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前縣警備局旁的醫館之中。
被白小石等人帶回來的王道人,終于從昏迷中醒來。
這王道人是個外貌接近五十多歲的中年人,听武達說他的年紀其實已經有七十多歲,只是保養的好罷了。
而此刻,武達站在一旁臉色有些不好看,但見到王道人醒來後還是,表面上關心了一下︰「王道長你可算醒了。」
王道人剛醒來還有些茫然, 看到武達時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看了看四周︰「局……局長,你怎麼會在這,我這是在哪?這幾位又是?」
「這里是隸屬警備局的醫館。」武達解釋道,又向著王道人介紹︰「這位是隔壁豐兆縣警備局的白局長,還有這位是藍公子, 是白局長把你救回來的。」
小黑早已經被白小石派去城外收攏鼠群, 是以並不在此處。
隨即武達話鋒一轉道︰「說起來,王道長你怎麼會出現在那處封印妖邪的所在……, 要不是白局長出手,你恐怕就要命喪那里了。」
王道人有些尷尬道︰「局長莫怪,我最近不是在城外發現了妖鼠的蹤跡嗎,並且根據我的判斷,山前縣在幾日內,很可能就會面臨一場背後有化形大妖操縱的大型鼠災,但是山前縣離天南郡府實在太遠,就算求援也不可能趕上……
而且,我懷疑縣外也已經被妖鼠所包圍,求援的消息也很可能送不出……」
王道人停頓了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我研究了那處封印妖邪的所在很久了,發現那被封印妖邪的力量,具有很強的排他性, 就算發生鼠災,那些妖鼠也很可能會忌憚妖邪的力量, 又或者直接就被那妖邪之力排斥無法進入其中……」
武達盯著他, 接過他的話道︰「所以, 王道長,便拋下山前縣的百姓,還有本局長,跑到那處封印妖邪之所,是想借此躲避鼠災?」
白小石面露古怪,他總感覺武達說到那句「拋下本局長」的時候,語氣有些怪異,說了這麼多,你這麼生氣是因為這王道人跑路的時候沒帶上你?
「怎麼會?」王道人一臉你竟然不相信我的表情,痛心辯解道︰「局長我對警備局還有您可是忠心耿耿啊,這次進去也是想要替您還有山前縣的百姓探探路,嘗試能否找到一條退路,要是萬一鼠災真的爆發了,我等也能保全自身啊。」
我信你個鬼,老家伙壞得很!
武達面露冷笑︰「探路需要把行李都帶上?」
「好了好了,武局長。」白小石上前打斷道︰「你和王道長的寒暄就留到之後再進行吧。」
然後看向王道人︰「王道長,按你所說,你是進入了那處封印地探路是嗎?那作為封印載體的高牆上的‘門’是你所留下的?」
王道人在白小石身上打量了下,初看之下還沒有發現什麼,只是覺得這個豐兆縣警備局局長是不是太年輕了,可是當他眼中閃過靈性光輝, 用上了秘法試圖看穿白小石的底細的時。
便看見眼前,一團迷霧朦朧,其他的東西倒是沒看見,可是緊接著迷霧散去,他卻赫然看到無比恐怖的一幕——
在白小石身旁,似乎隱約站著一個身穿黑裙的少女,而在兩人身前,無數妖鼠匍匐臣服……氣息幾乎與他在城外發現的那些妖鼠一模一樣!
只是下一秒,王道人腦門上就冒出了冷汗,連忙說道︰「見過白局長,我是進到了封印之中準備探查一番,那道‘門’也是我用改進之後的穿牆術留在那里的……」
「只是……不知白局長此次到山前縣所為何來?」王道人回答完後,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白小石感到了來自王道人一閃而逝的窺探的目光,也發現了他反應不對勁,眯了眯眼,臉上掛起笑容看向王道人。
听到王道人帶著點不明意味的問話,武達有些不高興了。這白小石現在可是山前縣的大救星,你這麼問問題要是把人給問不高興了,不幫你了怎麼辦?
