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去替景黎取今晚要穿的衣裳的侍女在回來的時候,正巧遇上了已回到府里, 且還諸事都安排妥當, 只等晚上與人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江楓。
自來惜花的城主笑吟吟的問道,「手上拿著什麼?」
「是、是今日新來的美人今兒晚宴上獻舞時要穿的衣裳。」嬌羞的侍女如是答。
腦海中轉了一圈今日下面進獻上來的幾位美人,也沒看出來侍女說的是哪一個。江楓伸手拎侍女手上托著的衣裳,抖了抖,想象了一下這身金絲銀線織就的紗衣穿在那位美人身上的情景, 忽然來了點興趣。
想著離晚宴開宴還尚早,左右現在也沒什麼事, 倒不如先過去瞧瞧這位美人, 看看是何等的殊色容姿。
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功引起了主人注意的美人,這會正在面色微妙的看著跪倒在自己身前的金丹。
盡管在院子里看見那一大片魔族的時候,心底就隱隱有了預感, 但當這種預感被證實的時候,還是難免會感到一絲荒唐。
回溯前都沒機會去魔界,沒想到一過來, 就直接落到了魔界的地頭上,這算是成功潛入敵人老巢麼?雖然根本就沒怎麼費力就是了……
景黎對魔界的了解並不多, 那僅有的一部分認知里,還大多是與仇燁霖有關的,以至于哪怕一開始三哥就告訴他,這里是摩訶三島,他也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
他並不能確定自己是回溯了多少時光, 但是看著這位城主大人開設的宴會,受邀來參加的客人們,他隱隱覺得,自己回溯的時光應該不少,至少不會是近一兩百年內。
因為前來的賓客里,並非全部都是魔族,還有一些修士,中間好偶爾能瞧見幾個妖族。如果是在魔道矛盾激化,並且達成了妖族聲望仇恨的情況下,後者是不可能會來參加這場宴會的——從那些人的神態來看,他們都很放松,當然也不會拿什麼忍辱負重,臥薪嘗膽,深入敵軍的劇本。
景黎心底驀地松了一口氣。
若是這樣,現在的仇燁霖的修為最多是大乘期,絕對沒有晉級渡劫。
雖然化神期的仇燁霖也不好對付,但相比于地獄模式的渡劫期,噩夢程度的大乘期,實在是要友好太多了。
景黎隨手抓來的這個金丹是魔道一個小型宗派的弟子,這次是跟著在外歷練時認識的一個大門派弟子過來長見識的,因為除了那位大門派弟子之外,他在這並不認識其他人,雖然才會落了單,被景黎給逮了個正著。
倒霉的魔族弟子完全不明白自己是如何礙了別人眼,滿院子的人在那坐著,唯獨自己遭殃,戰戰兢兢的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個團兒,想著對方潛進城主府會是何目的。
早知道就不貪圖富貴跟著人後面過來開眼界了,希望還能完完整整的出去……
正暗自月復誹著,忽覺落在身上的視線略扎人,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看見把自己抓過來的家伙正神色微妙的問自己仇燁霖的消息。
魔族弟子戰戰兢兢,「晚輩並不認識此人。」
果然是來尋仇的人麼……
這麼想著,再去看對方臉色,發現更微妙了。
「王族你都不認識?」
魔道弟子一窒,簡直要哭了。「王族這許多人,沒有上百也有數十,晚輩、晚輩何德何能能與王族扯上關系。」
要是能抱上這金大腿,他早就飛黃騰達了,又怎麼還會落單被抓來這里審問。
連仇燁霖的名字都不知道,莫非這廝現在還沒混出頭?還是說自己抓來的這家伙太過孤陋寡聞了。
景黎沉吟片刻,「魔界現今的王是誰?」
魔道弟子不解其意,「是風離痕尊上。」
這不是送分的常識題麼。
風離痕。
景黎凝眉思索了一陣,仇燁霖上位之前的魔界之主好像就是叫這個名字。
再回想了一下仇燁霖的發家史,這家伙一開始好像是刻意低調,暗地里養精蓄銳搞事,把倒霉的上任給干掉之後,還特意營造出一切如常的假象,最後把有王族血脈的同胞及倒霉上任的所有子女都給抽血收拾了——哦,除了聞人異和蘇曼。
不知道現在的風離痕是否還健在,有沒有被仇燁霖做掉取而代之,只剩個表面上的傀儡。
「其他王族最近有什麼動靜嗎?」
