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90、第90章 郎騎竹馬來(二八)

這一次太監念的比起之前幾人都長, 齊墨默默听完,終于听到了最後一聲:「進殿!」

他這才起身, 大步離開偏殿,一路進入大殿, 路過文武百官,在御下跪了下來。

這下,那傳旨太監也沒在多話,反而是楚佩晟開口了。

「齊卿為朕領兵,掃平太平軍,此為一大功。」

齊墨微微垂首,跪在地上, 一動不動。這軍功和天上掉餡餅也沒什麼區別, 他也沒有什麼驕傲之心,只是安安生生地听著。

「朕于邊城遇刺,齊卿及時救駕,此為一大功。」

這個倒是實打實的功勞, 不過楚佩晟身邊實際上有無數暗衛, 不過一個尤朽罷了,他本來就會平安無事,這一點,也是他強行按到他頭上的功勞。

齊墨垂著眼眸,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隨後,楚佩晟又是說出數道功勞這下這些就是真的瞎編的了, 要是細究起來,這些事情還是齊墨的分內之事,此時此刻卻是被楚佩晟拿來算了功勞。

齊墨不能當眾駁了楚佩晟的一腔好意,把他的臉皮扯下來扔在地上踩。他眉目低斂,似乎一絲情緒波動都沒有,可是與他相熟的人,卻能輕易的看出他的不悅。

楚佩晟暗戀他兩年有余,自然也看了出來,他心里微微嘆息,又有些莫名的喜悅,面上卻依舊是波瀾不驚,風輕雲澹。

「………齊卿一片忠心耿耿,昭昭之願日月可鑒。賜為鎮遠候,爵位可傳子孫七代。正好,朕的鎮國大將軍也無人可做,齊卿便一並擔了。」

楚佩晟眉眼間一片澹然,說出來的話語卻堪稱石破天驚!

朝中頓時嘩然一片,竊竊私語者無數,各種復雜的目光都投到了齊墨身上。其中情緒萬種。齊墨的生父齊間更是震驚不已,心中又惱又恨,妒忌得不行。

齊墨一瞬間就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他之前在邊城也頗有名聲,但是也只是名聲罷了,在這些京城權豪面前,他也不過是一個適合聯姻青年才俊罷了。

而且這青年才俊,還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戰死沙場馬革裹尸了。

因此,齊墨雖然略微有些名聲,但是在這些真正的大世家面前,也只是一只小蝦米。

君不見這些世家大族勢力交融盤根錯節,若是真的聯合起來,連皇帝都能換掉,更別說他只是一個三品將軍而且還是「草根」出身,沒有勢力依靠的三品將軍了。

然而此時此刻,一只明明你一只手指頭就能碾死的小蝦米,卻一鳴驚人,直接變成了雖說是個暴發戶,還沒有什麼根基。可是真正來說卻已經能和你平起平坐的同一等級人物,這些世家的人簡直驚呆了好嗎!

羨慕嫉妒恨啊!

種種目光刺得齊墨後背生疼,他張了張口,想要推月兌。然而剛剛一抬頭,便見楚佩晟一雙鳳眸含怒帶煞地望了過來,登時便呆在了那處。

楚佩晟容色極佳,若是生為女子,絕對當得起傾城傾國這四個字,此時他眼角帶著紅暈,眉眼間含著煞氣,艷麗逼人,灼灼妖治,當真是無上的美色。

就像是………在那什麼的時候一般模樣。

然而齊墨只是這一愣,楚佩晟就已經緊接著道:「朕心許齊卿已久,正巧嘉怡那丫頭也喜歡你這般的少年英雄,此事大善。朕便賜婚于你嘉怡公主,你可願意?」

我他媽的當然不!願!意!

