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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絕不可能讓整個集團軍群跟著重復他的錯誤。’

——這句話的意思便是曼施坦因元帥已經決定撤軍。

他決定放棄被圍困在斯大林格勒的那14、5萬依舊還活著的, 並且也依舊還在堅忍作戰, 認為自己的集團軍司令一定會去解救他們的德軍士兵。

對于一名過去經常會親自去到前線視察,也與那些普通的士兵相處的指揮官來說, 這當然會是讓人很難去面對的傷痛。

可他卻也必須如此。

因為只有這樣, 頓河集團軍群、乃至整個南翼才不會變成又一個苦苦掙扎卻無論如何也掙月兌不開命運的第6集團軍。

而這樣的結局也是艾伯赫特在三天前就已經看到了的。

那時候的他派了自己的一名部下親自去到狼穴給希特勒送信, 並在信中言明如今等待著他們的只有兩種可能——盡快救回第6集團軍並命其與之一同撤退。抑或是放棄第6集團軍, 並讓他們與斯大林格勒同歸于盡。

只是阿道夫•希特勒不信他的話,並認為他是受到曼施坦因的「毒害」,成為了一名完完全全的悲觀主義者。

但即便是在那個時候,綠眼楮的貴族也不相信等待著他們的竟會是那第二個可能。

他們在如此艱難的情況下將解圍行動進行到了進無可進,可結果卻是徒勞。

踏馬將整個集團軍群的命運孤注一擲, 可結局依舊還是徒勞。

而直至此時,在斯大林格勒城內苦苦堅持的保盧斯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為了「斯大林」之名, 他所宣誓效忠的帝國元首甚至可以犧牲掉整整一個集團軍。

並且他也意識到,希特勒向他所承諾的,由陸軍總部策劃的新的解圍計劃根本就是不切實際的。想要讓那些依舊還在堅持的年輕士兵們得到解救, 他只能寄希望于集團軍群的司令,曼施坦因元帥。

但此刻的情況已如如同曼施坦因元帥所說的那樣︰太晚了。

在保盧斯開始向他的上級曼施坦因元帥不斷求援的時候, 為了對他們實行解圍已經苦戰了近一個月的頓河集團軍群已經開始為位于高加索地區的a集團軍群的撤離而發起了一次又一次且戰且退的行動。