如果其他人都還好好地,那就說明至少現在,仇燁霖還沒有對他們出手。
魔道弟子這下是真的想哭了,講道理,他這麼一個小門派的弟子,怎麼會知道那些王族大佬們的動靜。
所謂急中生智,他腦中一閃,忽然想到了一個現成的人選。
「其他人晚輩並不知曉,但城主今日定在城內,您知道,今晚有個宴會……」
雖說不是風離痕的直系兄弟,但好歹也是旁系了。
「江楓?」景黎這下是真的意外了,沒想到自己運氣這麼好,不單落腳的地方就是魔界,隨便進了座城都是魔界王族治下。
景黎又問了一些關于風離痕與江楓的消息,奈何這魔道弟子確實知道的不多,只是道,魔界王族雖多,但江楓的實力還是靠前的,在魔界還挺有名。
確定從這個魔道弟子嘴里再問不出來什麼之後,景黎便直接抹消了對方關于自己的記憶,隨後一擺手,直接把人弄暈扔床上,走出了房間。
明玄座下的兩個親傳弟子不但感情好,就連的點背程度,是一脈相承的。
如果說景黎一過來,只是有驚無險,甚至還因禍得福的深入敵軍內部,那蒼麒甫一睜眼,面對的就是實實在在的危機了。
饒是以蒼麒的心情,一睜開眼楮就看見有無數人或拿著武器,或捏著符,或掐著法訣,虎視眈眈,殺氣狂放的盯著自己,也不免一愣。
下意識側過臉,看了眼身後,是一個通道,還是一個正在消失的通道。
蒼麒不禁思索著自己是不是擋了別人的路,也不知道師弟哪去了。
「小子,就是你滅了我玉蟾宮二十七名弟子性命嗎?」
一位頭戴花冠的女修厲聲喝道,「今日,你妄想從這離開!」
「我斬月樓的弟子你也敢動?」又一名目露精光的老者氣的直接引動了周遭空氣的暴動,「受死吧!」
「小畜生!今日,就拿你血祭我那可憐的徒兒!」
「殺了他!」
「死開!」
………
如果不是蒼麒確定自己從沒干過這種事,還真以為自己一夜結仇上百仇家。
眼前將他團團圍住的這些人基本都是各宗派、家族的長輩,一個個都恨不得剝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能引起這麼多家的震怒與仇恨,再聯系一後的那個通道,蒼麒大概知道自己是遇上什麼了,估計是這些門派的弟子們在秘境里被人給滅口一鍋端了,自己那麼巧的就成了個替死鬼。
蒼麒特意看了兩眼,並沒有在群情激昂的人群里發現有自家宗門內的熟悉面孔,不單如此,其他熟悉的門派的熟臉或是制服,也沒有一個在現場。
能引得這麼多人前來的秘境,不會是什麼小型秘境,但是大秘境,那些門派卻都沒有派人來……蒼麒不禁微微蹙起眉來,到底是被回溯了多少時光,總不至于全都不在了。
鋪天蓋地的靈光、劍氣、刀意、符,跟不要錢似得一股腦砸了過來,若是被擊中,怕是魂魄都要被打散了。
反應極快的在眾人動手之時,先以劍意在身前構築出一道壁壘,然後沒有片刻遲疑的在身後的通道即將關閉之前退了回去。
「不好!」
「豎子還敢跑?!」
眾位長輩一看蒼麒想要逃回通道內,如何肯,自家小輩都折在了這秘境里,要是再讓凶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成功逃走,那他們今後還有何顏面在修真界立足?
眾人一窩蜂似得全都圍堵了過去,各種殺招爭分奪秒的盡出,那一層劍意構築成的防護在眾人的強攻下,沒有支撐多久就碎了……
數里開外的雲端之上,蒼麒遙遙看著那一大幫子人將自己留下的替身給轟成了渣渣,微微搖了搖頭,離開了。
幸好,那群人里修為最高的是化神期,且只有一個,不然不費些功夫還真不好月兌身。
蒼麒找了個僻靜處落腳,準備聯系師弟,只是等了一會,傳訊符一直沒有消息傳來。
蒼麒倒也不急,伸指在空中虛畫了一道,通過銀心鈴投影出來的畫面立時出現在自己面前。
江城,城主府——
原路返回的景黎拉開窗子,輕松的一躍而入。
站定之後,忽然感覺屋里不太對,一扭頭,就看見一個面容俊俏的年輕男人正好整以暇的坐在桌邊喝茶,而先前為自己帶路的侍女正恭敬的站在男人身後。
景黎眼角跳了跳,視線落在一邊的桌子上,桌上放著一個托盤,里面擺放著不用都開看都知道很華麗的衣服。眼睜睜的看著年輕男人站起身,向自己走過來。
「你就是今晚要向我獻舞的美人?」
江楓眼角含笑,深黑的眼眸里滿是情誼,過來拉景黎的手,看起來溫柔極了,「寶貝,你今晚想跳什麼舞?」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