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艾伯赫特听到這里, 並走進帳篷的時候, 他就已經猜到了他從小就認識的這位長者接下去可能做的事。這還真是像海津特會做的事,只是此時已經升至中校的艾伯赫特怎麼也沒想到, 居然真的會有人在戰場上也把這招用起來。
綠眼楮的貴族向營部里的幾名已經看到他的軍官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 示意他們讓沉浸在自己回憶中的「裝甲伯爵」先把最精彩的這部分說完。
可沒曾想, 這個比他大了很多歲的貴族卻是在低著頭思索的情況下, 就從營部里那幾名軍官的反應猜出了他們的長官艾伯赫特•海因里希•格羅伊茨伯爵很可能已經到了。
「是小格羅伊茨伯爵嗎?我正要說到最精彩的部分。」
這位有著貴族血統和伯爵封號的後勤補給軍官不僅堅持讓別人都稱自己為伯爵先生,還一開口就直呼艾伯赫特的貴族頭餃。但正在醞釀著感情的裝甲伯爵卻並沒有轉頭去看艾伯赫特,似乎還在思索著最精彩的那段應該怎麼說,反而是他帶來的那名司機和少尉已經向艾伯赫特行禮。
「是我,我也正在很認真地听著您說的這場戰事。」
對海津特帶來的人點了點頭的艾伯赫特走到了對方的身旁, 並且聲音里也帶上了些許的笑意。
「很好。」就這樣,海津特繼續往下說,彷佛正在發表著一次演講那樣繼續往下說︰「然後那名衛兵就真的把人給帶來了, 接著我就用最嚴厲又肯定的口味對他說——立刻放下武器向我投降。」
這回別說海津特回憶里的那名法國陸軍上尉和當時陪在他身邊的那名哨兵目瞪口呆了,就連正在听著他講述這段就在幾天前發生的往事的艾伯赫特的屬下們也統統都目瞪口呆了!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沒什麼但是,快照我說的做!】
【任何抵抗都毫無意義。快點!讓你的人放下武器!】
【你還在猶豫什麼?等我的裝甲團一露面, 我就再也無法保證你們的安全了!】
【不要再浪費時間了,上尉!】
這麼嚴厲的話語就一句一句地從海津特的口中蹦出來, 听得人覺得好像他們自己就是那個備受威脅又要為自己屬下們的生命安全負責的法國陸軍上尉!
可在這樣的時候,艾伯赫特卻還能發揮他的幽默感, 在幼年時就接受過良好教育,並且也同樣精通法語的他甚至用法語以反問的語調重復了海津特在最後所說的那句話語︰
——「不要再浪費時間了,上尉?」
對此, 海津特則繼續以法語回復道——「不不不,是不要再浪費時間了,少校!」
而後海津特這才說出了這場波瀾壯闊的俘虜行動的大結局︰「然後我們三個人就帶著六百個俘虜一起回我們第一裝甲師的防區了。」
總算把故事完整說完了的海津特終于能夠好好地看一看這個佷子輩的年輕人,黨衛軍里罕見的真正貴族,並轉過身和「小格羅伊茨伯爵」來了一個擁抱。
但是等他松開艾伯赫特的時候,海津特才意識到不對勁!——先前他還稱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為「少校」的,可現在一看他的肩章……居然已經是中校軍餃了!
可艾伯赫特卻並沒有意識到這可能給身為第一裝甲師後勤補給軍官的海津特所帶去的驚駭,並接著問出了他十分關心的事︰
「這件事听起來可真像是您會做的事,可您是怎麼保證他們在路上都不起疑的呢?」
裝甲伯爵眼楮一瞬不瞬地盯著艾伯赫特的肩章,並勉為其難地分心道︰「我們看起來很像那麼回事地檢閱了俘虜的隊伍,然後我就讓那名上尉跟我一起坐進開在最前面的那輛車,又讓跟我一起去的少尉坐上最後一輛車,用來防止有人掉隊。等他們起疑的時候,我們已經差不多快到第一裝甲師的防區了。」
說著,感覺自己的內心被深深刺痛到了的「裝甲伯爵」再次喚出了他一直以來對于艾伯赫特的稱呼。
「小格羅伊茨伯爵。」毫不掩飾自己心情的一戰老兵海津特不禁向艾伯赫特發問︰「你……已經是個中校了?」
說著,海津特又看了看自己少校軍餃的軍章,再轉頭看看艾伯赫特的,繼續道︰「你升得也太快了吧!三個月前的軍演上,你都還是和我一樣的少校!」
「上個月我去了一趟挪威,您比我少打了一場仗,伯爵先生。」
可是艾伯赫特的這一貼心解釋卻並不能讓海津特感到窩心,反而他抓到了讓他感到更不滿的,重點中的重點!
