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剎那,鎖鏈直接在靜幽道人的胸膛炸開,碎片四濺。
連帶著靜幽道人的衣衫也被炸碎,露出他那干尸一般的軀干。
一個碗口大小的坑洞出現在靜幽道人的胸膛之上。
透過那坑洞,可以看到被干制化,呈現干癟狀態的內髒,以一顆不知被黃符貼滿,上面滿是咒文的心髒。
剛才鎖鏈的炸開,四散的碎片,將心髒破壞了一部分,顯露出內部暗紅的血肉結構,以及內部流淌著的漆黑之色的粘稠液體。
白小石注視著靜幽道人的胸膛,眉頭一挑。
讓他有些詫異的是,這顆心髒竟然還能跳動,而且在緩緩自我修復。
鎖鏈造成的創傷,似乎讓靜幽道人格外痛苦,口中發出沙啞的嘶吼之聲。
一對干癟眼球凸起,能看到上面經過處理,呈現深邃黑色,密密麻麻的血管網格。
「白……小石!」
為了防止白小石的偷襲,靜幽道人在受傷之後,就立刻將巨大凶靈召喚到身側。
兩行漆黑血淚順著骨骼的凹陷流下,看起來格外猙獰。
「流出來的血竟然不是綠色的?」白小石一邊操控鎖鏈向靜幽道人攻擊,一邊說著不知所謂的言語︰「道長你這不行啊。」
靜幽道人胸膛處發出咯咯的聲響,勉強運作的聲帶被撕裂,反倒是讓靜幽道人徹底放棄了用聲帶發聲。
第二套發聲系統被構造出來,陰沉的聲音從他的胸月復之間發出,說起話來也再沒有之前的那般艱難。
「白小石……想不到這麼短的時間,你竟然成長到了這種地步……」
靜幽道人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了下來,但越是如此,他整個人就顯得越發危險。
巨大凶靈在靜幽道人的控制下,近乎完美地防守,將白小石的鎖鏈一一擋住。
而後,他伸手在腰間一掃,兩指之間已然多出一張黃符。
類型與之前他召喚五凶傀類的黃符相似,卻更加繁雜且危險。
「得到了邪神的卷顧,成長的如此之快,我不知道你到底付出了什麼,但相想必十分慘重……」
靜幽道人平靜敘述。
白小石欲言又止看著他,臉上露出惆悵的表情。
「是啊,道長你說的沒錯,你都不知道我為了這身實力,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和代價……」
正在遠處和查理神父干架的十八皇子,眼見白小石這邊動靜小了下來,便分出一點精力關注這邊。
然後就听見了白小石說的話。
結結實實愣了一下。
差點沒被神父控制的荊棘藤條抽到身上。
連忙一個閃身躲開,然後一臉蛋疼地看向白小石方向。
很想大聲喊出來︰
你付出個屁的努力和代價!
全豐兆縣警備的人都知道,他們的白局長天天上班模魚,事情大半都是副局長許宏干的。
要是說白小石模魚是為了修煉,那這個努力還說的過去。
但是……白小石的模魚是真的模魚。
就那種癱在那里什麼都不干那種……
當然,這話十八皇子是來不及說出口的。
而且靜幽道人也不一定能听的見。
靜幽道人只是用他那雙滲人的死魚眼瞪著白小石,輕輕一個轉折︰「那一次,你得到了邪神的卷顧,從而破壞了我的計劃……我無法抵抗,此乃天不許也……」
「但這一次,我也得到了一位偉大存在的卷顧,而且她的力量絲毫不遜色于那個卷顧于你的邪神!」
「而且,我所付出的代價,絕對比你多!」
喂喂,你這話我可不能當做沒听見啊。
白小石感受著從大日熔爐所造成的秘境缺口處傳來的隱約目光,表示偉大的萬物之母听了這話很不高興呢。
靜幽道人輕輕一個轉折,而後獰笑著,一把撕上破碎的皮袍,坦蕩蕩露出了自己的干尸身體……
給白小石的心靈造成了極大的打擊。
這變態干尸,衣服下面竟然是真空的!
這不能忍啊!
