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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鏡中月倒影于此時

赤爐車旁。

戰局再啟。

有了大量火之飛蛾輔助,查理神父的難纏程度上升了好幾個等級。

甚至十八皇子和黃沫聯手,一時間都被壓制住了。

其中有之前黃沫為了對付她的師兄靜幽道人,使用了特殊的手段,陷入虛弱狀態的原因。

但更主要的,還是因為逐光騎士降臨之後,整個秘境已經徹底被【蛾】屬性充斥。

若不是,他們頭頂的大日熔爐的光輝照耀,強行將【蛾】屬性排斥在外,他們所要面對的麻煩恐怕還不止于此。

而他們身後就是裝載著聖血礦石的赤爐車。

火之飛蛾所造成破壞波及的範圍又太廣。

在接連幾次爆炸之後,幽白色的火焰蔓延。

十八皇子一時疏忽,未能壓制住。

瞬間造成了大量傷亡。

而那如附骨之疽一般的火焰,又具備難以撲滅的特質。

連金鐵也會成為支持其燃燒的燃料。

在那火焰的瘋狂擴張之下,更有一次差一點波及赤爐車。

好在拓跋長空反應及時,命令手下妖神軍衛士結陣,凝聚力量形成特殊的結界壁壘。

才堪堪將那火焰擋下。

就是如此,眾人一時間也是陷入極為危險的境地。

再次擋下查理神父的荊棘攻擊之後,十八皇子面色冷峻,身上的衣衫破損大半,露出衣物下的滿是傷痕的身體。

一半是火焰灼燒的焦灼痕跡,另一半則是皮開肉綻的鞭痕。

這些傷口表面似乎都有著極為詭異的力量附著,血肉不斷蠕動著,竟是隱約呈現出飛蛾鱗片的特征。

饒是以十八皇子第八階位的自愈能力,竟也不能將其祛除。

「黃沫小姐,你還有余力嗎?能不能把剛才那個再用一遍?」

十八皇子對著身旁的黃沫問道。

之前黃沫對付那化身凶靈的靜幽道人時,可是動用了不得了的手段。

威力大到,當她身後的那些黃銅劍,以一個莫測的角度,插進靜幽道人身體的各個角落後,冥冥之中存在的某種力量,直接降臨,靜幽道人連同他的【門扉】與這世間的因緣一同抹消。

最後殘留下來的,只是一堆毫無意義的爛肉。

如果黃沫還能使用這一招的,絕對能夠扭轉眼前的局勢。

只是……情況看起來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樂觀。

「用不了了。」黃沫緩緩推出一個符印,調用天地之力抵擋那些火之飛蛾的沖擊。

「是因為劍用完了嗎?」十八皇子幽幽一嘆,他早該想到的。

黃沫剛剛為了對付靜幽道人,把帶來的那一捆銘刻著篆文的黃銅劍都損耗掉了。

誰知,黃沫很平靜地否認了十八皇子的想法︰「不,劍儲備很充足,按照估算最少還可以支持十次戰斗。」

十八皇子臉一抽,十次?要不要這麼多?你這是把劍給藏哪了?

隨即又馬上打消了腦袋里亂七八糟的念頭,「那是因為什麼?」

「我看不到這個人的緣。」黃沫推了推眼鏡說道。

「看不到緣?」

「剛才還是能看到的,不過就在剛才突然被什麼東西蓋住了。」黃沫回答道。

十八皇子一臉疑惑。

他們對面,查理神父的聲音傳來。

「兩位,面對我的話,還是不要分心的好,不然很容易出事的哦。」

話音剛落,大量的火之飛蛾飛上天空,數量足有上千。

竟是繞過了他們的防線,沖向赤爐車。

十八皇子臉色一變,暗道一聲不妙。

這種數量的飛蛾造成的爆炸,可不是彼此相加那麼簡單。

其威力是以幾何倍數上漲的。

就算是他直面這等爆炸,都不敢保證能夠安然無恙,拓跋長空那邊絕對擋不下來。

就在十八皇子一咬牙,準備動用特殊手段的時候。

卻听見黃沫在他身旁說道︰

「來了。」

什麼來了?

