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俞姐听到背後的聲音時嚇了一跳,連忙回頭看了一眼,神色頓時變得分外尷尬。她本來在圈內名聲良好,從不在人背後說人閑話。此時偶爾的一次好奇心起,居然發現被她討論的正主在她的背後!
「柯鹿怎麼過來了?」俞姐輕輕咳嗽了一聲,看了眼在場的兩人,想要緩和一下氣氛。畢竟這件事是由她的好奇心而起,如今被柯鹿這麼大喇喇地問出來。算秀白月表現得再怎麼鎮定,對方也只是個女孩子。這樣的問題既有些不好回答,也實在有些唐突了。
她剛剛在那邊已經和柯鹿打了個招呼,按照資歷年齡倒可以直稱對方的名字。她便試圖轉移話題︰「下午參加拍攝,你想好和哪組一起了嗎?」
拍攝時一開始安排了兩人一組,這兩天也逐漸培養出了默契。柯鹿中途加入這檔節目,也不知道導演組如何安排的。
柯鹿的視線轉到俞姐身上停留了片刻,才「嗯」了一聲,並未回答其他問題。之後視線又重新回到了白月身上,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似乎有些疑惑她不開口︰「你怎麼不說話?」
俞姐看著眼前的形式,不由得有點兒頭疼,但凡一般人此時也應該明白自己問的問題有多不合適了。偏生眼前這位柯鹿十分執拗,似乎有點兒不得到答案不罷休的意味。這種問題有什麼好/問的呢?
也許說出想要睡了柯鹿這種話的也膽大的秀白月一個,其他稍微出色一點兒的男明星哪個不是被人天天舌忝胸肌、月復肌、被人想睡了千八百遍了。
哪里會有人將一句戲言當真?
柯鹿的聲音干淨清冽,因戴著墨鏡只露出膚色略微有些蒼白的下巴。隔著墨鏡似乎對上了對方看過來的執著視線,白月心底嘆了口氣。
反正原主的確是不顧矜持地說出了要睡了柯鹿的話,上如今又傳的風風火火。不管對方問這種問題是刻意的,想要給她難看,還是僅僅是因為好奇。在俞姐的面前她都沒掩飾,在真正的任務對象面前也沒辦法撒謊。
「我的確這麼說過。」
得到答案的柯鹿嗯了一聲,隨手摘下墨鏡。他的目光上下看了白月好幾眼,帶著幾分滿意地點頭,十分認真地道︰「我知道了。」
他如今摘下墨鏡,白月才得以正面他的容顏。
心底浮現出的第一個詞是︰干淨。
墨黑的碎發、清淡的眉眼、以及他比常人要稍微白一點的皮膚,一身白衣的柯鹿給人的第一感覺是干淨。上柯鹿的照片雖然不多,但也不是沒有,卻都不及真人帶給人的震撼。
許是白月的目光在柯鹿身上停留得久了一些,他的唇角便翹了翹︰「好看嗎?」
「挺好看的。」白月下意識回答。在這個俊男美女扎堆的娛樂圈,原主一眼喜歡上柯鹿。別人喜歡柯鹿也許是因為他的才華,他的音樂。
原主卻實實在在是因為柯鹿的那張臉,因為看到了一張柯鹿坐在鋼琴前彈鋼琴的側臉,原主這個姑娘從未談過戀的姑娘怦然心動了。到死都惦記著要睡了柯鹿,也的確夠‘喜歡’的了。
「你也很好看。」得了夸贊的柯鹿笑容略微有些羞澀靦腆,但還是認真地盯著白月,毫不吝嗇地回了一句。
「……你,你們之前……」站在一旁的俞姐有點兒目瞪口呆,這樣的發展簡直出乎了她的預料。柯鹿先前給她的感覺是十分高冷且不耐的,剛剛過去打招呼時她體會到了這一點。現在卻變得乖巧羞澀,像個小少年似的。
俞姐剛一開口,那邊兩人的目光同時投了過來,她差點兒咬了自己舌尖。柯鹿她都是第一次見到,秀白月只是一個主播,更沒有什麼機會見到柯鹿了。這兩人之間莫名融洽的氛圍也許是她多想了,說不定是投緣而已。秀白月性子討人喜歡,她和秀白月不是也相處得挺好的麼?
