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那蝗道人……是你的手段？」
眼看靜幽道人不語，黃沫率先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師妹說的不錯，我確實以特殊手段控制了那蝗妖，不過……」
靜幽道人轉頭看著看向黃沫，道︰
「但那蝗妖本質上仍舊是他，只是被灌注了我的部分意志，我並無法完全控制他。
而我所灌注的蝗妖身上的意志中，並沒有包含師妹你的記憶。是以他會分化分身，去對付師妹你，我沒有想到，亦無法干涉。」
靜幽道人很是誠懇道︰
「師妹，這一點，是師兄我考慮不周。」
幾日前，他聯系上這位師妹，將自己的部分計劃遮掩大半，告訴了她。
事實上，哪怕不遮掩也是無妨，因為他知道，自己這位黃沫師妹生性淡漠，哪怕知道自己是要血祭豐兆縣城，也不會有太大的反對意見。
要知道，能被老師收入門牆的……可不會有那種悲天憫人之人……
不過，出于保險起見，他還是留了一手，只是請黃沫在豐兆縣縣城的守城大陣儀軌之上做些手腳，並讓她對自己的一些手段視而不見。
除此之外並未透露太多。
至于那蝗妖會分化分身，襲擊豐兆縣警備局，這一點他確實沒有想到，但當時的情況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也不願就此放棄，況且他不相信，黃沫身上沒有老師所留下的護身手段。
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只是，黃沫活下來了，他的計劃卻失敗了。
甚至，還因為某個瘋子竟然將萬物之母用于轉化眷屬的力量灌注到了那蝗妖身上，導致恐怖的污染差點蔓延到他身上。
若不是他當機立斷，斬斷了和蝗妖的聯系，現在下場怕也是不會太好看。
饒是如此，強行斬斷聯系，也使得他受了極重的傷。
他當初救下蝗妖，助他恢復傷勢，並在他腦海打入有關進化儀式以及晉升的知識，再修改記憶，讓他以為自己就是蝗道人，只是機緣巧合下得了上古傳承。
再以那k先生所給的《牽絲幽魂五凶傀》秘法，將自身的部分意志靈魂灌注其中，使其成為一個擁有獨立意識的傀儡。
並且留下暗示，引導蝗妖去血祭豐兆縣。
只待那蝗妖聚萬為一，突破之時，他便可鵲巢鳩佔，成就第六階位。
這其中的奧妙玄奇，絕非三言兩語所能解釋。
但是，現在蝗妖死了，這代表他那部分靈魂永遠損失掉了。
還因為蝗妖的舉動，導致自己招惹上了這位前途無量的黃沫師妹。
血本無歸，還惹上了大麻煩。
靜幽道人現在一想起這個，就覺得體內的傷勢被引動，忍不住想吐血。
當然，現在的問題是，黃沫願不願意接受他的解釋。
若是接受，自然彼此相安無事，若是不肯接受……
靜幽道人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狠厲，心道︰
「老師門下弟子上百，可每年都會莫名其妙少掉幾個，隨後又有新的弟子填充進來……」
「而我那精通算數推演的老師，也從來都沒有過問過類似的事情。」
「天賦再高又能如何，不過化作一捧黃土而已……」
「不過，我和這位黃沫師妹已經結怨，她日後如果真有機會尋到所謂的緣……將來成就必遠勝于我，到時候要是她來找我麻煩……」
靜幽道人腦中念頭百轉。
眼見黃沫沒有發難的跡象，便試探道︰「師妹，這件事是師兄做的不對，考慮不周，讓你置身險地，師兄願意付出代價，彌補我的過錯。但凡你有所求，師兄必定全力為你達成……」
黃沫點頭道︰「可以。」
靜幽道人心中長舒一口氣，他現在受了傷，而黃沫雖是只第四階位，身上又不知有什麼護身之物。
真動起手來，他有把握殺掉她，自己卻也要付出極大代價。
不如暫且敷衍過去，待傷勢恢復，再下手不遲……
黃沫似乎並沒有馬上提出要求的打算。
靜幽道人便開始詢問起昨日城中所發生的事情，因為強行斷開了與蝗道人的聯系，很多記憶沒能取回。
導致他只是隱約知道出現了一個k先生口中的變數，不僅破壞了他的儀式，還無比詭異地將萬物之母也給喚醒了。當時萬物之母降臨所伴隨的恐怖威壓可把他嚇得不輕。
「師妹可知道，昨日召喚萬物之母的人是誰？」
因為萬物之母的關系，靜幽道人對這導致他失敗的變數恨得牙癢癢的同時，心中也生出了萬分的忌憚。
要知道，萬物之母已經沉睡了不知道多久了，哪怕因為靈潮復蘇使得這些存在逐漸醒來。
但作為這種位格的存在，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喚醒的，這變數來歷恐怕極為不凡……
「他的名字叫做白小石，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黃沫推了推眼鏡答道。
「白小石？很有意思？」
靜幽道人眯起了眼，他想起那個k先生似乎也有過類似的評價。
緊接著，就見黃沫緩緩走上前道︰「師兄，關于你剛剛所說的代價，我想到我要什麼了。」
靜幽道人眉頭微挑，看著不斷走近的黃沫，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絲不好的預感，道︰
「師妹你想要什麼，師兄定盡我所能……」
靜幽道人話未說完，就看見黃沫原本空空如也的手中，忽的多出一把銹跡斑斑的銅劍。
隨後，只覺心口一痛。
一對反射著幽光的眼鏡片已經近在跟前。
而那把銅劍，貫穿了他的胸口。
「這……怎麼可能！！」
哪怕他受了重傷，哪怕黃沫身上有拔升階位戰力的秘法和護身之物，但超凡階位之間的阻隔還在，他絕不可能如此輕易地傷在一個第四階位的小丫頭手上！
除非……
自己這位師妹已不再是第四階位！
「可是……為什麼？」
靜幽道人能感受到，那銅劍已經刺穿了他的心髒，一股似有似無的力量從上面蔓延出來，一點一點將他的生機和靈性磨滅……
「為什麼？」
黃沫抬頭看著眼前這個和她並不是很熟，甚至連話都沒說過幾句的師兄。
俏臉之上，仍沒有什麼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情。
聲音空靈，在溪水之上漾起。
「因為，師兄你想殺我啊……」
「你想不想知道，為什麼老師的弟子每年都會莫名失蹤幾個……」
靜幽道人的瞳孔猛的一縮。
「你是不是在想為什麼我能輕易突破你的防守，走到你的身邊……」
「師兄啊，你知道的太多了……」
「不過，告訴你也無妨，我終歸是尋到了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