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無瑕不答, 方才在羅出聲的同時,就有傳音在自己識海中響起, 讓自己封住槐樹妖的靈力, 卻又點名要留對方一口氣。
他並不以為這是羅突發善心,大度的放過槐樹妖一馬,若真是如此,他就不會讓自己用封鎖對方的行動力來達成這一目的的。
將人廢了,卻又暫時留對方一命……是因為槐樹妖有目前還不能死的理由嗎?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 應無瑕如今的思維是對羅全然開放的狀態,如果後者想, 完全可以強制性的入侵查看他的心中所想。
雖然羅還不至于將窺探別人的思維作為日常, 但是,對于應無瑕的情緒把握,確實是無人能出其右。就好比現在, 就算應無瑕什麼都沒問,他也猜到對方這會心里在想些什麼,恰好, 因為後者難得的趁自己心意,羅並不介意在此為他解釋一二。
「你這老東西在這里盤踞了這麼久, 都沒找到進去的辦法,果然是個廢物。」
羅難得好心情,就連槐樹妖那張干巴巴皺兮兮的老臉,看起來都沒那麼惹人嫌了,當然, 至于自己說的這些話會不會刺激到對方,那就不在羅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就算槐樹妖不是人,但只要有心,有血肉,就會感覺到痛,更遑論應無瑕的那一劍,直接穿透了他的軀干,將它的草木之心捅了個對穿,令它在重傷之余,實力大減,只剩下苟延殘喘的份。
偏偏耳邊還有那討人厭的家伙在說風涼話,槐樹妖一氣之下,引動傷處,一張褶子臉越發扭曲,「你……你怎麼不干脆殺了我……」
羅聞言,看傻子般輕蔑的瞥了它一眼,「我有那麼蠢嗎?」
槐樹妖這千年來雖然因為沒有地圖在手,不得其法而入,只能在這里一點點的吸收那溢出來的能量,但要說它除了將這些能量吸引,據為己有的囤積之外,就沒有其他動作,那又怎麼可能。
它找不到進去的方法不假,但要說這麼多年,它還沒模清楚那入口的大致方位,那它也白活了這許多年。
老而成精的槐樹妖早就在吸收那些散溢能量的同時,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靈力滲入其中,為的就是有朝一日,他人有辦法進入時,自己也能夠悄然潛入——作為本體為槐樹的樹妖而言,它的壽數實在是漫長的不可估算,可以說除非哪天東陵州塌了,不然憑借它乙木本體,它總是能夠保全己身,以待來日的。
它和羅一樣,都經歷過數千年前的佛獄之塔一役,都依稀明了,在這里,存在著通往另一方小世界的入口,只是,當年的那許多人,沒一個猜到,這個所謂的小世界,會與傳說中的仙器有關,都以為,是被佛獄之塔阻隔了通道的極樂之地。
當年那麼多人拼的頭破血流、你死我活,就是為了前往傳說中的極樂之地,借以突破自身,更近一步。
那時的它,實力低微,還不夠實力在那些人中有話語權;至于羅……槐樹妖陰狠的望著正輕佻的玩弄著應無瑕發絲的羅,眼神就像摻了毒一般的陰翳。它不會就這麼算了的,從前,有天璇聖君在他身側,旁人不敢妄動,可現在……
槐樹妖在心底嗤笑著,枉它以為那位天璇聖君是個聰明的,沒想到也是個蠢人,情之一字,當真誤人。
晦澀的眼神從應無瑕身上一觸即過。
羅只不過是比它幸運在掌握了進入通道的方法,若論其他,他又有哪一點比自己強!
魔君啊魔君,如今,連天璇聖君都變成了這般模樣,你只得一個人,又如何贏過我……呵…….
被應無瑕一劍捅了個對穿的槐樹妖忽的低低的笑了起來。「只是這樣,就足夠了嗎?……只是把我困住,就足夠了嗎?」
還不待羅有所表示,在場其他人便先變了臉色。
已經知曉了槐樹妖將自己的靈力付諸並滲透在了入口的位置這一情況,要說他們會放心槐樹妖的存在,那才是有鬼了。
但是現在槐樹妖的靈力已經與入口處相融,要保持通道存在,須要借助槐樹妖的力量,要是現在就將槐樹妖當場擊殺,怕是連入口都會出現變故。
可讓他們就這麼把槐樹妖獨自留在這里,傻子才會放心——這貨現在被捅了個對穿,處于虛弱狀態不假,別的姑且一提,萬一這老樹樁一時想不開,在他們進入之後直接撤回了靈力,讓整個通道因此而產生變故,到時候進得去,出不來,這又該怎麼辦?