「我是說你們兩個先聊,我過去看看下午的安排。」只不過片刻間,她整理好了情緒,沖著兩人得體地笑了笑。
「我也一起過去吧。」白月看了眼自己的包,東西都整理好了,下午的拍攝應該也快開始了。
「好。」俞姐笑著應了一聲,下意識去看柯鹿的位置。沒想到對方已經戴上了墨鏡,微揚著下巴跟在白月的身邊。
…………
新加入的柯鹿自然能掀起一陣熱潮,但是看到對方選擇組隊的人選時。不說等在電視機前的觀眾了,連在場幾人都有些怔楞。唯獨俞姐心里卻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她提了自己的包,和白月抱了一下表達了幾句自己的遺憾後,拎起包和另一組的人打招呼︰「嗨。」
她倒是真的有些遺憾,和秀白月一組時對方的能力她看的清楚。如今也算是合作了兩天,突然分開她倒是有些舍不得了。不過欄目組既然將柯鹿奉為上賓,對方親口提出的要求又怎麼會不同意?
下午的拍攝其實很簡單,是要求嘉賓從不同的路到達不同的地點,夜里在山林間住一晚。欄目組除了抽簽為嘉賓提供相應的物品外,其他的都要嘉賓自己來處理。
「你去抽簽?」白月看了眼柯鹿,問了一句。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麼選擇和她組隊,但是有益于她的選項她也不會去拒絕。
柯鹿搖了搖頭︰「你去吧。」
等白月抽簽拿到了物品時,有幾分無奈了。他們這一組其實運氣不好也不差,提供給嘉賓的物品有生肉蔬菜、礦泉水、壓縮餅干等。
而白月拿回來的卻是一個煮鍋。
想來食物還要自己去尋找了。
眾人抽簽結束後,又听了欄目組的一些要求,這才紛紛背上自己的包,按照不同的路線往目的地走去。
柯鹿和白月都是話少的人,所以在趕路途中相比于其他組故意鬧出的火熱與各種笑話,白月和柯鹿這組基本上都沒話說。倒是讓跟著他們的工作人員有些著急,連連給他們打手勢卻無人理會。
白月當初和俞姐在一起時,大都是這麼多年在娛樂圈修煉圓滿的俞姐應付自如地尋找話題,白月只要順著對方的話來說沒什麼錯。
柯鹿理也不理會跟著他打手勢的工作人員,只看了眼前方的道路,伸手扯了扯白月背包的肩帶︰「我幫你背。」
「不用,我自己可以。」白月差點兒被他拉的一個趔趄,連忙回頭說了一句。原主的身體算不得多好,但是如今看來也能堅持住。只是等她走了兩步,發現不對勁兒轉過身來時,發現柯鹿站在她身後不遠,抿著唇定定地維持著伸出手的動作。
「給你。」白月有些無奈無奈地將包取下來遞給柯鹿。
「嗯。」柯鹿接過包,反手甩在了自己背上,抿唇沖著白月笑了笑。
欄目組的工作人員看著這兩人的相處,已經放棄想著讓對方弄出點兒爆點了。反正這兩人在一起不缺話題量,一來柯鹿可是第一次參加這種節目,二來對方無論是選擇和秀白月組隊、還是秀白月之前鬧出的‘睡了柯鹿’‘趕走老虎’事件都具有很大的操作性。
相比于其他組的狀況百出,白月這一組才像是專門來旅游的,兩人走的極為輕松,不說什麼東西都沒拿的白月了,是柯鹿背著兩個包也如履平地。
「這是什麼?」柯鹿有些疑惑地看著白月偶爾蹲子,在一旁似乎在摘著什麼的模樣。
「野蘑菇。」白月伸手拿了一個向著柯鹿示意︰「我們要在山頂撐到明天,所以今天的食物都要自己尋找。」她頓了頓,又將幾株帶著零星紫花的植物遞給柯鹿︰「這是防蚊蟲的,你放在身邊。」
柯鹿伸手接過來,有些好奇地看了幾眼。也干脆地蹲在白月身邊︰「這些東西能吃麼?」
事實證明,白月找到的奇形怪狀的一些植物不僅能吃,而且味道都還不錯。
白月和柯鹿這一組最早到了目的地,而且連搭帳篷、準備晚餐這種事情也分外的順利,最後煮了一大鍋蘑菇野菜湯,雖然沒什麼調料,但是自然的鮮香讓也跟著都沒吃飯的工作人員們一個個跟著流口水。最後這鍋湯幾乎全部都進了柯鹿的肚子。
