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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第三百九十一章

長劍撥出地面所發出的嗡鳴, 是這方天地里唯一的聲響,劍身折射出的一閃而過的劍光, 彷佛將整個天地 成兩半。

灰衣人握著手中的長劍, 很快舞動了起來。

那甚至不能稱之為劍法。一招一式,都是再普通不過的 、砍、刺、切,可每一下,都能引起天地的動容。

灰衣人的動作越來越快,翻滾咆哮的雲海, 駭然裂開、坍塌的大地,三方合在一處, 好似一場破滅的前奏曲。

灰衣人的動作已經快到肉眼所不能分辨, 蒼麒凝神閉上雙目,以神識感知著灰衣人的每一招一式。

與單純的肉眼相關不同,被神識鎖定著的灰衣人,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能牽連到蒼麒本身,就好像那灰衣人的長劍所指, 並不是空無一物,而是他本人。

隨著招式的越見凌厲, 神識被分割切裂之痛也越發的分明。

終于,灰衣人劍光一閃,轉了方向,直接向蒼麒所在的位置刺了過來。

神魂上的傷痛還在繼續,蒼麒面上卻不見一點意外, 甚至于有一種「終于來了」的釋然之感。

………

長劍上已是裂痕豁口遍布,彷佛下一秒,就會四崩五裂,化為一堆塵土。然而交手中的兩人卻不見一點的遲疑。毫不猶豫的,更快,更凌厲的打在了一起。

金戈交鳴之聲不絕于耳,哪還有什麼天,哪還有什麼地,有的,只是不知疲倦的身影,與兩柄慘不忍睹,下一秒就即將報廢的長劍。

景黎沒有收劍入鞘,而是將手里的雙劍握的更緊了一些。一面前行,一面警惕著四周。一朵巴掌大的紅色蓮花漂浮在半空,時遠時近的綴在景黎的身側。

鳳首的形狀在蓮花中若隱若現,目睹了景黎連接數場戰斗後,鳳眼中的疑惑不減反增,這到底是不是它的同類?

狹窄的路徑並不妨礙一個個沒有實體的對手從各個角落里鑽出來,夾道歡迎著難得的來客。

再一次被擋住了去路的景黎眉梢微動,這些家伙出現的頻率,比剛進來時要頻繁的多了。

眼前的人影每一招都大開大合。比起劍,景黎覺得這一位應該更適合練刀。這一念頭剛在腦海中閃過,對方手中的劍忽的詭異的轉了個方向,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刺向了他的背心。景黎心念一動,左手反手提劍格擋,卻不防右肩一麻,刺骨的寒意向身體各處蔓延開來。

錯愕的垂下眼角,艷紅色的血花在右肩上綻放,花蕊的位置,刺著白慘慘的劍尖。

景黎不及多想,身體的下意識反應比大腦更快,一劍挑開凶器,旋身跳開,落至一旁。

對方的身影微微一晃,就似被風吹過的燭火,半明半暗的立在路中間。須臾,又一次舉劍 了過來。

肩膀上的傷其實並不重。至少不是他受過的最重的傷。但景黎卻對這傷是如何來的一頭霧水——剛才,自己分明已經避開了!

數個回合之後,眼看著對面的人劍身忽轉,又是一個詭異的角度,景黎直覺性的出招去迎。

不,不對。

景黎盯著對方手中的長劍,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剛才也是這樣,自己護住了後背,右肩卻冷不防中了招,可對手又不似自己一般使雙劍,那刺傷自己的那把劍又是從哪里來的?

再仔細想想,當時自己左手的劍確實是有格擋住對手的劍的,可是等自己受傷跳開的時候,那刺向自己身後的劍,真的還在嗎?左手的劍,有感覺到對手的劍的存在嗎?

景黎擰起眉來,控制住自己看向對面刺過來,就想去格擋的握劍的手,異色的瞳孔緊緊盯著對方手里的劍,不單是肉眼,連神識都依附于其上。

盯著,盯著……

忽然,景黎眼前一亮,微一側首,既快且狠的 向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頸邊的劍刃。與此同時,左手的長劍,已刺進對手的眉心。

對方能刺傷自己,自己卻無法對身為魂體虛影的對手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景黎望著在自己劍下化作一團煙霧散去的虛影,輕嘆了口氣。

一個又一個的虛影,全是用劍的,招式習慣還各不相同,這令景黎不由得懷疑起這里莫不是哪家劍宗的遺址,又或者,這地方是哪位劍修大能的埋骨之地?

