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說︰「我會給她贍養費。」
陳怡玢說︰「那你會給她一輩子的錢麼?」
大哥說︰「沒有誰能對誰的一輩子負全部責任。」
「可是她這樣的女性,離婚之後又要如何生活呢?」
大哥理所當然的說︰「她可以像你一樣學習,獨立起來。」
陳怡玢︰「一定要經歷過這些傷痛之後嗎?大嫂無過無失,你在外這些年,都是大嫂在老家伺候父親和姆媽,你又憑什麼跟她離婚?」
大哥說︰「不憑什麼,只是我不想再這麼渾渾噩噩的生活下去了。」
「怎麼渾渾噩噩了?你現在難道就不清明了?」
大哥說︰「就像我現在這樣,每天都看到我的妻子用一雙只盯著她那方寸間的蒙昧眼神看著我,每當我跟她聊天的時候,竟不知道說些什麼,現在已經是新時代了,可是她仍舊過得像一位前朝的封建女性一樣,我們陳家並沒有禁錮她的步伐,我也不是老古董那樣的人,她盡可以在照顧好家庭之余豐富自己的知識,在這樣時代變遷的時候活得更適合這個時代,而不是成為被時代所拋棄的人。」
大嫂默默的爬起來,想到大哥剛才說的那些話,嚎啕大哭起來,對姆媽說︰「娘,嘉國他也太欺負人了!」
姆媽趕緊安慰起大嫂,說了很多諸如「我一定會教育他」「絕對不會離婚」「我陳家只認你一個大兒媳婦」之類的話,讓陳怡玢覺得特別耳熟,好像當年陸家父母也跟她說過類似的話,可是有什麼用呢,不喜歡這種事是世界上最沒轍的事情。
一個人可以被強迫做很多事,比如被強迫維持一段關系,甚至可以強迫對方*臣服于你,可是唯獨強迫不了對方的內心,他的心里不愛你就是不愛你,沒有理由,就好像愛一個人不需要理由一樣,不愛一個人也是強求不來的。
大嫂從嚎啕大哭變成抽泣最後變成哽咽,斷斷續續說出來的也是抱怨大哥怎麼可以這麼對她,她對陳家可謂是盡心盡力啊,怎麼可以這樣呢……
後來,大嫂不再說這些了,就是呆呆的坐著,姆媽看著她這樣,嘆了口氣,遣散了在旁邊開導勸說的眾人,她對大嫂說︰「你先靜一靜,我去勸勸老大。」
想了想,又跟大嫂說一句︰「既然老大說了他想要一個去了解他的女子,老大媳婦,你也要努力去試一試啊。」
大嫂這時才有了反應一樣,又用著哭腔說一句︰「我怎麼沒去了解他了啊?我一直在努力啊,是他不理我啊!」
姆媽又輕微的嘆了口氣,不再言語,走了。
後來整個過年期間幾乎就陷入在大哥大嫂的家庭倫理戰里,大哥大嫂倆人分房而睡的,倆人也幾乎沒有怎麼好好談過,而大哥甚至被陳父拿起藤編的‘家法’給打得後背出了血,他也沒張嘴說收回離婚這個想法。
姆媽看陳父打得那麼狠,在旁邊也要哭了,喊道︰「你別打他了,他從小什麼時候被打了之後,跟你求過饒啊!」
陳父還是將大哥打得趴在床上待到了正月十五。
還沒等大哥和大嫂的事出來一個結婚,平城又發生了一件大事,周永成的嬌妻曉秋月攜帶著他的錢財跟人私奔了!!
這件事第一時間成為平城過年期間最吸人眼球的新聞,比什麼明星的艷聞、貴公子的新歡之類的都更吸引人,成為平城老百姓在過年期間最大的談資,很多人看了小報詳細的介紹之後甚至能繪聲繪色的講起曉秋月私會情郎的段子來,就好像現場看見了一樣,而且小報里將曉秋月的事情寫得跟小說一樣,有情節有愛情甚至還有不遮掩的情愛描寫,一時間平城的小報都靠這個新聞賣報了。
薛仁愛知道得晚了一些,在薛公館里沒人敢跟她提這件事,到了店里听見客人們熱議,她才知道這件事。她的老嬤嬤听說了之後,說道︰「這都是報應啊!」
薛仁愛只淡淡的說了一句︰「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之後她雖然沒有再提起這件事,但是還經常買報紙,讓三個孩子當中識字最多的阿寶給她念一念,阿寶磕磕絆絆念的時候,還有好多生字不認識,還問薛仁愛︰「薛女乃女乃,什麼叫做私奔?是不是不听大人的話私下跑出去玩了,叫做私奔?那我天天跟阿光和珊珊私奔!」
薛仁愛哈哈大笑起來,心里倒是更多放下了,以後再也沒讓孩子們讀這種報紙了,反倒跟老嬤嬤說︰「沒得污了孩子們的心和眼,這老東西,該有這麼一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