白小石當機立斷,身上氣息 然爆發,就要沖上去干掉這個光天化日,身體,影響市容的家伙。
嗯,好吧,實際上是他從靜幽道人手中的黃符上感受到了危險。
他不知道靜幽道人接下來要干什麼。
但要是讓他把接下來的招數使出來,他大概率是不能愉快地拖延時間了。
然而,就在白小石身上氣息炸裂,一腳將大地踩出一個巨大坑陷,化作一道殘影沖向靜幽道人的時候。
靜幽道人臉上露出一絲獰笑,手中黃符燃燒。
轉瞬之間化作虛無。
緊接著,白小石就看見,大量黑色絲線從靜幽道人那干尸身體上射出,密密麻麻,不斷扭曲編織。
竟在他身後,構築出一扇三米之高,不斷滴落黑色血液的猙獰門扉。
從這門扉的氣息判斷,這玩意竟然是活物!
黑色的血液于門上蠕動,顯化出扭曲文字。
【異文通曉】發揮作用,讓白小石讀懂了這文字的含義。
【凶傀之門】!
這靜幽道人死而復生,竟是以五凶傀的祭煉法門,成功塑造了這一扇凶惡門扉。
此刻,這扇門扉已然被打開。
呈現出洞開的姿態。
也從側面映證了靜幽道人的實力——第八階位!
而門扉之後……是無數凶惡之靈!
見此狀況,白小石嘴角一咧,不再有所保留,身軀分化,化身蝗蟲無數,向著靜幽道人呼嘯而去。
【饑荒】的力量被全力動用。
連四周環境都被侵蝕,顯露出一派大地荒蕪一片的詭異幻象。
然而,靜幽道人看到這一幕,先是一驚。
「想不到,你竟然掌握了這等力量……」
而後,獰笑著說道︰「可惜,你已經來不及阻止我的了,就讓你看看我被那位偉大存在所賜予的力量吧!」
巨大凶靈由虛轉實,阻攔在饑荒蝗群身前。
身軀瞬間被啃食小半,卻也為靜幽道人爭取了時間。
只見靜幽道人一步邁出,踏入【凶傀之門】當中。
詭異大門驟然擴張,增長數倍有余。
一下子長到了數十米有余。
並釋放出恐怖吸力,將正在被啃食的巨大凶靈吸入其中。
白小石所化的蝗蟲群當即聚攏,強行掙月兌吸力。
遠離門扉,只是仍有少數蝗蟲被吸入其中。
這是白小石故意放進去探查情況的。
但是,那幾只進入門後的蝗蟲,幾乎是在進入瞬間,就和他斷開聯系。
而後,【凶傀之門】 然顫動。
似乎有什麼龐然大物要從門後擠出。
「看起來好像很大只啊……不好對付。」白小石滴咕了一句,然後大喊一聲,召喚十八皇子過來。
遠處,十八皇子得到白小石的消息,當即放棄和查理神父的戰斗。
飛速前來匯合。
「這玩意是門扉?怎麼這麼邪門?!」
縱然是十八皇子見多識廣,但對靜幽道人的【凶傀之門】仍表現出很是驚訝。
「的確是很邪門。」白小石點頭贊同。
一旁,查理神父緩步而來,饒有興致觀測著門扉︰「這位道長果然是個邪惡之極的人,和這種合作對偉大父神的光輝形象好像不太好呢。」
查理神父做出思考狀︰「等事情結束要不要順帶著,讓第三騎士把道長也給干掉呢,死無對證就再好不過,父神的形象也能保護好……用大月的說法,這好像叫做……過河拆橋?真是精闢啊!」
白小石一听查理神父的話,眼神一亮︰「神父,原來你也有這種想法,知己啊!」
「實不相瞞,其實我對天父還是很敬仰的,也希望天父的形象,因為這位干尸道長而遭到抹黑,要不我們一起出手,先把這位道長干掉怎麼樣?」
白小石臉不紅心不跳,一臉真摯看向查理神父,看上去就像是真的想要和他合作一樣。
「白局長,我早就知道你這人不老實了。」查理神父臉上掛著格外慈祥的笑,說出來的話卻格外荒誕︰
「我和道長可是合作關系,並且已經在干掉你這方面達成了一致……要不白局長你先自裁,然後我再和你合作,把道長干掉你看怎麼樣?」
