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道人臉上淡然若仙,如俯視螻蟻一般,俯視倒下的眾人。
「若不是儀式還未開始,貧道需要躲避天道感知,不能造太多殺孽,區區爾等,不過是我的血肉食糧。」
正在逃竄的余青書倒吸一口涼氣,輕輕揮手就有如此威力,眼前的蝗道人恐怕真如他所想就是造成豐兆縣之禍的大妖!
「知道他就是大妖有個屁用,現在莫凡心不在,警備局的人又不全,難道要憑我這個文弱書生去擋這大妖!」
余青書回頭看了一眼,直覺亡魂皆冒,這蝗道人就這麼不緊不慢地吊在他的身後,沿路試圖阻攔的衛士,沒一個能撐下他一拂袖的,袖子一揮就倒下一大片。
周圍的百姓見勢不妙,跑的比他還快,而那蝗道人似乎有什麼顧慮,出手很是克制,所以現在沒有人死。
但是……
「你狗日的妖人,老跟我本大人做甚,莫不是老爺我英俊得秀色可餐?」
「所有人,還在那傻站著干什麼!跑啊!這東西是人能對付的嗎!」
余青書淚流滿面,口中大喊。
「本大人……本大人為你們引開這妖人!」
沒辦法,不這麼喊那妖人也不會放過他,還不如博個好名聲。
「大人高義!」
「大人高義啊!」
四周有零零散散的贊美聲傳來。
一眾衛士,猶豫一下,緊接著一個沒落,迅速撤離。
余青書心里那個氣啊。
我就客套客套,你們特麼還真跑啊!這仇本大人記下了!
眼看那蝗道人越來越近,余青書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口中大呼,我命休矣。
「大人莫慌!我來救你了!」
余青書心中一喜,左邊竄出來一個面容粗礦的大漢,帶著一群人奔襲而來,手中皆持著警備局制式的破魔火槍。
不枉本大人這些年在豐兆縣勵精圖治,現在看來還是有所回報的,這不現在就有義士舍生取義要來救他。
不過,這人怎麼這麼眼熟?
嗯?這不是前幾日被推薦進府衙的那個章谷嗎?
好好好!果然是患難見真情,我那幾個白眼狼親衛還沒人家一個新進來的忠心!
余青書向著章谷投去半是感激半是贊許的眼神,心想著他要是能活下來,定然要提拔重用章谷。
章谷被余青書這一眼看的發毛。心想,這縣長老爺該不是好那一口吧,我好心來救你,你竟然纏我身子?!
章谷打了個寒顫,不敢多想,指揮眾人列陣。
他是跟著許靈他們一起來的,過來後就馬上召集起他身後的這些人。
這些人中有府衙的衛士,也有警備局的探員,人數大概五十,是被他臨時拉出來的一只隊伍。
至于他們手上為什麼都會有警備局的破魔火槍?
余青書躲到章谷身後連,也忽然發現這個問題,連忙問道。
「我開啟了警備局的秘庫。」
章谷語氣很平淡,像是今早吃了兩根油條,一個包子,四碗豆漿一樣微不足道。
余青書腦中響起一聲霹靂。
尼瑪!
破魔火槍這種東西,特別是警備局制式的破魔火槍,一直是被大月朝廷嚴密把控,哪怕他要調用也要廢些手段。
可章谷這混蛋,竟然說他端了警備局的秘庫,弄了一批出來。
這要放在平時那可是要被斬首的大罪啊!
身為上司的余青書更是難辭其咎,我們可憐的縣長老爺腦袋頂上又多了一口黑鍋。
章谷以為縣長老爺是被他的大手筆驚住了,一時間高興的說不出話。
也就不去管他。
就這短暫的瞬間,蝗道人已經來到了眾人十米範圍內。
章谷屏氣凝神,指揮眾人列隊,大喝道。
「都特麼給我對準那個妖人再射,誰要是敢誤傷,我就在他上再開個洞!」
「射擊!」
章谷大喝一聲,緊接著,自己最先開槍。
于是槍聲稀稀拉拉像是放鞭炮一樣響起,硝煙彌漫。
眾人也亂作一團。
章谷忍不住擦了擦汗,臨時拉出來的人馬,不靠譜也是正常。
只是,也該有小半打中了吧。
硝煙散去,蝗道人露出諷刺的笑容,拍拍衣袖,毫發無損。身前滿是掉落的鉛彈。
這怎麼可能!
章谷大驚。
妖人能擋下普通鉛彈,他早有預料。
但他剛剛所發射的子彈,可不是普通的鉛彈,而是上次徐幽事件中,差點被白小石坑走的破靈子彈,這妖人怎麼可能……
這時,蝗道人伸出右手,兩指之間捏這什麼東西,松開之後,叮當落地。
章谷瞳孔一縮,那是他的破靈子彈,赫然被這妖人擋下了。
「縣長老爺,這妖人我對付不了,我們得撤了。」
章谷邊說著,就準備跑路。
沒想到一回頭,忽然發現余青書早就躥了出去,跑遠了。
窩日!你個狗官!跑的真快!
章谷還沒罵出口,就覺一股滂然大力從身上碾壓過去,然後連帶他背後一群人,直接飛出去好幾米。
蝗道人沒有殺人,不緊不慢從眾人身上踩過。
一追一逃。
余青書使盡量吃女乃的力氣,終于跑到了警備局大門前。
可是蝗道人也到了他的背後。
一只干枯瘦長的手,從袍袖之下伸出,抓向余青書的脖頸。
忽然,一道與守城大陣極為相近綠色光罩顯現,擋在了他的身前。
蝗道人收回了手,眯眼看著光罩。
光罩是自警備局邊緣而起,直接將他罩入了警備局的範圍。
這是守城大陣力量的延伸。
上面帶著極強的超凡毒素,哪怕以他的手段也不願沾染。
「無聊的把戲……」
蝗道人放棄了余青書,轉身,陰鷙的雙眼,看向警備局內部。
「也罷,一對靈眼而已,無足輕重,倒是警備局的道人……」
「知道我的目的,還將我困在此處,這是想關門打狗?也罷,就讓我看看你有什麼花樣……」
蝗道人踏步走到警備局大門前,未曾動手,警備局大門自動打開,幽深黑暗,仿若龍潭虎穴。
蝗道人陰沉笑著,負手走進其中。
……
地下,儀軌核心。
黃沫注視著沙盤,用靈性操控,修改著儀軌。
沙盤之上有眾多光點在移動,修為高深的道人,可以根據上面的氣息,把控全局。
黃沫看著沙盤,輕嘆一聲,有些索然。
將披散的頭發扎起,取過放在一旁的眼鏡戴上,整了整衣服。
英姿颯爽,整個人都變得凌厲起來。
望了眼沙盤,轉身往儀軌密室外走去。
只是她走到一半,腳步忽然一頓。
像是想到了什麼。
從懷中取出一枚符牌。
用特殊手法啟動。
發出一道訊息。
「救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