「王道長,白局長可是貴客,此次來山前縣是為了找一些東西,不過他已經答應願意幫助我們對付可能發生的鼠災了,你也不用再跑路了。」
「哈……鼠災……」王道人聲音提高了幾分,明顯受到了驚嚇,然後馬上注意到自己的失態,干笑了兩聲,「那就……多謝白局長。以白局長的本領定然能夠消弭鼠災。」
心里卻是看著武達瘋狂怒吼著,這個蠢貨!鼠災的源頭就在你的眼前,你在指望著人家幫你解決鼠災的嗎?你這蠢貨就沒發現哪里不對嗎?!
而武達看到王道人的目光還以為,他是在敬佩自己的機智,瞬間就得意起來︰「本局長的眼光不差,白局長英雄出少年肯定是能將這鼠災消弭的。」
白小石也點頭笑道︰「放心,山前縣百姓有聖武庇佑,這鼠災是不敢來犯的,就算鼠災真的來了,我也會幫武局長處理的。」
這話表面是說給武達听的,另一層含義是告訴王道人,他不會放任這鼠災禍亂山前縣,讓他放心。
王道人這才暗松了一口氣,又問道︰「那就多謝白局長了。對了,之前白局長說來山前縣是要探尋某物,不知是何物?」
白小石笑道︰「目前尚不清楚,不過應該與那處妖邪封印有關。這般說來,關于那處妖邪封印,我還有幾個問題要詢問一下王道長。」
「白局長請問,貧道自當知無不言。」
白小石點了點頭︰「那我就問了,不知王道長進入妖邪封印當中,可有發現什麼異常,又是如何會出現在那口被封鎖的水井之中?」
「貧道進入通過穿牆術進入封印之後,其實並未發現什麼異常。」王道人思索了一會皺眉道︰「若要真要說有什麼異常的話,應該就是那口水井了。」
「至于我為何會出現在那井中,我確實不知曉,只記得當時,月光凝華照進井中,我似是隱約听到了什麼呼喚,于是便走向水井,上前探視,之後便再無知覺。」
「月光?」白小石注意到王道人的話︰「王道長進入封印的時間是夜晚?」
「對,當時是夜半子時。」王道長道。
「夜半子時?王老道你果然是想跑路吧?」武達質疑道。
「怎麼會呢?局長,貧道對山前縣,對大月的忠心日月可鑒啊。」王道人連忙辯解︰
「至于為何選擇,夜半子時進入,則跟我在警備局檔案當中看到的信息有關,那處封印當中的邪異似乎只有在夜晚時分才會顯現出其特殊之處。」
王道人又皺眉思索了下,有些不確定道︰「不過,那一晚的封印當中的月亮似乎的確是大的有些不同尋常了,或許那邪異與月光也有些關系?」
「王道長,不知你是怎麼解決的那塊堵住了井口的巨石?」白小石又問。要知道那塊巨石就算是他也是費了不少力氣才搬動的,這王道人難道是有什麼神通能挪動巨石?