在場數人中,除了打一開始就沒準備回來的明堂之外,都是準備怎麼進去怎麼回來的,有槐樹妖這麼一個明晃晃的□□在這里,實在是叫人難以心安。
端木少燁沖著槐樹妖磨牙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留在上面,盯著這老東西!」
有他在上面看著,量這死老頭也不敢作妖!
聞人異眯了眯眼,倒是沒反對,留一個自己人在上面,終歸是放心一些的。他在來時已經吩咐了江城,後者應該正在趕往這邊的路上,距離趕到,這中間應該還有一段時間差,有端木少燁在這看著也好。
不過,這槐樹妖看著古怪的很,只有端木少燁一個人,不知能不能應付的來……
打定了注意的端木少燁當即就跑到了槐樹妖的身邊,冷聲笑道,「來,爺爺來陪你!」
莫名就成了人孫子輩的槐樹妖盯著端木少燁看了片刻,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嗤笑。
本就對其不耐的端木少燁登時大怒,一腳踹上了槐樹妖的樹干,惡意的往對方的傷口處碾壓,陰測測的開始語言攻擊……
「端木少燁不是它的對手。」
听見蒼麒這麼說,其實景黎並不意外——單看羅若有所思的反應,就知道這老樹妖沒那麼簡單。既然殺不得,那麼留人看守,就是必要的了。
只是,就端木少燁一個,怕是不夠,而且……這一次進入的這些人,本身並非鐵板一塊,其他人留了人手在上面接應,他們卻不留,總覺得有些不對味。
景黎望了眼那邊招來一大波鬼影魍魎的羅,心下琢磨起來,明堂倒也罷了,羅和聞人異都留了人手在上面,他和蒼麒兩個都進去,怕是不妥。
景黎想了想,轉過頭道,「師兄,不如我留在這里,你進去吧,沒個自己人在這看著,我總有些不放心。」
蒼麒卻搖頭道,「無需你來。」
不用自己來,還能有誰來?難不成他家師兄還想親自留在這里看著?
景黎想也不想的反駁道,「不行,與其讓師兄親自留守,那還不如我來呢。」
說著,便準備走到槐樹妖那邊去,先敲打敲打那只老樹樁。
反應迅速,及時將人攔下的蒼麒聞言略有些詫異,「師弟,莫不是忘了還有一個人?」
景黎茫然的看著他,還能有誰?
明堂自己也要進去,本來若是亢金龍在的話,倒是可靠,但是這位突破在即,壓根就沒跟著一起來,直接閉關了——她的身份本就不適合插手這些事,利用職務之便搜尋地圖已經是極限了,不然她恐怕也跟著一起進輪回之境了。
就在景黎疑惑之際,忽然听見一個略有些耳熟的聲音在耳邊吐槽。「你們這位置,是不是也挪動的太勤快了些?」
景黎一愣,驚訝的看向來人,「辰砂師兄?!」
對啊,他怎麼把辰砂給忘了,本來是拜托對方從宗門里帶一些地域志過來的,後來先是遇見了傻白甜他們,之後又從明堂那得了消息,確定了真正的白帝遺跡,無需再查找雙子湖的下落,他就……很坑的把這事給忘了……
這會听見對方吐槽,登時明白過來——這位估計是因為他們的路線改變,也間接的被迫改道了。
不過……景黎細想了一下辰砂原本的路線,除非他在他們出發之前就得了消息,不然可能能夠及時趕上,也就是說,蒼麒在出發前,就已經通知辰砂了。
再聯想到剛才蒼麒的話,景黎不禁納悶,難不成自家師兄一早就猜到會出現這種情況嗎?
困惑的目光落在當事人身上,正好引起了對方的注意,四目相對,兩人的視線間接的交匯在了一處,蒼麒微微一笑,「有備無患。」
已經從蒼麒那知曉了事情來龍去脈的辰砂瞥了眼不遠處萎靡的槐樹妖,「就是那家伙嗎?」
蒼麒微微頷首,「有勞了。」
「等你們拿到東西,讓我也掌掌眼就行。」
辰砂不甚在意的擺了擺手,自家兄弟之間,無須客氣。
嗯?那邊站在樹妖旁的,不是歸一門的那誰麼?
歸一門的那誰這會正在與自己的蛇精病同伴提出異議——
「我留下。」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一個隊的就這點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