齊墨在心中冷笑,然而面上卻是一瞬間就含上了苦澀,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直接道:「陛下,臣以為此事不妥!」

「哦?」楚佩晟眉眼間凌厲一閃而過,他道:「有何不妥?你且說來听听。」

齊墨心中發苦,面上也是不自覺地帶了一絲痴色。他緊緊盯著楚佩晟的臉龐,道:「回陛下,臣乃邊城守將,常年鎮守邊城,邊城寒苦,公主殿下金枝玉葉之尊,如何能受得了這等操勞?」

他還是第一次說這般多的話,明顯有些不適應。楚佩晟心里泛濫開一片甜意,臉龐上卻依舊掛著難辨情緒的笑意:「繼續。」

「是。」

齊墨頓了頓,整理了一些接下來的發言稿,然後語氣平板地道:「臣常年征戰沙場,怕是一著不慎,便會埋尸沙場。公主殿下如此之尊貴,又怎能承受這等苦楚?」

楚佩晟眉眼微挑,他本來就沒準備把楚佩葶嫁給齊墨,不過此時此刻听到這人拒絕他的賜婚,心里卻還是蜜糖一般軟得一塌 涂,叫他的聲音也控制不住地軟了下來。

自然,這點難得外露的情緒,在群臣看來,依舊只是他的掩護罷了,這皇帝心機深沉,怎麼可能會露出這般明顯的情緒,一定是有什麼大陰謀!!

楚佩晟並不知道自己又被人誤解了,他道:「無事,嘉怡自幼便喜愛舞木倉弄棒,吃過的苦頭可也不少。」

他神色澹定自然,毫不客氣地抹黑自己的親妹妹:「這鎮國將軍也不必去邊城守衛,你且護好這大好京都便是。若是齊卿來也守不住這京都,那麼嘉怡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齊墨吶吶,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話。他雖然沒情商,可是也不代表沒智商。楚佩晟這幅模樣,明顯就是要他不管如何也要與拿嘉怡一起了,他再拒絕,似乎也找不到什麼理由了。

難道要直接說他不喜歡那嘉怡公主?可是皇室之人若是被人如此拒絕,估計那人隔年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或者說他對女人無甚反應?

………齊墨想起來了那幾夜,只覺得腎的位置隱隱作痛。

他已經無話可說,至此,大局已定。

下朝之後,楚佩晟便單獨留下了齊墨一個。大舅子留下妹夫的事情在諸人眼中都十分正常,甚至有人松了口氣。

果然陛下如此提拔這人,都是因為嘉怡公主喜愛這少年郎啊!

不然又怎會這般作態,這分明就是因為陛下對于嘉怡公主寵愛甚深啊!

這一部分人自以為洞察了真相,不由得意洋洋,對于齊墨的羨妒心思,也就沒有那麼深了。

要知道,雖然本朝沒有皇親外戚不能參政的說法,可是這條規矩卻是大家默認的,不然皇帝給自己四大舅八大姑開個後門,這朝廷就要直接亂了。

估計這齊墨,這輩子也就是這麼個地位了。

當然也有例外一群人,火眼金楮,看到了更深的一層。

這齊墨,似乎深得陛下信任啊………

看這發展,似乎是要培養成心月復啊!

而且陛下還為了籠絡這人舍去了妹妹,這幅心機手段,真是讓人心驚膽戰。

然而事實,當然不是這兩個猜測的任意一種了。

被楚佩晟留下來,兩個人單獨見面,齊墨明顯還有些緊張。他身體繃緊,手掌也不斷松了又緊,緊了又松。他後背停直,像是一柄利劍,不過這柄利劍質量太好了,一不小心,就會傷人傷己。

楚佩晟坐在龍椅上,身為帝王的威嚴展露無遺,齊墨眼睫微顫,他抿緊了嘴唇,甚至不敢抬頭去看楚佩晟的臉。

楚佩晟卻是開口了,他聲音溫和,笑容溫柔地道:「齊卿,朕如此安排,你可滿意?」

齊墨神色之間難得地帶了一絲茫然,他道:「臣不明白。」

「不明白也好。」楚佩晟眼里含著笑意,然而齊墨卻是看不到。他一早就知道這人最是古板正直,如今心中怕是糾結不已。

「你既然不願與朕一起,朕也不攔你。我那妹妹與蘇黛盈已經在一塊兒了,你便委屈一番,當蘇黛盈與葶兒的擋箭牌罷。我見你心心念念的都是蘇黛盈,怕也是該願意的。」

齊墨神色微黯,叫楚佩晟也不由生出幾分微的悔意,然而這情緒只是一瞬間,就被他按了下去:等到他將這人奪到手中,必不會再讓這人露出這般模樣。

他是大楚帝皇,自然該什麼都得償所願。

齊墨沉默良久,最後低聲道:「敢問陛下,盈………儷妃娘娘如今,當真是與嘉怡公主在一起了麼?」

「朕豈會騙你不成?」楚佩晟澹澹道:「她二人朝夕相處,早于一年前便已經在一起,蘇黛盈雖然也是頗為思念你,可是到底是更愛葶兒。」

「……………………」齊墨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什麼話來。

可是楚佩晟卻不願意就此將話題打消,他乘此良機,想要打消齊墨心中對于蘇黛盈的眷戀,他道:「朕當初知道了蘇黛盈與你的婚約,雖然一開始不甘,但是後來卻也是給了她一次機會的。」

