一時間沒看到旁邊還站了個。

趙逢青趁他不注意,往角落慢慢蹭著步子。非常非常慢。

剛剛進來的一男一女,依舊不開燈。但是將門擰上鎖。

之後,情況突變。

——

趙逢青知道同學會這玩意兒,有些不純潔的東西存在。但是沒料到這兩同學居然這麼迫不及待,在休息室擁抱起來。

趙逢青不熟悉這兩個同學,甚至她都忘記他們的名字與長相了。

這一男一女顯然把同學會的屬性盡情演繹,很快兩人喘上了。

趙逢青一動不動,怕和她隔著兩尺遠的那個窗簾同好者發現她的存在。

男女的聲響在安靜的休息室里比較大。他們開始比較壓抑,後來漸漸大聲。

趙逢青不曉得是不是平日里听江與柳柔柔的動靜,听出生理反應了。她有點犯困,只盼著這男同學別像江那樣久久不歇。

在她困意襲來時,窗簾同好者突然伸手過來。

趙逢青連忙裝成化石。

對方無意間踫到了她的手。然後迅速靠近她,一只手掌準確掩住她的嘴巴。

趙逢青借著窗外的月色,認出了這個窗簾同好者。

是江。

這讓她很不痛快。這些日子和他見面的頻繁度足以用「流年不利」四個字來形容。

江還是那副冷淡的表情。

趙逢青充滿戒備地看著他。她對于那些聲音的反應是打瞌睡。可江不是。

他在花店二樓激戰的時間來算,他還是很生猛的。

她此刻只希望他沒有失控到饑不擇食的地步。

趙逢青非常清楚自己在江眼里是什麼樣的形象。憑著許多年前他事後的那句話,她早明白,他不相信那晚上是她的第一次。所以他和她上了床,也並不會愧疚。

從他和柳柔柔、呂小茵的關系來看,他偏好清純的小花。

趙逢青僥幸想著,他不喜歡自己這類型,應該懂得克制。

這麼一會兒,她的嘴巴被他捂得有點兒透不過氣。她輕拍他的手,示意他放開。

江倒也識趣,收回手。

趙逢青無聲吸吸氣,將焦距定在窗簾上的某一點。

里面那對男女進行得很快,不一會兒已然熱火朝天。

趙逢青覺得這會兒窗外的月光亮得非常不合時宜。她往後挪著,想拉開和江的距離。

下一秒,他似乎有了什麼動作。

等她察覺到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江的臉突然貼過來。

透過月色,她看到他眼里有什麼光一閃而過。然後,她的唇被封住。

趙逢青的身子一僵。

這是她和他的第一次唇舌交纏。說來諷刺,十二年前,兩人都赤/果相見過了,卻不曾熱烈地吻過。

她琢磨著要不要咬爛他的舌頭,可是又不想驚動里面的男女。

趙逢青不是封建保守的人。和江發生關系後,她並不會自怨自艾。那層膜存在與否,對她來說,沒有壓力。她能把自己奉獻給曾經喜歡的男孩,也算不枉青春。

不過,現在這一刻,她是不樂意的。她掙扎了下,反被他扣住。

她的力量不如他。

在她的手腕吃疼之後,她抬腿往他踢。

一腳踩到了他的膝蓋。

江沒有出聲,但是結束了那個吻。

趙逢青立刻用手背狠狠擦了擦唇。

她不曾嘗試過別的男人,但是從這次經歷來說,她完全能夠下判斷,他的吻技還不錯。不曉得他是否之前喝過紅酒,他的嘴里有股甜酒味兒。和她之前喝的那杯,味道不一樣。

她自我安慰,既然初夜都給他了,犧牲個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地溝油都吃過多少,還怕他的病毒麼。

難怪都說男人是下半身動物。方才江怕是想不起自己吻著的這個女人,是他最不屑的狐媚子。

她甚至展開聯想,設想未來的哪天他被哪個美人兒捅死在床上,那可真是好玩。

這個吻結束後,兩人都沒有動作。

外面的男女二十分鐘左右結束。他們匆匆穿戴完畢,出了休息室。

這時月亮在雲層中,不太明朗,但是趙逢青還是瞧見了他臉上的輕視。

禽獸是禽獸。無論他怎麼看扁她,在被欲/望控制的時候,他還是會和她親熱。這無疑在加重渣男的程度。

趙逢青彎起笑容,她連話都懶得和他說,打算繞過他,離開這個狗屁同學會。

江堵著她的道,寸步不讓。

趙逢青雖然挺樂意圍觀渣男的各種事跡,但並不代表,其中當事人換作她時,她還能保持看戲的心態。她的眼眉揚起,「同學,借過。」

月亮逃出了雲層,她清楚地窺見,他的薄唇也稍顯厚潤。所以說,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江沒有讓開。他盯著她,眼眸的棕色深沉。

