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靜了好一會,才有人開口。uuk.la
「如果我說不呢?」聞人異不屑的嗤笑了一聲,憑借著身高上的絕對優勢,居高臨下的看著面前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嘲弄道,「你又能把我怎麼樣呢?」
「……小主人這是說的什麼話。」
幾不可查的停頓之後,司嫣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楮,頗為無辜的仰起臉,「司嫣怎麼敢勉強小主人,左右小主人的意願。小主人想去哪,當然就去哪里了。」
有那麼一瞬間,端木少燁以為聞人異會在這里動手,那話里滿滿的火藥味,充斥了整個空間,一觸即發。
只是沒想到,司嫣竟然這麼輕易的就服了軟,听她進來後說的那些似有所指的話,還以為兩邊會就此撕破臉呢……唔,這麼說也不對,他家主上從來就沒給過人臉……
聞人異之所以容忍司嫣三不五時的出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蹦,其根本原因是他對仇燁霖的不夠,而有司嫣在,能夠方便他及時掌握對方的動向,為此,他甚至容忍了司嫣一邊在他身邊聒噪。
但這種容忍是在未觸及到他的底線的情況下才可能存在。
跟隨自己、私下調查,不管是哪一件都觸踫到了他的逆鱗,更不用說,司嫣還將這兩件事都干了。
他聞人異從來就不是那種忍氣吞聲的性子,安□□魔族的釘子已經漸漸站穩了腳跟,接下來,只需要籌謀,等待一個接近仇燁霖身邊而不令對方起疑的契機而已了;既然自己的人能夠浮出水面了,那司嫣的存在與否,也就不再是必要的了。
敏銳的感覺到聞人異態度上的變化,司嫣心中登時警覺起來,她和對方的接觸也不算少了,原本被派仇燁霖派到前者身邊時,還以為不過是樁手到擒來的便宜差事,沒想到聞人異會這般的油鹽不進,無數次的示好都只換來對方不置可否的淡然一瞥。
而更為關鍵的是,不管自己多費多少唇舌,聞人異對于仇燁霖的態度始終如一——即使不再像初次听到那個名字時那樣狂飆殺氣,也不見得就是釋然了,不過是引而不發罷了。
出過無數次任務,唯獨在聞人異這里一再吃癟,要說司嫣心里真的一點郁氣也無,那是不可能的,這事再拖下去,不提聞人異如何,恐怕自己也難討到什麼好。
既是如此……
「小主人近來可是忙的很,司嫣跑了好幾回都撲了個空,別無他法,只能自己想法子找人了。」仿佛沒瞧見聞人異眼底的殺意,司嫣就跟沒事人一般的站在原地沒挪動一步,手指卷著披落在身前的一縷發絲,好整以暇的撥弄著,「小主人就是小主人,那些傳言中的東西都能找到。」
無視于周遭陡然降低的溫度,輕移蓮步,翩然飄至牆邊那被打開的暗格跟前,伸手在那光滑的石壁邊緣拭過,一點黯淡的灰塵蒙在蔥白的指尖。
司嫣低下頭,湊近指尖,輕吹了一口氣,那點點塵埃就那麼被吹散在空氣里,指尖又恢復了原有的白淨。
「這東西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還以為當年就被毀了,沒想到竟然會藏在了這里,更沒想到小主人竟然能找到它,司嫣果真沒看錯人。」
「為什麼您就不願意與司嫣一起回魔界呢?」
司嫣轉過身來,那張我見猶憐的臉上滿是篤定之色,「只要小主人回去,主人的一切都是您的,不會再有人比您更適合那個位置了。」
「只要您願意,他們都將臣服在您的腳下,听從您的差遣。」
她不會看錯的,聞人異是一個有野心的人,現在,她將這份唾手可得的天降之喜擺在他面前,她就不相信,聞人異,當真一點都心動。
聞人異當然是有野望的,不然也不會暗中招攬這許多人在身邊,如果這份意外之喜來自于某處傳承,他自然是欣然接受,但如果贈予的那一方是仇燁霖,呵。
那麼,總有一天,他會將仇燁霖,連帶著他的所有,全部都一切毀滅。
陡然躥起的黑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各個方向向著司嫣包抄而來,在襲擊的同時,也徹底斷絕了她的所有退路。
心中篤定聞人異就算不當場表態,也絕對會有所動搖的司嫣萬萬沒想到,這人翻臉竟然比翻書還快,毫無征兆的就突下殺手。