齊墨心里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他瞳孔驟然一縮,似乎已經預料到了什麼。

楚佩晟卻是不依不饒,窮追 打,「朕告訴她,她可以留在宮中,與葶兒在一起。也可以離開這里,去邊城尋你,自此之後,我不會再干涉你們半點。」

齊墨面色已經慘白,他已經預料到了之後的事情,手指攥緊,手背上也冒出了青筋。

「………可惜蘇黛盈選了葶兒,她對你的心思,並不是男女之情。你與她自幼一起長大,青梅竹馬。齊墨,你問問自己,你對她的心思,真的是男女之情麼?」楚佩晟善于口舌,他循循善誘,已經叫齊墨眉眼間露出了悲慟的神色。

「齊墨,我之心于你,便如那砒.霜.毒.藥,虎狼 禽。」楚佩晟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他走下大殿,身體的陰影將齊墨全數籠罩,那聲音里卻有一股說不出的絕望。

他道:「你對蘇黛盈,只是兄妹,並非夫妻。我對你,從始至終,便是夫妻之誼,男女之情。」

「你說,我兩年時間,只迎蘇黛盈為妃,卻一直未曾與她有過情誼,到底是為了誰!」

他一字一句,猶如利劍一般直身寸到齊墨心底最深處,叫他一時之間居然迷茫起來自己對于盈兒,真的是男女之情麼?

臥槽這口才他媽是傳. 銷組織里出來的吧!

楚佩晟並不知道齊墨心中對他的一腔吐槽之情已經猶如黃河決.堤一般一發不可收拾。他依舊在對可憐的失意青年進行洗.腦活動,他道:「情至深處則有欲,你對蘇黛盈,難道不情深麼?」

齊墨張了張口,搖了搖頭,他對待盈兒的情誼自然十分之深,這點絕無半點虛假!

楚佩晟見他入套,便道:「既然如此,你可對她生過欲.念?」

「未曾,我,我一直………」齊墨已經已經有些無措,他滿臉茫然,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什麼想法,心中滋味百般復雜。就連那看向楚佩晟的眼眸,也已經帶上了難得的脆弱。

那堅冰消融的美景實在叫人看得上.癮,楚佩晟心里也是一松。他道:「既然你心心念念都是她,那麼卻為何沒有對她生出過欲.念?齊墨,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是想要的什麼。」

見齊墨已經動搖,楚佩晟乘勝追擊 。他不再咄咄逼人,而是溫柔下來,不知不覺之間,兩人已經貼得極近。

「這世上,無人能忍住對心上人的欲.念。便如我對你。可是兄妹卻是截然不同。你當她是妹妹,自然生不出此等齷.齪念頭。」

楚佩晟與齊墨額頭相貼,他狹長的鳳眸中一片脈脈情誼,清澈見底。那欲語還休,如絲線一般要把人纏繞起來的深情叫齊墨忍不住身體一顫。

「我只問你一句話,我不是大楚的皇帝,你也不是大楚的將軍。我是楚佩晟,你是齊墨。所以你萬萬莫要欺我。」

齊墨嘴唇微顫,似乎已經預料到了什麼,楚佩晟緊緊看著他,一字一頓地逼問道:「齊墨,你可有一次,對誰生出過念想?」

他讓齊墨做了那般多的「春.夢」,便不信他一點兒察覺都沒有!楚佩晟心里不由有些得意地翹起了尾巴尖兒,同時卻又有些莫名的緊張。

而楚佩晟問出那句話之後,齊墨便是狠狠一顫!

有沒有對誰生出過欲.念?他那幾日,不就一直………齊墨想起自己那些怪誕的夢境,心里頓生荒唐之情,這、這怎麼可能!

他一向喜愛女子,怎麼可能會?!

