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去……」
一個聲音從白小石心底浮現。
是雲中君。
白小石微微眯眼,反手揮散鎖鏈,又望向那遠去的白色身影,對莫凡心和藍玉道︰「走吧,我們跟上去看看。」
莫凡心早有此念,立刻應承下來,而藍玉也未曾拒絕。
三人當即動身, 順著忘川河的邊緣,追索而上。
白小石抽空看了眼系統面板。
【觀測到特殊存在……】
【特殊概念搜集中……】
【確認為概念「死亡」】
【當前進度︰0%】
他之所以沒有猶豫就跟上來,當然不止是因為雲中君的話,還因為這概念‘死亡’。
在三人眼中,那白色身影移動的速度並不快,但當他們和那白色身影之間的距離拉近到一定程度的時候, 任憑三人用盡手段, 也無法再將距離縮小。
而那些跟在白色身影之後的幽魂,也似是因為籠罩在那冰晶提燈的光輝下, 與白色身影保持著幾乎一致的步調。
這似乎是某種規則的限制。
三人發現了這一點,便放緩了速度,不緊不慢吊在眾幽魂之後。
「雲中君上……不知前面那位該如何稱呼?」在追逐的過程中,白小石分出心神,向雲中君詢問。
「祂是……忘川主……」
雲中君幽幽的聲音中,似帶著些許莫名的意味。
「忘川主?」
當這個稱呼入耳,白小石只覺得心頭一跳,這是稱呼當中所蘊含的力量,觸動了他的靈性。
光是一個名字便能使他產生觸動,再加上僅僅是觀測到祂的存在,便能搜集到關于【死亡】的概念,說明這位「忘川主」的力量絕對不可小覷。
「但是,為何我感覺祂似乎只有背影?」白小石問出了心頭疑惑。「是我的錯覺嗎?」
「你的感覺沒錯,你所看到的的確只是一個背影。」
背影……是隕落之後的殘存?白小石以自身所掌握的信息,分析出一個最大概率可能。
「並非如此。」雲中君似乎是听到了白小石心中所想, 道︰「祂在大災之前便已經超越了一切,而這個背影只是祂所遺留下來的痕跡……」
「不過, 光是一個背影便能維持冥府運轉, 直至如今亦未曾消亡,你可以稍微想象一下祂的強大……」雲中君不無感慨之意說道。
而接下來的一句話,聲音逐漸細微,好似若有若無,︰「若是當初祂還在的話,事情或許不會到這個地步……」
「大災?」白小石心頭一動,這個字眼他可是第一次听雲中君提及,有意向雲中君詢問。
但雲中君卻道︰「這需要你親自去探究,現在你還是先追上祂的背影再說吧。」
白小石點了點頭︰「如何追上?」
「一直追到忘川的盡頭,在那里有你想要的東西。」
說完這句話,雲中君陷入沉寂。
忘川的盡頭……白小石望了望那不見邊際的湍急大河,腦殼一痛。
這難不成是要追到天涯海角去?