「神父,你這是把我當成傻子了?」白小石翻了個白眼,又眯起了眼掃視著神父的身體問道︰「說起來,我還不知道神父你的真實身份呢?可不要說什麼受到了神啟,一下子獲得了神力,關于查理神父的事情我還是了解一些的,他可沒有這麼強的力量……」
「竟然被發現了嗎?」查理神父笑道︰「那麼我就不用多做掩藏了,在下正是天父教會第五騎士!至于封號是什麼,那就不方便告知了。」
「第五騎士……」白小石眉頭微挑。
還想從這位騎士口中套出點消息來。
【凶傀之門】口的恐怖之物終于門後顯露。
一只光是長度就有十幾米的漆黑巨手從門後緩緩伸出。
身上散發著恐怖的黑氣。
緊接著,是第二只手,第三只手……
然後是數十只漆黑的大腿……
光是出現在白小石眼前的巨大手腳便有上百之巨。
皆是以一種無比混亂的順序拼湊在一起。
緊接著,巨大手腳之上的皮膚蠕動,一張張猙獰的干尸面孔浮現。
那是靜幽道人的臉孔。
干癟的眼前齊齊注視著白小石。
目光格外火熱。
讓白小石瞬間體驗到了萬眾矚目的感覺。
都快被這目光燒化了。
簡直是high的不行。
很快,漆黑怪物的身軀已經從【凶傀之門】當中擠出來大半。
但是白小石分明看見,這怪物後面的身軀幾乎充塞整個大門,還呈現出一種延伸拉長的姿態,似乎是被【傀儡之門】束縛住了,無法掙月兌出來。
「白小石……白小石……白小石……」
一瞬間,所有靜幽道人面孔上的嘴張開,一張一合,不斷呼喚著白小石的名字。
帶起陣陣回聲。
白小石覺得不回話似乎不太禮貌,于是調整頻率,和這怪物處在同一頻道回道︰「我在……我在……我在……」
靜幽道人的呼喚驟然一止,不知道多少雙眼盯著白小石看,沉默了一會。
然後,上百只巨大手臂揮舞而出,朝著白小石湖了過去。
白小石看了看這些手臂,又看了看靜幽道人深深嵌入【傀儡之門】,好像拔不出來的。
表示這位道長真是一點防範意識都沒有,出門都不知道要保護好自己嗎?
然後,負手而立,一只手按住了想要跑路的十八皇子,澹定說道︰「皇子殿下,不要急,要澹定。」
十八皇子一臉期待看著他「你有辦法對付這玩意?」
白小石澹定說道︰「沒有,但是我想說,你看他被卡在門上,一副出不來的樣子,按照我的估計,我們現在的距離很安全,他打不到我們,不信你看。」
十八皇子點了點頭,琢磨著這話好像有點道理,然後抬頭一看。
那漆黑怪物的雖然還是被卡在門上……
但隨著它的移動,那巨大的【傀儡之門】竟是被它生生拖動起來,沿路撞毀大片建築,看起來格外驚悚。
「草!」十八皇子發出一聲親切問候,然後扭頭就跑。
抬頭一看,白小石跑的比他還快。
「白小石你給我站住!」
十八皇子大喊,實際上他想說的是,他們現在跑的是前往赤爐車的方向。
要是把這怪物引過去了,不是大家都要玩完。
然而白小石卻平靜說道︰「皇子殿下不要急,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是赤爐車是吧?」
「對。」
「但是我們現在打不過後面這玩意,而且這玩意跑的還很快是不是?」
「對。」十八皇子回頭看了一眼,表示這玩意體型這麼大,邁一步等于他們邁好幾百步,能不快嗎?
「但這跟你把這東西,往赤爐車方向引,有關系嗎?」
「當然有!」白小石信誓旦旦道︰「如果是對付這位干尸道長的話,那還是請專人出場比較好,畢竟這位可是對師兄弟特攻啊。」
「專人?」十八皇子腦子懵了一下,還麼等問出口這所謂專人是誰。
就看見遠處街角出現一個身影。
穿著寬寬松松並不合體的衣袍,鼻梁上架著眼楮,背上背著一捆黃銅劍,跟上街搞批發似的。
黃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