【流血犧牲、嚴寒和補給的短缺已使各師驚奇的戰斗力大為下降。今天只空運70噸補給,一些部隊已近乎斷糧。現在急需采取有力措施。——保盧斯】

12月29日, 在頓河集團軍群的一再催促下,希特勒終于同意將「a集團軍群」已經暴露出來的東翼——即第1裝甲集團軍向後撤離。

但由于他們早已經陷入了陣地戰,因而這支部隊只得進行緩步的分階段撤離。

為了掩護第1裝甲集團軍的撤離, 隸屬于頓河集團軍群的第4裝甲集團軍必須得阻止實施追擊的蘇軍深入他們的背後,直至這支部隊成功撤離。

【我請求上級機構,如不是因總體形勢所迫而犧牲本集團軍,則應采取有力措施盡快解圍。集團軍會竭盡全力堅持到最後一刻。——保盧斯】

1月3日,蘇軍派出的3個集團軍不僅從正面牽制住了第4裝甲集團軍,並且還企圖同時從南、北兩面對他們實施包圍。

1月12日,第1裝甲集團軍終于完成撤退。

然而b集團軍群所轄地域內,由匈牙利集團軍防守的頓河中游地段被蘇軍擊潰。

同時,與其毗鄰的集團軍北翼也受到牽連。數天後,b集團軍群的側翼已不復存在。

德軍東線的整個南翼岌岌可危。

而直至此時,還在頑強堅持著的第6集團軍依舊還牽制著90個蘇軍的兵團。

一旦第6集團軍因為眼前完全無望的局勢而選擇投降,那麼這90個蘇軍的兵團便會被釋放出來。

由于希特勒先前承諾用來解救第6集團軍的黨衛軍精銳師已不可能在2月中旬之前完成集結,在此情況下,德軍最高統帥部要求第6集團軍做出最後的犧牲。

——他們要求這支已經在斯大林格勒苦守了近兩個月的部隊戰至最後一人。

*  *  *

「旅行者,請到斯巴達來。在這里向世人宣布,我們看到他們長眠在這里,這是命運的安排。」

春末初夏的陽光照在了波蘭大馬祖里湖區。

這是個美麗的地方,時而有著大大小小的湖泊星羅密布在平原上,卻又時而有著茂密的樺樹林。

而現在,有著一雙藍色眼楮的金發男孩就坐在一棵樺樹的下面,並念著這首荷馬史詩里的詩句。當清風徐來的時候,他便捕捉到了一個他所熟悉的腳步聲。

那正是背著包回到了這里的林雪涅。

在藍眼楮的男孩憑借著她踩在枯葉上的腳步聲而發現了她的時候,好容易才在回了一趟1943年的狼穴後找回了這里的林雪涅也向他揮起手來。

「我找到了!我找到他們用來發送命令的電報室了!」

因為林雪涅此刻的情緒真的是很激動,她甚至在還沒跑到藍眼楮男孩的身旁時就這樣大喊起來。

但由于昔日的狼穴實在是太大了,在沒有適合的交通工具的情況下,林雪涅實在是徒步翻了太多太多的路了。以至于在一路跑回來之後,她甚至還在藍眼楮的男孩背上包沖向她的時候腳軟得都能直接坐倒在地了。

沒能意識到林雪涅是真的想要在地上坐一會兒的艾伯赫特伸手扶住了她。

而此時實在是累得厲害了的林雪涅也就顧不得那麼多了的靠在藍眼楮男孩的身上喘了兩口氣,並跟對方說她現在真的是好累好累了。

听到了這些的藍眼楮男孩很快就背起林雪涅,並帶著今天早上五點就和他一起出發了的林雪涅走到了一處更為平坦也相對沒有那麼潮濕的地方。

他讓林雪涅靠著一棵樺樹先坐一會兒,而後他便鋪開了一條足夠他們坐在上面野餐的毯子。

但是在艾伯赫特還想把那些可口的食物也都一樣一樣地拿出來的時候,在狼穴的碉堡群里模了近九個小時的林雪涅卻是腳下步子發飄地走了過來,並直接就躺在了毯子上。

艾伯赫特︰「雪涅,我覺得你得先吃點東西。」

對此,在斑駁的樹影下閉上了眼楮的林雪涅則特別孩子氣的搖了搖頭,並說道︰「我雖然餓了,但我特別累,我想先躺一躺。就一會兒……就先歇一會兒。」

藍眼楮的男孩沒有說出勸說的話語,而是直接從背包里拿出了一個小的保溫杯。

眯著眼楮看著他的這一動作的林雪涅都哼哼著笑了。

林雪涅︰「我現在不想喝咖啡!」

這句話才一說出口,熱巧克力的香味就從被打開的保溫杯里飄了出來。這讓原本還十分堅定地說自己要先躺一會兒的林雪涅動作僵硬起來。

只是幾秒之後,她便尷尬而不失體面地坐起身來,並從藍眼楮男孩的手上接過了那杯已經為她倒好了的巧克力。

林雪涅︰「我記得你今天早上的時候只泡了咖啡裝上?」

艾伯赫特︰「那是在我泡好了熱巧克力之後。」

說著,艾伯赫特還在林雪涅的眼前拿出了那個更大一些的保溫壺。

已經憑借著熱巧克力恢復了一些活力的林雪涅這就又盯起了藍眼楮男孩手里的咖啡壺。

但不需要她開口說些什麼,這個過去就很貼心,而現在則更是似乎能夠懂得她心里一切想法的男孩就已經問道︰「要不要往你的熱巧克力里加點咖啡?」

這樣一來,林雪涅便只要點頭了。

在被咖啡和熱巧克力喚回了一些力氣後,林雪涅總算是在吃起了由艾伯赫特準備的野餐下午飯時翻開了那張已經被她做出了多處記號的地圖。

林雪涅︰「他們的電報室大概是在這個位置。和最高統帥部其實有一段距離。但現在有一個比較大的問題。我觀察了一下,大部分相對來說比較重要的命令都是希特勒身邊的人,或者是最高統帥部的人親自拿去的。我覺得我就算找到地方也沒用。」