王道人面露疑惑︰「巨石?有那東西嗎?」
……………………
走出醫館之後,白小石和藍玉對視一眼。
「夜半子時,月光……難怪他們之前研究了那麼就都沒有什麼發現,原來是要在夜晚時分。」藍玉不禁說道。
「至于之前王道長說,並未看見那封堵井口的巨石,這點倒是有點意思。」白小石模著下巴思索著。
「不過……冥府遺跡為何會與月光有關?藍公子你可知道這方面的信息?」
「我亦未曾看過這方面的積累。」藍玉搖頭,又說道︰「白局長,既然冥府遺跡的線索已經,我便先去聯絡莫公子,讓他盡快趕來此地,他或許會知道關于開啟通往冥府遺跡道路的方法。」
藍玉思索了下道︰「另外關于白局長也會加入探索冥府遺跡這件事,我也需要告知莫公子一聲。」
白小石點了點頭,他倒是不怎麼在意這個,畢竟就算現在不告訴莫凡心,到時候他來了,也會知道多了個人。
不過……
白小石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道︰「對了藍公子,通知莫凡心的時候,先別告訴他我的身份……」
………………
幾日後。
山前縣縣城。
白小石接到小黑手下妖鼠的傳訊,說有不一樣的人正在前往山前縣城的路上。
至于這所謂不一樣的人,指的自然是掌握超凡之力的人。
按照白小石的判斷應當就是莫凡心。
果然,沒過多久,就有人到了縣城。
正是許久不見的莫凡心。
莫凡心騎著馬通過了城門。
找路邊的人,詢問了路怎麼走之後,便慢悠悠地向著他和藍玉約定好的地點而去。
至于為何用這般的速度,一方面是因為城中不得策馬奔馳。也就是速度不能太快,另一方面也是他想要看看這山前縣的景象。
莫凡心左右四顧,將四周的景象映入眼中,算不上繁華,畢竟豐兆縣已經算是窮鄉僻領了,而這山前縣縣城更是直接修建在了丘陵當中,位置相比豐兆縣更是不知道偏了多少。
能有如此光景已經算是不錯了。
一邊走,莫凡心一邊思考著他接下來他所要見的人。
那個真理會當中代號「瓊英」的人。
事實上他並沒有猜出「瓊英」的身份,但那人既然與他做了交易,並且以他的一個人情作為代價,那怕是已經猜出了他的身份。
這倒是讓他有些忌憚。
不過,這也僅僅是忌憚而已,還不足以讓他放棄此次交易。
畢竟如今的他已然今非昔比。
莫凡心臉上滿是春風得意。
現在他已經突破了第五階位!
之前蝗災的時候,因為白小石的關系,他身上的隱患被去除,本來是想直接回去就突破的。
至于那位指點了他,去往豐兆縣的國師,他本來是準備在突破之後,再去嘗試拜訪感謝的。他也沒打算,那位國師會見他,畢竟當初那位給他傳話的時候,還是讓一個侍女帶著一張紙來的。
誰承想,等回去之後,突然發現,那位國師竟然來了他家,正在和他父親相談甚歡——
嗯,看上去是相談甚歡,至于實際上歡不歡他就不清楚了。
最讓他驚訝的還是,那位國師竟然還指點了他一下突破第五階位的道路。
也即是他那把從一處黃泉當中所得,已經化作詭異物的「幽泉劍」。
以此劍為引,突破第五階位,能夠轉變他的力量本質,讓他擁有獲得冥府傳承的資格。
國師直言,他與冥府有緣,若是按此路行進,以後未必沒有窺視第五階位的可能。
于是,他心動了。
在詢問了他父親的意見,確認沒有問題之後。
他便以國師所賜之法,突破了第五階位。
只是不知為何,在他用此突破了第五階位之後,總感覺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很詭異的變化。
具體是什麼還不得而知。
不過他也沒有在意太多,在鞏固了修為之後,便開始尋求第六階位的突破,嘗試觸踫門扉。
而到了這一步,他的幽泉劍已經不夠用了,他需要更高層次的來自冥府的詭異物亦或者是冥府的傳承,以此加深他與冥府之間的因果。
如此等到他推開門扉之時,門後之物必然是無比契合他的。
而這也是他尋找冥府遺跡的原因。
莫凡心進入山前縣城的城門,與他和藍玉所約定的地點距離不遠。
所以饒是他是用慢悠悠的速度走的,但沒過一會就到了地方。
此處是一間茶館。
心情愉悅的莫凡心與跑堂的伙計說了一聲他是來找人的,很快便被領到茶館二樓。
他順著伙計所指的方向看去。
這一看他的心里瞬間就不愉悅了……變成了驚嚇。
我去,這人怎麼有點眼熟?看著怎麼像是他每晚做噩夢總會夢見的白小石?
不,不可能吧,白小石那瘟神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莫凡心自我安慰著,說不定是幻覺,然後定楮一看。
透!特麼的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