「我是比你少打一場仗,伯爵先生。」在這里,海津特再沒用上「小格羅伊茨伯爵」這一更顯親切和熟稔的稱呼,並說道︰「可你不要忘了,你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時間比我晚,晚了14年!而且我還比你多打了整整一場戰爭呢!」
「您怎麼會來這里的?」不想在那個問題上和對方做過多探討的艾伯赫特向人這麼問道。
然後他當然會被知道他意圖的海津特用那種非常懷疑的目光看過去。
「我感到很抱歉,施特拉赫維茨伯爵。只是我接到的命令是盡可能快地攻下前面那個鎮。我的人之前已經進攻了二十四個小時了,如果您不能給我帶來一些重要的情報,那我現在就要重新去到前線指揮作戰了。」
「我只是……總是會比我應該跟著的裝甲部隊跑得還要快,然後經過了你的營部。」說著這句話的海津特帶上了些許的遲疑,並問道︰「你想知道什麼重要情報?」
聞言,艾伯赫特很快走向了營部桌子上擺著的那張地圖,而他身邊的那幾名軍官還有海津特也跟著一起走了過去。而後,他們就見艾伯赫特指向敦刻爾克外圍的那一個代表著德國裝甲師部隊分布的包圍圈。
艾伯赫特︰「前面的裝甲師為什麼停止前進?」
海津特︰「他們在等待向前推進的速度速度落後他們很多的步兵師的支援,還有戰斗機大部隊的就位。」
艾伯赫特︰「為什麼?現在有大批的盟軍正待在沙灘上等待撤離,我們為什麼會在這麼重要的時間停下來。」
海津特︰「你听說過隆美爾將軍的第七裝甲師嗎……?」
艾伯赫特︰「听說過,克勞斯也在他的隊伍里,他們怎麼了嗎?」
海津特︰「他帶的第七裝甲師跑得太快了,單獨遇上了英軍的重型坦克部隊還有支援那些部隊的轟炸機編隊。他的師長副官死了,隊伍里的挺多人都陣亡了,連坦克都損失了很多。元首和參謀本部的一些人很心疼也很憂心。」
艾伯赫特︰「什麼……?」
正當眾人都在向第一裝甲師的這位少校軍官了解戰事情報的時候,帳篷外傳來了一名年輕士官帶著哭腔的聲音。
「格羅伊茨中校,不好了,格羅伊茨中校!」那名看起來才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下士就這樣大聲叫出了艾伯赫特的姓,並在進到營部之後看到這麼多人都沒有流露出膽怯,反而是哭著大聲說道︰
「旗長陣亡了!」
這句話一出口,艾伯赫特和帳篷里的其它幾名軍官就再顧不上「裝甲部隊為什麼停止前進」的這個問題了。
「請你盡可能詳盡地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下士。」
听到了身為三營營長的艾伯赫特這樣嚴厲的話語,那名騎著摩托車前來報信的年輕士官反而鎮定下來,並忙擦了擦眼淚地說道︰
「報告長官!今天早些時候,迪特里希上校帶著過來祝賀他生日的第15摩托車連連長溫舍中尉一起去陣地前沿考察戰況,但是他們不小心把車開到了一個英軍的火力支撐點附近!我們的偵察兵發現情況的時候旗長的座車都已經被炮彈擊中,燒、燒毀了!」
听到那名小士官的匯報,才剛剛在這里炫耀了自己帶著司機和一名少尉不小心開到了一座法軍軍營前,還把軍營里的人都給俘虜回來了的海津特突然之間感到很不自在。他看向那名依舊被他帶來了這里的,此時顯得很是心有余悸的少尉,想說什麼又實在是不好現在就說出口。
「團部知道了嗎?」此時距離團部有些距離,並和警衛旗隊的四個營分別從四個不同的方向包抄敦刻爾克的南部重鎮沃爾穆的艾伯赫特這樣問道。
「知道了!團部已經派出兩個連去攻打那個英軍的火力支撐點了!他們讓我們幾個分別過來通知幾位營長過去團部,商量……商量怎麼復仇……」
「別胡說八道!」一听對方已經連「復仇」這種詞都說出來了,艾伯赫特不禁嚴厲地打斷對方,並說道︰「旗長和溫舍中尉很可能都還活著,現在最重要的是派人過去營救他們!」
說著,艾伯赫特又高聲叫住了海津特︰「施特拉赫維茨伯爵,您願意和我一起去一趟團部嗎?我們很可能會需要您的幫助。」
當艾伯赫特這樣向海津特求助的時候,這位後勤補給少校正在向自己帶來的那位少尉小聲詢問︰「你說他們要是用了我們的那招會也能成功嗎?」
而那名少尉則誠實地以 搖頭來回答自己的長官。
由于未有很快得到對方的回應,艾伯赫特不禁又出聲喊了對方一次。這一次,海津特很快給出肯定的回答,並表示︰「當然,當然願意!」
當艾伯赫特和海津特各自坐著自己的座車來到警衛旗隊的團部指揮營時,已經有兩名比他距離這里更近的警衛旗隊營長在那里了。但是他們顯然也沒有比艾伯赫特和被他帶來的海津特早到太多,因為此時他們依舊還在向從警衛旗隊的旗長迪特里希上校遇襲的地方回來的偵察兵那里了解情況。
而偵察兵的報告也的確證明了艾伯赫特先前的猜想——旗長和溫舍中尉很可能都還活著。
「格羅伊茨中校!」
團部的作戰參謀在看到了艾伯赫特之後首先和他打了個招呼,並在艾伯赫特走近他們,還來不及為自己身邊的海津特做一個簡短介紹的時候就很快說道︰
「你來得正好,剛剛我們仔細詢問了偵察兵旗長遇襲的那個地方的地形,我們認為旗長很有可能在他的座車燃燒爆炸之前就已經逃離,並躲進了一處天然掩體中。」
說著,迪特里希的作戰參謀就示意艾伯赫特看向地圖上被他們標示出來的小點,那正是去到戰線前沿視察的迪特里希失去聯絡的地方。
「這個地形看起來很難攻打。那個英軍支撐點的火力情況怎麼樣?我們得盡可能在最短的時間里拿下這個支撐點。」
此時警衛旗隊的最後一名營長也已經抵達,而還未來得及向偵察兵了解敵人火力情況的作戰參謀則就讓才從那里回來的偵察兵回答艾伯赫特的問題。
但是在听完了完整的敘述之後,幾名營長全都緊皺起了眉頭。他們互相望了望,而後還是由艾伯赫特首先開口道︰
「我們需要裝甲部隊的支援,否則我們很可能會需要好幾個小時才能把那個支撐點打下來。那樣希望就很渺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