十八皇子一愣。

注意到黃沫的目光並未看向,那些最具威脅性的火之飛蛾,反而看向他們腳下大地。

輕聲細語,好似念誦著什麼。

仔細傾听,她所說的內容,似乎是︰

「鏡中之月……,倒影于此時……」

霎時間,十八皇子眼前的世界好似被蒙上了一層濃霧。

原本山楓鎮廢墟,荊棘密林的景象更替。

當濃霧漸散,他們腳下的大地已經如水面一般,有漣漪蕩起。

有光輝自濃霧中顯現,與天空之中大日熔爐的光亮相輝映,應和著。

就好似二者本就同源,出于一體。

然而相比大日熔爐,那炙熱的光輝。

這從濃霧中照射出來的光,卻顯得柔和,帶著夜的寒意。

這是——月光!

十八皇子 然反應過來。

緊接著,濃霧徹底散去。

化作灑落的露滴。

有一輪圓月,自水面升起。

在十八皇子身旁,黃沫朝著那輪圓月微微躬身,繼續她口中未完的話語︰

「因緣也在月光下隱匿神形……」

此刻,十八皇子也意識到了什麼,驚喜道︰「皇兄!」

查理神父看著那輪圓月,攤了攤手,臉上多出了幾分意外神情,「失算了啊,我們這位十皇子殿下,來的有些快了,而且這力量……」

查理神父收回荊棘權杖,不再出手,向十八皇子和黃沫兩人笑道︰

「兩位,既然你們的十皇子殿下已經到來,還來的如此之快,想必是已經做好了準備……雖然很遺憾,但我不得不宣布,這場游戲只能先告一段落了……」

查理神父的話說到一半,那圓月的月光便筆直地朝他照射過來。

查理神父微微一笑,諸多火之飛蛾飛到他的身前,化作屏障遮擋住月光。

而那些被月光照射到的飛蛾,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虛化,最後消失不見。

不過,這也為查理神父爭取到了時間。

他朝著三人行了一禮,而後化作漫天飛蛾飄散。

只留下話語聲回蕩。

「諸位,期待我們的下一次相遇……」

…………

白小石所在的戰場。

清幽的月光璀璨而耀眼。

又或者說,這里正是圓月升起的地方。

月光凝成如玉般的露水。

而後,灑落幽白色火焰所化的火海。

那縱使是金屬土石也能灼燒,連十八皇子和黃沫也束手無策的火焰,竟是一次被削減下去。

最後漸漸熄滅。

「帝流漿……」

白小石伸出手借助了一滴露水。

觸感冰涼,輕若無物。

又在轉瞬之間滲入他的皮膚,讓他的精神為之一振。

「月光……」

逐光騎士看著那輪圓月眼中流露出一絲異樣神情。

她能感受到,秘境當中【蛾】的屬性被壓制。

被屬于【月】的力量,肆無忌憚侵染。

而白小石這邊,卻是從這力量上,感受到了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

那是與神州的七曜支柱之一,隕落的太陽之主太一,死者之國主人忘川主,相似的氣息。

白小石猶記得,在忘川主所修建的七座象征七曜的大墳當中,有一座墳能與之對應。

【月】,並非是單純的【月】。

而是一個極為復雜的統合體。

她的名于月光下彰顯。

【鏡中月】。

亦或者稱之【井中月】。

是太陽光輝的倒映。

象征虛無縹緲之物。

存于鏡,浮于水。

存在于過去,漫步于未至之時。

唯獨不在此間。

白小石忽然想起。

當初他和莫凡心、藍玉前往冥府遺跡,所通過的那口水井。

心中升起一絲明悟。

同時也來自于殘廢系統,所泄露出來的一絲訊息。

【水面】、【井】是【鏡中月】的領域。

映著月影的井,偶爾會在【鏡中月】的力量下化作通往未知之地的通道。

而【鏡中月】和【忘川主】關系密切。

所以,在過去的神州,倒映著月的水井,往往會被視作是通往黃泉幽冥的路徑。

而現在,有人正通過水中月影所打開的通道,降臨此地!