好在,在追逐了一會之後,白小石便隱約看見,前方似乎有什麼東西,隨著他們的靠近,而在他們的視野當中不斷變大。
「那是個什麼東西?」
莫凡心也發現了那事物的存在,臉上露出驚奇神色。
過了一會,三人終于看清了那事物的本貌——一個高達三米以上的巨大沙漏。
藍玉觀察了一會道︰「似乎是個沙漏。」
「只是, 這個冥府怎麼會有如此巨大的沙漏?」
藍玉作思索狀,似乎是想從記憶中找到關于那沙漏的相關記錄,但卻一無所獲。
在沙漏之旁,那廣闊無邊的忘川河也走到了盡頭。
前方的空間,似乎是被一柄無比龐大的刀劍斬斷。
顯露漆黑一片的橫貫天地的傷口。
傷口之前,正對著虛空。
忘川河水從那傷口之處傾瀉而下,流向未知所在。
而這時,三人也注意到,忘川主的背影來到了傷口之處,卻不曾停止。
「祂這是要做什麼?」莫凡心忍不住問道。「前面已經沒有路了吧。」
「按照這一位所展現出來的力量判斷,祂或許能夠穿梭虛空也說不準。」藍玉說出了他的猜測。
而在三人眼中,忘川主的身影仍舊向前,邁入虛空,最終帶著那群幽魂消失于黑暗之中。
「消失了……怎麼辦我們還追嗎?」莫凡心看向白小石,他已經看出來,白小石似乎知道些什麼。
如果那位國師曾經和白小石說過些什麼的話,他知道其中的一些信息也是正常的。莫凡心心想。
「先停下吧。」白小石說道,他能感覺到,前方所通向的所在,並非是尋常的虛空,而是更加恐怖的未知之地。
最好的證明就是,他與妖星以及萬物之母的聯系,仍舊時斷時續。
這種情況下再往前就是作死了。
不過,也因為忘川主背影的消失,【死亡】概念的搜集陷入停滯。
收集進度定格在了0.01%
按照這個進度,再加上忘川主的背影會玩消失,想要徹底搜集齊,怕不是要來個幾萬年。
總之,現在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白小石轉頭看向那忘川河岸邊那巨大的沙漏。
透過沙漏似乎是水晶支撐的透明外壁,白小石看見,沙漏內部用來計時的是一種呈現詭異暗紅色調的沙子。
而此時,沙漏上方的沙子已經漏完了大半,只剩下淺淺的一層。
「這是刻度?」白小石發現了刻在沙漏臂沿的一條條劃痕。
刻度旁邊有怪異扭曲的文字,似乎標示著這些刻度所對應的含義。
白小石眉頭微挑,【異文通曉】的天賦自發地運轉。
讓他看懂了這些文字。
就在這時,藍玉看著沙漏說道︰「這沙漏應該是某種超凡造物。我觀察了一下,這沙漏的每個刻度似乎都有著精準的劃分,從上而下應該是被均分成一萬等分。
雖然我從未看過這等文字,但可以推測,這應該是想對應的數字……只是這等分所代表的時間我卻是無法確定。」
「年……」白小石輕輕說道︰「這沙漏的每個刻度代表的是一年,而沙子漏過應該刻度所代表的便是一年的時間過去,而現在……」
白小石轉頭望向沙漏當中那猩紅,好似由血液凝結的沙粒︰「距離沙漏漏盡還有五年的時間……」
「五年?五年之後難道會有什麼大事發生嗎?」莫凡心問道。
白小石搖頭道︰「不清楚。」
藍玉思索著道︰「這沙漏,看樣子像是被人刻意放在這里的……按說像這樣的地方,一般都會有石碑一類的東西記載這沙漏的作用才是……只是為何不見石碑?」
听到此話,莫凡心四下張望了下,發現四周除了沙漏之外,空蕩蕩一片︰「確實沒有什麼石碑,難不成是因為那裂痕,導致石碑被虛空吞噬了?」
「有這個可能,不過……」白小石走到忘川河邊緣,往河水之下望去︰「有沒有可能,那所謂的石碑,在這河道之中?」
「老莫。」白小石喚了莫凡心一聲,听得莫凡心眼皮子一跳,心中咯 一聲,怎麼有種要被坑的感覺?
下一秒,莫凡心的預感成真。
之听見白小石看向他說道︰「要不你下去看看?」
「容我拒絕。」莫凡心嘴角一抽道︰「我還不想英年早逝,你想知道的話干嘛不下去啊。」
要是尋常河道,他說下卻也就下去了,但這條河的名字叫做忘川,此處估計又是世界的傷口所在,忘川河水之急是他之前所見的數倍以上。
一個不小心就可能被沖到虛空當中。
他可不覺得白小石能把自己撈上來。
「因為現在你是最合適的人。」白小石痛心疾首︰「難道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種會害死隊友的人嗎?」
藍玉笑道︰「莫公子,白局長說的沒錯,你現在的確是最適合下去探索的人了。」
莫凡心一臉蛋疼,怎麼連你也這麼說?