始終掛在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波光瀲灩的眸子漸漸暗沉了下來,輕哼一聲,雙手連動,掌印翻飛,拍向那一道道襲來的黑氣,那速度極快,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殘影,竟然將那些黑氣,全都悉數擋下。
司嫣抽回雙手,十指張開成掌,右手掌心向下,左手掌心向上,雙掌相距半尺,靈光從無到有,漸漸凝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球體,雙掌在身前同時動作,劃出一個圓形弧度,而雙掌之內的那個紫色光球帶著驚人的吸力,竟是將那些原本被擋住了的黑氣全都吸了過來,一道道被吸入了光球之內。
待所欲的黑氣都被吸收,那光球也從原來的紫色,變成了現在濃稠似墨的深紫。
端木少燁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楮,他一直以為這女人的水平在自己之下,現在看來,對方藏的挺深啊。
就連身為旁觀者的端木少燁都有此感想,作為當事人的聞人異見到此景,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司嫣第一次找到他時,便是金丹期修為,那時的自己,甚至還不曾築基,不過是個煉氣期弟子;而現在,自己已晉級元嬰,司嫣卻依舊還是老樣子。
他確實是懷疑過對方有所隱藏,卻沒想到,比自己所猜測的更深。
「呵。」
聞人異突然笑出聲來,「就讓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本事。」
「小主人下手這般重,可委實傷了司嫣的心呢。」
司嫣「咯咯」的笑了起來,話里盡是哀怨之意,然手上的動作卻是與她的表情截然相反,右手屈指成爪,將那光球抓起扔向聞人異所站之處,而那光球甫一月兌手,就好像有了生命一樣,瞬間就分裂出了九個一模一樣的分手,向著聞人異的身體各處轟去。
「!——」
一聲巨響之後,緊接著又是一聲重重的悶響,整間屋子轉眼坍塌,所有殘骸都盡數被掩埋在滾滾的煙塵之中。
早在光球與目標踫觸到的那一瞬間,司嫣身影偏飄然而起,退落至院中,足尖輕點,穩穩立于池中的荷葉之上,望著那處塵土飛揚之地。
片刻後,石塊滾落的聲音從煙塵中傳來,漸漸消散的煙塵里,有兩道人影越來越清晰。
「呸。」
端木少燁一邊撢著衣服,一邊將不小心吃進嘴里的灰塵給吐了出來,跟在聞人異身後嘰嘰咕咕的抱怨,對于一個生□□潔的人來,被弄的灰頭土臉,那真是比要他死還更令他難受。
「嘖嘖嘖,這女人下手還真夠狠的。」
盡管知道司嫣在聞人異心里的印象分已經跌至負數不止,但端木少燁還是忍不住添磚加瓦道,「竟然早就在屋里布下了殺陣和困陣,這分明是沒安好心啊。」
聞人異懶得理會身後的家伙的廢話。
眯起眼楮,透過飛揚的煙塵,看見了那道紫色的身影,飄然立于荷葉之上,正笑吟吟的看著這邊。
「就知道,這點雕蟲小技奈何不了小主人。」
目光在聞人異身上一掃而過,看出剛才那一手,除了令他沾了些灰塵之外,並沒造成更大的妨礙,司嫣也不意外,只是由衷的贊嘆道,「小主人真的很厲害,若是再給小主人多一點時間,怕是我想要攔下小主人,就沒那麼容易了。」
聞人異冷冷的看著她,冷哼了一聲,右手憑虛一握,一柄黑色□□赫然在手。
司嫣柳眉蹙起,不甚滿意的看著那桿□□,幽幽嘆息,「小主人可真是不懂憐香惜玉呢。」
回應她的抱怨的,是攻勢凌厲的槍法。
事已至此,司嫣也沒再繼續隱瞞,周身氣勢陡然增強,並且還在持續不斷的上升中。
金丹後期、元嬰初期、元嬰中期……
還在角落里撢灰塵的端木少燁目瞪口呆的看著司嫣就更磕了藥似得修為一路飆升,直到一股駭人的威壓鋪天蓋地的壓下,才終于回過神來,一張嘴因為驚訝而長的極大,甚至能塞進一顆雞蛋——化神期,這女人竟然是化神期,而且看這股威壓,至少也是化神中期以上。
我去,這女人可以啊。
「幸好,現在司嫣想要帶小主人走,還是行得通的。」
司嫣抬手將一縷被風吹起的發絲撥至耳後,望著聞人異眉間擰起的川字,嘴角微微揚起,依舊是對方所熟悉的溫柔的聲音,只是這一次,不再像從前那般的怯弱,反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硬。
「那麼,請吧,我的小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