她和他不熟,學不來眉目傳話……

「趙逢青?」他終于開口,卻是不確定她的姓名。

這什麼高材生,也不過爾爾。柳柔柔都和他說過多少遍了,他還是沒記住。趙逢青笑了起來,「是我呀。烏漆麻黑的,挨太近容易撞到。同學你退退,我好去開燈。」

江輕笑了下,準確地扣住她的背,低頭問道,「你和我高中同校?」

「听說是的。」她的背有點癢。

「你在幾班?」他挨得更近。

「七班。」這個班級號,可以說明她的成績水平。

果然,江恍然大悟,「難怪在柔柔的店里打工。」

趙逢青假假地嘆氣,差點要抹淚,「生活艱難,請江總別拆穿。」

「哦?」他的指尖在她的背上跳來跳去,徘徊在她的內衣扣附近。「那想不想掙錢呢?」他這時的語聲磁性低啞,甚至還有勾/引的意味。

她還是笑,「當然想呀。我辛辛苦苦在花店不為了掙那份薪水麼。」她希望自己會錯了他的意。

他的唇拂過她的頰,綿密的氣息纏繞在她的耳邊,「你可以選擇一種輕松的方式。」

世風日下,道德淪喪。也許性關系,在他看來,再尋常不過。趙逢青不禁有些惋惜,本來讓一個冷清的少年留在過去很好。偏偏他現在以一個禽獸的形象刷新了她的回憶。這樣除了說明她曾經的瞎眼之外,沒有別的意義了。她嫣然一笑,故作糊涂,「多謝江總提醒。听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也覺得我應該去開間店請個小妹管理。」

「你有柔柔的資本?」

也不知道他說的資本是指哪方面。如果是胸大的話,那她的確比不上柳柔柔。趙逢青笑盈盈道,「我哪能和老板娘比呀。我最多找個果飲加盟店,賺幾杯女乃茶錢。」

江輕哼,放開了她。

她很慶幸他對她沒什麼興趣。否則在這種黑燈瞎火的環境下,他真要霸王起來,她勝算不大。

趙逢青朝他笑出「呵呵」兩字,然後推開他,模著去找燈的開關。

他在她身後無聲無息。

燈光乍亮的瞬間,她的眼楮不適應,閉了兩秒再睜開。她實在好奇他不要臉的時候,是怎樣的模樣,于是笑著轉身,「我等會還有事,江總您慢慢坐。」

面前的江,還是那樣從容不驚,雍容有度。之前的秀並沒有讓他的表情染上一絲一毫的曖昧。

讓她有些懷疑,黑暗中強吻她的另有其人。

果然,禽獸當久了,早淡定如常。

趙逢青沒多花閑心思去揣摩江的心態。她頭也不回的往外走,迫不及待想離開這鬼地方。

她早猜到,這同學聚會不該來。

趙逢青一拉開休息室的門,見到呂小茵倚在走廊對面的牆上。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呂小茵本來垂眸玩著手機,听到開門聲她立即抬頭。「原來你也在里面啊。」她的表情倒不是那麼意外。