艾伯赫特︰「趁他們不注意直接把我們偽造的指令藏在命令里?」

林雪涅︰「還是很難。因為被希特勒身邊的人拿來的命令不會一次來很多份。而且仔細的通訊軍官都會在接到命令之後就先粗略地翻一翻他們。所以……」

艾伯赫特︰「所以你只能把我們偽造的指令藏在不那麼緊急的電報文書里。」

這似乎也是個辦法。

只是這樣的話,她就會很難確定那封電報到底會在什麼時候被發出。

眼見著林雪涅已經陷入了沉思,藍眼楮的男孩又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

又想到了一些問題的林雪涅從包里翻出了自己的筆記本,並在拿出筆的時候回應道︰「你說。」

艾伯赫特︰「用來給東線的不同戰區發送命令的加密電報機是不一樣的。你得仔細分辨它們。」

先前還找到了一些思路的林雪涅听到這些話語幾乎立刻就泄氣了。

太難了!這些對于她來說實在是太難了!

雖然她的確有最頂級的間諜都沒有的特殊能力,可她的確不是做這種事的特殊人才啊!

才一出道就給她布置這種難度級別的任務,而且萬一失敗她就會失去她的戀人。

這樣的壓力實在是會讓林雪涅感覺神經緊張,並且那還會讓她焦慮得連思考的能力都很難找回了。

在幾次深呼吸之後,她向身旁的男孩問道︰「我能不能……我能不能直接去斯大林格勒?我感覺……」

「絕對不行。」

不等林雪涅把話說完,藍眼楮的男孩就用毫無商量余地的語氣打斷了她,並道︰「如果我們之前的推測最後真的發生了,你就會在格羅伊茨伯爵原本應該去世的那一分鐘突然回到1943年。

「但是斯大林格勒距離當時第三帝國的疆域實在是太遠了,如果你沒有辦法及時回去,你很可能就會直接出現在戰場上。」

這絕對不是危言聳听。

如果林雪涅真的從斯大林格勒直接向她的綠眼楮男孩傳遞那封令他改變飛行方向的命令,那麼在那之後,身為普通人的她連背著降落傘趕去坐飛機柏林都來不及。

事實上,她根本連飛機起飛都等不到,就會直接帶著降落傘一起回到1943年的那座已經失守的機場。

這種情況實在是太可怕了。

對于那個年代的蘇軍有著相當了解的林雪涅甚至可以說,那根本就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我、我再想……想想辦法。」

看到林雪涅因為自己的提示嚇得臉都白了,藍眼楮的男孩本能地就向她伸出手。他想要把這個女孩抱在懷里,而後再在她的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告訴她,她剛才所想的那些事一定不會發生。

或許是因為這個男孩給林雪涅的感覺實在是太熟悉了,那讓林雪涅在他擁住自己的時候都沒能反應過來。可當她順從地靠在對方的肩膀上,並甚至還要在這個男孩的懷里找到那個她熟悉的位置時,她又會在遲了好一會兒之後意識到這並不是她的戀人。

于是她慌亂地推開對方,而就在兩人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很快說出道歉的時候,原本被林雪涅放在了腿上的筆記本滾了下去。

被她夾在里面的那張塑料墊板也就此掉了出來。

這反倒幫了林雪涅的忙。而藍眼楮的男孩也就順著她的目光幫她把掉到了毯子外面的筆記本和塑料墊板都撿了起來。

當林雪涅注意到藍眼楮男孩那落到了塑料墊板上的目光時,她不禁在把稍稍有些亂了的頭發順到了耳後時說道︰「這個……這個是還比較實用的小物件。」

艾伯赫特︰「這是你的書簽?」

林雪涅︰「不是。我在筆記本上寫字的時候拿它墊在後面。這樣的話,我的字跡就不會印到後面的紙上去了。」

說著,林雪涅便低著頭收起了東西,並說道︰「我們還是先回去吧,現在繼續待在這里也想不到什麼。」

對于林雪涅的這一提議,藍眼楮的男孩自然是同意的。但是在那之前,他還是想要從林雪涅那里得到一個問題的答桉。

艾伯赫特︰「為什麼……你會不想讓你在筆記本上的自己被印到後面的紙上去?」

他的這個問題讓林雪涅在低頭沉默了好一會兒後才說道︰「因為,因為如果我當時就能想到這些,我就不會在他問我憑什麼的時候沒法回答他了。我不想讓這樣的事再發生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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