白小石道︰「你就沒感覺到自己身體有什麼變化嗎?」
莫凡心愣了下,然後連忙感知自身變化。
剛在在追逐的過程當中,他的身體就一直在源源不斷地吸收從冥府大地,從忘川河,甚至是從忘川主的背影,身上的力量。
更準確的說,是他的身體以及力量性質在追逐的過程中,不斷地受到忘川主力量的影響。
而最明顯的改變就是,在剛才他的身體還會因為黃泉水浸透身體,而感到陰寒難耐,但現在那不適之感卻消失。
甚至他還有種與冥府大地契合,隱約之間有共鳴的感覺。
莫凡心看向那忘川河水,忽然生出一種感覺,現在那忘川河水,確實已經無法再對他造成影響了。
但……
莫凡心使勁搖了搖頭︰「那這河水流向的斷口要怎麼辦?被沖下去我可就完蛋了。你可別想坑我。」
白小石揮手喚出漆黑鎖鏈,道︰「放心,只要你在身上纏上這個,有我和藍玉在上面給你拉著,你就放心大膽地去吧,畢竟要是一直被堵在這里的話,你的目的也無法達成不是嗎?」
最終,在白小石的一頓忽悠下,再加上莫凡心也有點想試試自己剛獲得的力量,于是便答應了下來。
瀚海歸墟幽玄鏈纏繞在莫凡心腰上。
嘩啦一聲,莫凡心跳入水中。
很快,就有了動靜,白小石便感覺到,他手中的鎖鏈被扯動,並且按照九淺,一深的頻率重復了數次。
這是他和莫凡心約定好的,拉他上來的信號。
于是,白小石當即將他拉上岸。
「找到了!這河水下面,河道底部的確沉著這一塊斷裂的石碑!」莫凡心一上來便激動說道。
「斷裂……的石碑?」白小石看著他。
「那石碑只有半截,剩下的一半我找了半天找不到。」莫凡心攤手,表示這事不怪他。
接著,白小石又試圖讓莫凡心復述石碑上的文字。
得到的卻是否定的答復。
「那文字我看不懂,而且一旦將視線從石碑上移開,關于那石碑上文字的記憶,就會消失。」
這那些具備特殊力量的文字的特征,以莫凡心的能力,確實無法記住,白小石做出判斷。
他又問道︰「那石碑有多大?能拖上來嗎?」
「倒是不大,半截殘碑,長度大概也只有丈許,但是重量確實大的驚人,我用盡了全力,卻連一絲一毫都無法撼動。」莫凡心搖頭道。
「起碼有……十萬斤以上。」莫凡心估量著給出一個數字,又道︰「你該不會是想要讓我把那玩意從水里拖出來吧?我建議還是放棄的好,就是你也未必有那種力量吧。」
十萬斤嗎……或許並非不能嘗試。
依靠他饑荒騎士的力量……
第二條鎖鏈由虛化實,被白小石交到莫凡心手中︰「將這鎖鏈捆在那石碑上,然後你先上來。」
莫凡心一臉無奈︰「怕了你了,也罷,左右不過多走一趟。」
說實在的,那忘川河水在此處的流速,堪稱恐怖,如果可以的話,他是不想再下去一趟的。
現在,那是沒辦法。
嘩啦。
莫凡心再次跳入水中。
很快,又被拉上岸。
「按照你的要求,那鎖鏈已經被捆在了石碑上。」莫凡心說道。
白小石控制瀚海歸墟幽玄鏈,從莫凡心身上月兌離。
「藍公子,你們先退遠一點。我要試試能不能把那石碑拉上來。」
緊接著莫凡心和藍玉一同遠離白小石數十米遠的距離。
莫凡心看著白小石直搖頭︰「我承認白小石的確是強的離譜了,但是想要拖其那石碑的話,恐怕還差很多吧,還要忘川河水的干擾……」
藍玉卻笑道︰「我倒是覺得白局長,也許有把握呢?」
「那就先看看吧。」莫凡心只覺得藍玉是在說客套話,心里根本沒抱太大希望。
結果當他看向白小石方向。
「臥槽!這是什麼玩意!」
只見白小石的身軀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增長,化作一個身高數丈的巨人,身上的肌肉虯起。
而那漆黑鎖鏈,也變得無比粗大,一頭延伸至忘川河中,一頭纏繞在身。
他雙手抓住漆黑鎖鏈,雙臂猛然用力,鎖鏈瞬間繃緊——
只听得轟隆的聲響從河底傳來。
此乃馱碑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