湯喝完後,他看著白月的眼神有些發亮。
到了晚間停止該到睡覺時間時,已經停止了拍攝。白日里欄目組的人跟在白月身後,其實也采了不少的蘑菇野菜,此時也干脆通通煮了湯。一個個圍在一起簡單地解決了晚飯,氛圍還算是熱鬧。
看到眾人吃吃喝喝,白月簡單地洗漱過後,鑽進了帳篷。趁著外面的光線剛模到被子,白月看到隆起的被子,整個人愣住了︰「你怎麼會在這里?!」
鼓起的被子動了動,被扯了下來露出柯鹿的臉,他抱著被子,沖白月道︰「你不是說要睡我麼?」
…………
欄目組的人早早放出了神秘嘉賓的噱頭,到了節目播出時間,所有人一個個早等在了電視機前。當看到柯鹿出場的那一刻,所有人詭異地沉默後,欄目組以及柯鹿的微博上迅速炸了。
「酒館狼人︰……啊啊啊啊……啊啊啊!柯鹿,真的是柯鹿!活的!」
「我很丑︰天,我已經暈厥了,暈厥了oh」
「浪子回頭︰欄目組這次玩的真大,好棒!」
「……」
欄目組的人沒有預料錯,只要是有柯鹿在的地方代表著收視率。看著收視率刷刷刷地往上漲,欄目負責人幾天臉上都帶著笑意。
然而當中也有波折,等柯鹿自己選擇了和白月一組,上為了柯鹿而來的眾人先是不明白這個秀白月是誰。後來挖掘出她的資料後,又有一批人迅速投入了秀白月的黑粉隊伍里。
「浪浪time︰我擦,節目組是不是瘋了?請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人做什麼?這女人身後到底是什麼來頭?嘉賓里全是比她有能力資歷高的人,憑什麼她能和柯鹿一隊?」
「傾城世間︰欄目組以前請來的嘉賓幾本都算得上是眾所周知的,如今請個小小的紅,這是在嘩眾取寵還是在嘩眾取寵?」
「333︰節目組你真是在拉低自己的咖位,當真是什麼人都能上你們節目?」
一系列言辭激烈的抨擊下面出現了幾條格格不入的評論。
「灰化肥會揮發v︰所以大家為什麼要吵起來?紅怎麼了?人家也是靠自己的努力吃飯,又不比別人低幾等。況且欄目組有自己的考慮,如果將模式固定住了,只請能說得上來的嘉賓。久而久之,才是千篇一律藥丸好不好?秀白月這個妹子前幾次表現都還算低調,和俞姐也相處得來,這難道不算是個人能力?而且……我倒覺得妹子勇氣可嘉,不論是大言不慚地說出睡了柯鹿的話還是直面老虎,這都是需要勇氣的。普通人誰有這個膽子?」
作為同樣是紅的‘灰化肥會揮發’倒是意外地向著秀白月說了話,又引得一連串的嘲諷。
「灰兔子︰弱弱地說一句,難道沒有人覺得,他們相處很和諧嗎?[圖][圖]」
此時節目已經播放到了兩人爬山的勁頭,白月舉著手里的蘑菇,柯鹿面帶好奇地盯著蘑菇看。加上後期配上的背景和文字,看起來倒是有幾分搞笑的意味。
黑暗蘿莉、︰我也。
軟心軟骨帥姑娘︰抱頭+1
「……」
後面也有一串串評論復合這種說法的。然而這批人很快和另一批十分討厭秀白月的人噴了,雙方立即擼袖子開始在上對噴起來。
此時節目播放進程已經過了大半,不論是收視率還是話題數量簡直是直線式的上升。其他的明星不說了,每次播放柯鹿和秀白月的片段時收視率總是會達到最高。
只是節目播放到了最後,眾人正準備放松一些去上看看評論時,頓時被接下來一個鏡頭弄得所有人都瘋了。
只見有些昏暗的天色中,一個帳篷的拉鏈緩緩被拉開了。從里面鑽出個人來,四處看了看。而後迅速地跑到了旁邊的帳篷,鑽了進去。
有些晃動的鏡頭里,好幾分鐘都沒等到那人出來,沒過一會兒有另一道身影手里似乎拿著什麼東西走了過來,徑直掀開了帳篷也彎腰鑽了進去。
過了十幾秒鐘,鏡頭抖了一下,節目直接結束了。
所有的觀眾看到這里,炸了節目組的心思都有了。
先前那道黑影子分明是柯鹿,後來回來的人分明是秀白月!