「得到了【鏡中月】力量賜予之人……是誰呢?」

白小石那逐漸清晰的月之倒影,看著它在水面之中的天空,緩緩攀升至中天之地。

眼中難免露出一絲好奇。

而在他對面,那逐光騎士並未第一時間出手打破這水天月影的景象。

反而靜靜站在原地等待。

漫天飛蛾被她收攏于身側。

她自然是能感受到即將到來的這人,哪怕是對她全盛時期的本體也絕對是勁敵一般的存在。

不過,她也看出來了。

在那人還未真正來到之前,她眼前的所有景象都是無法觸及的虛幻之物。

就像是投石入水,月影破碎。

但,只要水面平復,月影仍舊是月影。

仍舊是那般的無法觸及。

月光啊……

逐光騎士的身軀輕輕顫動,眼中露出些許迷離。

臉上是逐漸病態興奮的神情。

舌忝了舌忝嘴唇。

「真想把這月光完完整整吞進肚子里啊。」

不過……在此之前。

逐光騎士的目光落在白小石身上。

讓白小石瞬間汗毛一豎,毛骨悚然。

這是身體本能的反應。

「這女人……原來剛剛一直沒有動用全力嗎?」

白小石強行支撐,不至于因為逐光騎士所散發出來的可怕氣息而失去控制。

緊接著,他的童孔 的縮小。

在他眼中,諸多燃著火焰的飛蛾,振動翅膀,朝他飛來。

速度快的驚人,就像是直接貫穿了虛空一般。

而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不足以支持他做出躲避。

這女人絕對是想在那月光主人到來之前把他干掉。

而按照他的感應,水天月影離中天之境只差一點,那月光主人隨時都會降臨!

就差這麼一點!

在生死危機之下,白小石馬上意識到自己需要的是什麼。

肉盾!

他需要一個肉盾!

白小石眼角余光一掃。

七夜!就決定是你了!

七夜本來就是他的瘟疫騎士。

所以白小石一點阻礙沒有就接管了他的身體。

然後,就見七夜睜著一雙死魚眼。一臉「累了,都毀滅吧。」「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奮不顧身,以身做盾,擋在了白小石身前。

體現了無比的忠誠與無畏!

轟!

瘟疫騎士七夜再次英勇就義,尸體被炸成好幾塊,在地上燒著。

白小石則是被炸飛,輕傷。

而後,月光至極。

波紋自水面漾起。

一道身影緩緩從月影中浮現。

而後一腳踏出,來到此地。

那是一個穿著月白色衣袍帶著幾分書卷氣的俊秀青年。

面孔便如月光那般柔和,只是注視,便讓人感受到難言的平靜。

而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白小石身上。

僅僅是一眼,那些追逐著白小石的火之飛蛾,便迅速虛化,最後融入月光之中。

並且有絲絲月光融入白小石的身體,治愈他的傷勢。

然而,白小石卻沒工夫查看自身情況。

在青年身後,漫天飛蛾于火中舞蹈,連空氣也被點燃,火海蔓延,要將青年吞沒。

還未等白小石開口提醒。

卻見那青年朝著白小石點頭笑了笑。

只見無盡月光照射而下。

虛空一陣扭曲。

在那月光中,火海連同那諸多飛蛾都化作虛幻之影,最後如被刺破的泡沫般散去。

那青年看向女性。

清幽似月光般的聲音響起。

「教會的第三騎士?」

雖是疑問的句式,但青年的語氣卻格外篤定。

「想不到本體竟是只飛蛾,還有這力量的性質……【逐光】嗎?

不過,既然出現在這里……那天父教會果然是要叛亂了嗎。」

「掌握的月光的異端……」

逐光騎士似乎並不在意呼青年言語中對于天父的冒犯。

反而臉上的興奮逐漸轉化為狂熱之態。

皮膚之上浮現異樣紋路,展現出飛蛾的特征。

殷紅的嘴唇張開,露出如鋸齒一般的滿口尖牙,口中是滲入的笑聲和大膽且露骨的言語︰「呵呵呵……異端,我很喜歡你,和我融為一體吧。」

「融為一體嗎?」青年似乎還認真考慮了下這個提議,然後搖頭道︰「不好意思,我對你沒什麼興趣,而且……你的【逐光】應該不是火焰吧?」

「呵呵呵……我真是越來越中意你了。」

這一次,逐光騎士沒有再控制飛蛾,那一對重童眼注視著青年,笑道︰「火焰的確不是【逐光】的本意,既然你這麼想知道,我就讓看看吧。」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

她腳下蕩起一圈圈漣漪。

難以言語的深邃黑暗擴散,竟是生生打破了青年水天月影之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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