平坦的大地上,有幾點零星的碎片閃光。

此時,蒼麒和灰衣人手里都沒有了劍。可兩人之間的交鋒卻並沒有因此而停止。

有形的劍會折斷,無形的劍意是永遠不會磨滅的。

蒼麒與灰衣人相對而立。

兩人皆雙目緊閉,立于原地,一動不動。唯有罡風吹鼓著發絲與衣擺作響,可這樣的動靜,早就被淹沒在上方的驚濤駭浪之中。

兩柄由劍意凝成的長劍,在兩人頭頂上方打的天昏地暗。

天上的雲海卷起又舒展,腳下的大地合並又分裂。時間在不斷的流逝,站在那里的兩個人,卻始終沒有動靜。

半空中的兩柄劍,不知疲倦的交鋒,不在意歲月的流走。

一天.一年.又或者一百年……

灰色長劍劍身一頓,忽的一聲嗡鳴,一柄柄與它分毫不差的灰劍不斷的從它劍身上分裂開來。一變二,二變四,四變八……由此類推,不過須臾間,天地已從這方世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的灰劍。居高臨下,劍尖所指。

除了灰衣人與蒼麒所站立的位置,這一方世界里的所有地方,都被長劍所充斥,沒有留下一點可供人喘息的空間。

蒼麒站在那里,巨大的銀白色劍刃從他的身後慢慢升騰。盡管白色巨劍氣勢驚人,但在這密密麻麻的灰色劍雲的包圍下,還是被生生襯托成了小不點。

數不清的劍刃目標明確的刺向蒼麒,劍身折射出的反光連接成了一片,將這個緊密的空間照亮的恍若白晝。

一個巨大的白色光球將一切吞噬,就連灰衣人都被消融其中。

萬劍齊鳴的浩大聲勢,讓這個被白色光球吞噬的世界,多了那麼一點點的生機。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個彷佛繭一樣的光球表面,忽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那一點微不足道的痕跡,對于這個龐然大物來說,渺小的宛若塵埃。

不知何時起,劍鳴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清脆的剝裂聲。

光球表面的那一道微乎其微的裂痕在不斷的延伸,擴張,就像是一張緊密而龐大的蛛網。雖然緩慢,卻以不容阻攔之勢,將整個球體一點一點的蠶食。

一開始,只是一些碎片的剝落;慢慢的,開始有大塊的光壁分崩離析;最後,整個光球都開始坍塌。

那些晶瑩的碎片與碎塊源源不斷的從空中掉落,就像是一場連綿不絕的大雪。

腳下本已消失的大地,在那些碎片與碎塊的堆積下,漸漸成形。一座又一座的石碑開始從地下冒出頭來。而每一座升起的石碑之上,都有一道人影浮現。那些人影各不相同,卻又在做著同一件事。

每一道身影,都在演練著一套劍法,當最後一招收勢,那身影也從開始的半透明,變成了一個極其模 的影子,化作一個白色的光點。

那些人影化作一個又一個的光點,前赴後繼的飛向了站在大地中間的白衣劍修。

蒼麒依舊無知無覺的站在那里,可他的識海里,卻又是另一幅絢麗璀璨的星河。

時間又開始轉動。

頭頂的天空漸漸變成了澹澹的藍色,干涸的大地上,有綠色的草木開始生長………

這方缺少生機的世界,終于迎來了生靈的出現。

兩只雲雀嘰嘰喳喳的飛到蒼麒身邊,圍著他拍打著翅膀,清脆悅耳的鳥啼歡快的回響在這片帶著雨後獨有的草木清氣的大地上。

蒼麒緩緩睜開眼。

一朵與這片綠茵格格不入的純白色的火焰靜靜的在他身前不遠處綻放。

一柄金色巨劍的虛影,隱入他的體內,消失不見。

景黎沿著那條唯一的通道,一直走,一直走。

他也記不清這一路上自己究竟和多少人交過手,受過多少次傷,有多少虛影在他的劍下化作青煙飄散,他能做的,只有繼續向前。

終于,這條路走到了終點。

景黎仰起臉,看著這一片峭壁上刻畫著的人形。

他看的不慢,但並不是一眼囫圇帶過,在將最後一套劍法在腦中拆解之後,峭壁上的文字與圖形消失了。

盤旋在他身邊的小火蓮「嗖」的一下飛進了露出的入口,帶著艷紅色的小尾巴,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而流暢的軌跡。

景黎跟著火鳳入內,不消後者提醒,便一眼發現了那朵靜靜懸浮在半空的白色火焰。

火鳳疑惑的繞著白色火焰飛了兩圈,明亮的瞳孔里帶著少見的不確定,試探著的踫了踫那火舌,白色的火焰卻在瞬間熄滅。

景黎︰「……」

火鳳︰「……」

作者有話要說︰  都說一個習慣的養成需要2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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