也是說,柯鹿主動鑽進了秀白月的帳篷!依照鏡頭拍攝的模糊程度來看,此時已經是晚間,所有的拍攝差不多都結束了。柯鹿趁著所有人不注意鑽了別人的帳篷,卻不小心地被記錄了下來。
「親完跑︰一口老血噴出來,節目組你是要上天啊!」
「萌大盜︰節目組一生黑,我不信這是不小心拍到的,一定是節目組早安排好了的。你節目組tm的為了收視率讓柯鹿鑽一個女人帳篷,你***被狗吃了![圖]」
「樓上已舉報。」
「槍硬精濃︰難道只有我一個人會好奇他們會做什麼嗎?秀白月簡直是人生贏家,現在參加了個節目不僅見了柯鹿,人也似乎睡到了,爽不爽?」
「…………」
的確有很多人在討伐白月,認為這是節目組的刻意安排。然而這次節目組卻承擔了很大一部分觀眾的激動的情緒。畢竟對方在節目里下了個鉤子跑,不被罵死才怪。
然而現在的大家罵的越凶,證明這檔節目越成功,下期的收視率也跑不了。然而在林導覺得自己請對了人,正想著下期安排怎樣的沖突點合適時,上的另一則消息甚囂塵上。
起因是一個不知名的id在知名的論壇上發的一個帖子,題目簡單粗暴。
「818那些年靠睡上位的女星。」
娛樂圈里本來不是特別干淨,想要憑借著身體上位的女星算不得少。如果手段了得,用自己身體換來的東西自己能夠守得住,並且隱藏的好不說了。那些被玩了以後什麼都得不到,甚至聲名狼藉的女星也不少。
這個帖子幾乎綜合了十年間所有靠睡上位的女星,倒不是捕風捉影,這些女星的事跡也有部分人知曉,只是如今算是集合在了一起全部發了出來。這些證據有照片,視頻,他人的證詞都做不了假。
其實這些本來和劇組是沒什麼關系的,關鍵是最後面一位的名字是——秀白月。
秀白月這個名字是近幾天才被大多數人知曉,且都伴隨著柯鹿一起。而且她也算不上娛樂圈里的人,僅僅算個紅罷了。然而此時卻被樓主加在這個帖子的後面,所謂的證據有條有理,還有好幾張看起來帶著明顯意味的照片。
不管這照片和證據是真是假,這一樓所有的女星身上發生的事情都有確切的證據。那麼加在她們後面的秀白月,不論她做沒做,人們的下意識反應都會認為對方不清白,且與這些事情月兌不了干系。
「樓主有幸認識風林公司的某高層,得到了一條讓人震驚的消息。這檔節目本來定下的人並不是現在的某女,而是另一位上評價極高的主播。只是不知為何,到了後來公司卻突然變了決定,臨時讓某女星參加這檔節目。本來樓主還不懂是怎麼回事,但是有了上面的照片,誰還能不明白?」
這位樓主說得有條有理十分細致,連秀白月大學期間某次和同學不和的事情都說了出來,明里暗里都在暗示秀白月沒有資格參加這次某欄目的節目。
若是往常哪個明星被這樣污蔑早有背後的團隊替她處理,或是澄清或是請水軍,再強硬一些律師函發過去了。然而白月所在的公司不知為何,竟然沒有任何的動作。
以至于這件事情竟然愈演愈烈,尤其柯鹿的某些比較激烈的粉絲加進來後,事態有些不受控制了。
白月得到消息時他們正在準備下一次的節目期間,其實在這期間嘉賓是不能和外界聯系的,甚至一些通訊設備一開始被收掉了。
所以在中途休息,看到柯鹿拿著手機看了什麼,而後轉頭朝她走過來時,白月心底莫名地浮現些不好的預感。
「你看看這個。」
白月拿起手機看了眼上面的東西,整個人都愣住了。繼而有些憤怒起來,她將手機遞給柯鹿,轉身朝公司分給她的負責人走去。
出了這樣的事情,對方不僅毫不作為,竟然對她也絲毫都不透露?
被白月喊住的負責人先是有些不解,等白月問到外面的事情時他有些尷尬了︰「公司正在解決外面的事情,所以你只需要安心錄節目行了。」
「公司打算怎麼解決?」白月問了一句,見對方支支吾吾時,忍不住冷笑了起來。如同之前想過,原主簽的公司會最大化地榨取她身上的利用價值,她身上的話題數量越多的確越有利。她也想著這次結束後盡快解約,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白月轉身走,負責人有些著急地問了一句︰「現在事情過去了,你父母也已經沒事了。你回去也做不了什麼,何況我們和欄目組簽了合同,節目拍攝結束前你走不了。」
「你要走?」等白月和劇組幾人說了一聲,收拾東西時柯鹿走了過來︰「怎麼出島?」
「總會有辦法的。」白月皺了皺眉。這也是白月有點兒擔心的,他們來的時候是乘船過來的,現在她單獨回去要麻煩很多。然而她是來替原主完成心願的,不說心願完成與否,讓原主的父母受傷是她的失誤。
算之前原主被黑的再怎樣厲害,也沒有涉及到她的父母。在原主和公司簽約的時候,給父母換了住處,新的住處知道的人並不多,更別論家里的電話號碼了。
「我送你出去。」柯鹿抿唇,跟在白月的身後︰「來接我的人也快到了。」
白月垂了眸子︰「謝謝。」
坐在返程的直升機上,白月一直在想著父母的事情。不知為何,得知父母出了事時,她心底下意識浮現了藺萌的那張臉。藺萌上一輩子能對原主做出那麼殘忍的事情,這輩子做些什麼好像也沒什麼不可能的。
直到到了家里,又打了電話輾轉到了醫院,看到原主父母身體沒什麼大礙時她的心才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