「是啊,我在。」趙逢青笑著說了句廢話。

「嗯。」呂小茵勉強笑笑,往休息室里面探著頭。

趙逢青很大方的挪開身子,讓呂小茵可以完全看到江。

呂小茵顯然沒料到這一舉動,她怔怔看了下趙逢青。

趙逢青的表情未露半絲尷尬,反而非常自然。「我準備回去了,胃有點不舒服。」

呂小茵神色復雜地望了下江,然後她把眼光收回來,關切問道,「要不要緊?」

「沒什麼的,休息行。我先走了。」趙逢青不認為,呂小茵听不出這只是一個借口。

呂小茵果然不做挽留,只是說,「你不和同學們說聲麼?」

「我不了。」反正十幾年都沒來往,誰還介意告辭的禮儀。

呂小茵微微笑道,「那我去和他們說下好了。」

「有勞。」趙逢青巴不得這幫同學別再來煩她。尤其那個孔達明。

她轉身往外走,剛走兩步听見呂小茵撒嬌埋怨說,「來這也不和我說聲,我以為你在洗手間迷路了。」

完全沒有問及江和趙逢青共處一室的事。

這大概是江女朋友的自覺。

趙逢青繼續向前走。

江的回答她沒有听到——

這趟同學會,趙逢青損失頗大。她幾乎沒吃什麼東西,還被江非禮了一番。

出酒店後,她搭了輛公車去覓食。

算起來,她月薪三千多,除卻房租,三十天平均下來,一天花六七十塊月光了。她最近不怎麼回家,蹭不到飯,于是經濟比較拮據。

她盤算著回租處附近吃個便宜的快餐。

公車走了好幾個站後,開始堵車。

趙逢青靠著車窗,望著外面密密麻麻的車燈。

車子一路停停走走,搖呀搖,晃得她犯困。

再抬眼時,到了a中附近。

趙逢青眼皮半搭,目光朝向學校的方向。

a中的正門不在這條路上。這邊的是側門,挨著校內足球場。

高中時候,大湖他們經常去踢球。有時候會叫上蔣芙莉幾個去幫忙打氣。趙逢青不是那種會在邊上嚷嚷加油的個性,她一般是在旁坐著。

那會兒,學校也有運動王子。每每他出現,會引來女生們的尖叫。

王子的名字,趙逢青現在已經忘記了。只隱約有印象是個高高瘦瘦的男孩。長相遠遠不及江。

在趙逢青的記憶中,江沒有在運動場出現過。他的場景永遠都是在書堆。否則,王子的名號怎麼也輪不到別個。

當年追江的時候,趙逢青知道好些女生暗戀他。那會兒她還為此驕傲,因為自己很有眼光。

如今想起禽獸般的江,趙逢青心里不禁啐一下。

真是年少不懂事——

前方的紅燈,讓車輛排起長隊。

公車停下來。

路邊是學校旁的書屋。位置仍然在那里,只是換了招牌。書屋的玻璃門上貼著一張大白紙。

a中正門那邊,書屋有三四間。側門卻只有這個,不過生意倒是比正門的要好。正門的書屋販賣的都是考試書籍。而這里,當年還有言情小說出租。

趙逢青對于這類書心思不大。

蔣芙莉卻很喜歡情情**。一天租兩本,上課看,下課看。看完扯著趙逢青復述書里的故事。

那會兒蔣芙莉還曾說過,如果趙逢青和江成了,那可真是小言故事了。

現實不是小言,所以沒有成。

趙逢青知道蔣芙莉對這書店有很多回憶,于是用手機拍了這個書屋,給蔣芙莉微信過去。

公車再度啟動後,趙逢青回頭去望學校的門。此時,她居然有些懷念起當年在老師辦公室初見的江。

那個少年到底去哪兒了呀——

這晚上,趙逢青洗澡洗了好久,花了將近平時三倍的時間。

熱氣蒸得浴室霧蒙蒙的。

裹上浴巾出來房間後,她望到鏡中的自己,扯出笑。估計江今晚在心里鄙視了她千百遍,但他興致起了,別無選擇。

憋死他最好。

趙逢青換上睡裙後,倒在床上。大概是在浴室蒸了太久的緣故,她困得厲害。幾分鐘的時間,入夢了。

在夢里,她的嘴唇滾燙得似被火燒,燒得她不知身處何方。

不一會兒,被燒醒了。

也幸好醒了,不然她翻身壓到手機了。

趙逢青再看看手機。

十一點十一分。

她關機後,把手機拋到旁邊的桌上,然後熄燈睡覺。

臨睡前一刻,她暗示自己別再夢到那火燒的場景。

暗示不算成功。

沒一會兒,她夢到了少年時期的江。

夢里他的模樣,是高中時的清冷雋潔。連他朝她望過來的那一眼,都如初見般那樣冷然。

趙逢青跟著回到了花季,見到他那樣子,她心底冒出一絲絲的迷戀。

隨後場景跳躍。

江突然長大了,變得面目可憎。

他身邊跟著柳柔柔和呂小茵。

兩個女人各自拉著江,臉上的敵意非常明顯。

趙逢青一動不動,這麼看著江。

直到遠處傳來一聲︰「我叫你一聲人渣,你敢應嗎?」

江冷淡「嗯」了一下。

然後瞬間被吸進紫金紅葫蘆。

再然後,孫悟空一根金箍棒打了下去。紫金紅葫蘆碎裂了。

江消失之後,蔣芙莉幾個蹦了出來,嚷嚷著要去哪兒玩。期間,蔣芙莉朝趙逢青伸出手。

趙逢青笑著把手搭了過去……(83中文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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