青年將軍的想法,楚佩晟一眼就可以窺破,他心頭微動,離得更近了些。

「是有的,對不對?」楚佩晟聲音之中,居然有幾分喜意,他道:「是有的,對不對?」

齊墨恍恍惚惚,他看著楚佩晟近在咫尺的臉龐,也不知道是哪里生出來的一股力氣,他艱難地道:「………不。」

楚佩晟面容呆滯,如遭雷擊。

齊墨默默偏過了臉去,他緊緊閉上了眼,聲音沙啞,「從來就沒有。」

楚佩晟:「……………………」

齊墨臨到近晚,宮門將關的時候才出了宮,他一身銀白甲衣,跟隨在引路的太監身後,默默出了宮。

楚佩晟要把齊墨拐回來,自然不可能叫他回到齊間那里。他那數道封賞中便有一所宅邸,里面已經修建好假山流水,亭閣繁花,還有數百僕役。

只要齊墨回來,就能直接入住,不用擔心住處的問題。

因此這一晚,齊墨就在這里住下了。

這段時間來,礙于人設,他一直只能跟著楚佩晟的套路走。現在難得掰回一局,當真是神清氣爽啊哈哈哈哈!

齊墨半宿沒睡,做足了樣子。和三七打牌連贏了七把,隨即一人一系統又看了一把電影,在系統商場買了個道具,把一本升級爽文流開山神座具影化,看了個爽。

隨後幾日,楚佩晟都沒有再召他進宮。齊墨也樂得清閑,頂著一臉憔悴的模樣整日窩在府中看具象的小說。

那道具不愧是價值數萬積分的五星級土豪專用款,具象出的景象華美震撼,完美地契合了齊墨自己的腦洞然後他就買了一本小黃蚊具象化,然後就被三七教做人了。

頹廢了數日之後,齊墨被三七沒收了所有的小說和道具,還被斷了網。他無奈之下,只能滾去了一個世家子召開的宴會。

齊墨如今也算是一個可以拉攏的御前紅人,自然有雪花一般的請柬被送到了他的府上。

這些請柬背後代表的宴會大多十分正經,是世家用來和他拉關系,順便試探一二楚佩晟口風的產物。

齊墨被斷了網,只能在請柬中翻翻找找。他找了一封日期定在這一日的,然後便換上便裝,欣然應約了。

他騎著馬匹到來之時,那幾個世家子居然莫名生出了幾分受寵若驚的心思來如今誰人不知這新晉的鎮遠候不喜應酬,如今竟然應約而來,難不成是他們這幾人中與他有舊不成?

幾個世家子面面相覷,彼此都用眼神交流了一番。

他們幾人本來只是抱著僥幸心理給這一位送了請柬,如今剛剛到此,便看見了一名黑衣青年于亭下長身而立,當真是驚嚇大于驚喜,叫人一時之間居然有些不知所措。

齊墨在請柬中挑挑選選,自然並不只是為了找個合日子的請柬。他在一大堆請他赴宴的請柬中,竟是看見了一封極為清純不做作,和那些妖艷賤貨畫風完全不一樣的請柬!

請柬的內容是這樣子的:

清風伴長陽,落雲依山岡。聞城外小林有惡虎撲人,欲于九日後前而獵之,聚嵩明亭下,君約否?

再下面就是那請柬送來的日期。

翻譯一下,這個請柬就是這個樣子的:

日頭挺大還吹著點風,雲霧也挺大的,落下來能把山頭都給圍了。

听說城外邊有個林子里頭有一只吃人的辣雞老虎,我們一伙人準備弄死丫的除惡揚善,九天之後嵩明亭下大伙集合,大哥,約不約?

齊墨掐指一算,正好今天就是那九日之後,那當然是約,約約約!

然後齊墨就騎著馬來了,身上也只是帶了點孜然銀兩。他等了半晌,才等到幾個身著錦衣,後邊還掛了一堆僕從的世家子弟騎馬而來。

然後那幾個人就從談笑風生,齊齊變成了一臉懵逼,再從一臉懵逼,變成了受寵若驚,再然後,他們就從馬上下來了。

齊墨視力特別好,他還看見一個翩翩少年從馬上下來的時候,還腳滑了一下,眼看著就要摔下來,旁邊的人連忙在他上托了一把,才避免了這人直接從馬上摔下來的殘局。

齊墨的眼神,頓時就有點小微妙了誒呦臥槽,他難得出門一次,就遇到了一對斷袖。他是不是又掉了楚佩晟的套路了?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