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眾人吃過飯各自休息了,陳怡玢還被父母叫到房間里,這一次屋里只有三人了,陳父又說讓她詳細說說當時跟陸雲鶴離婚時的狀態,雖然這事距離現在已經四年多了,陳怡玢自己都不太想再提,但也還是跟父母細細的說了當時的情況。
提到了陸雲鶴將她一個人扔在鄉下,提到她因為沒有錢而挨餓,並且擔驚受怕,然後孩子有流產跡象,後來終究流產,又提到了陸雲鶴跟顧思濃的事,提到她在那場晚宴上跟陸雲鶴當場簽署了離婚書的事情。
陳父沉吟半晌︰「罷了,我跟你姆媽也許是真的老了,這件事既然你二哥當時在場,並且你們倆都覺得離婚更好,那就這樣吧。」他目光慈祥的看向陳怡玢,說︰「你的小字是全家唯一跟著男孩排輩叫‘嘉和’的,你大姐和你三妹都沒有用上‘嘉’字,不只因為你是你姆媽唯一的女孩,還因為我希望你既能有女孩該有的柔軟,又有男孩的堅強。」
陳怡玢又收拾了一堆給陸家和阿光帶的東西,一行人去了陸家。
陸家所在的砭石鎮屬于平城鄉下的鎮子,但是平城一代本就富裕,尤其是陸家這樣還是鎮子的首富,更是頗有名聲和財名的。
陳怡玢這一路上想到了很多上輩子的事,上輩子雖然她對陸雲鶴和陸家做的很到位,但是別人也都說陸家對她陳怡玢也是愛重萬分的,尤其是公婆,更是對她非常好,甚至離婚後都讓她掌管陸家的家財。
其實陸家這些家財到後來都轉給了阿光,而且後來因為戰亂,陸家這些家財也早就散了大部分,陸雲鶴後來娶第二任妻子的時候,陸家停止了對他的支助,但是陸家二老是一直給陸雲鶴備著家財的,只是沒想到他早逝,因為這個事,陸父是極為後悔的,認為如果不是他經濟管制他,陸雲鶴就不會因為缺錢而平城和望京兩頭跑了。
陸父做了一輩子的生意,為人十分精明,陳怡玢想到上輩子那些‘賢惠’的事跡,有多少是被世道和親人逼迫到那個份上不得不做,又有多少是自己沒有意識到悲哀而做的呢?
不過這一世,陳怡玢在跟陸雲鶴離婚之初就跟陸家二老切斷了關系,甚至連陸家寄過來的錢也都沒有再收取,日常只給阿光寫信和買東西,跟陸家二老也是客套的問問好而已,在陳怡玢看來,既然離婚了,那就沒必要再糾纏在過去,陸雲鶴有一句話說的還是對的,雙方都要追求新的生活!
陳怡玢回國之前是特意給陸家寫信通知的,說到︰「回國後會來看望二老和阿光,多年未見,甚是想念,雖已不再是兒媳身份,但作為晚輩和阿光的母親,也要來探視的。」
陸家二老看到這一封信,陸母首先說︰「這嘉和到底是怎麼想的?」
陸父想到陳怡玢這些年的態度,只說了一句︰「走一步看一步吧。」
陸母嘟囔道︰「哪一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我們陸家有沒有虧待她,甚至還送她去沙弗跟著照顧志杰,她能在沙弗讀書都是我們陸家的功勞,還跟志杰離婚!我倒要看看她有什麼膽氣站在我面前,連我孫子都照顧不好!」
陸父道︰「這話你可不能說出去!志杰將嘉和拋棄在鄉下,嘉和怎麼失去的孩子不是寫得清楚了麼?嘉和嫁入我家這些年也還是做盡了一個做兒媳婦的職責的,過些日子她來探望阿光,你切不可做出問責態度!陳嘉國和陳嘉興現在都是什麼人物了,志杰在這件事上愧對陳家已經是這樣了,你若是再流露出對陳嘉和和陳家的不滿,你是想害了志杰麼?」
陸母訕訕道︰「我就是不平氣,她作為正室沒有個正室的氣度,如果她能接納志杰的情人,豈會離婚,離什麼婚,現在整個砭石都嘲笑我們陸家呢!」
陸父道︰「志杰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他是這些年讀書讀傻了。」陸父心想為什麼要離婚,大不了納妾,或者作為外室情人,何苦搞得家宅不寧!
陸母又道︰「現在志杰被顧思濃那個女孩迷得團團轉,連家都不歸,常年在望京里。」
陸父又說︰「你懂什麼,望京有志杰的朋友,志杰現在已經在報社里當主編,主管一個報紙之事宜,再說志杰現在已經跟嘉和離婚,追求個女孩子也不是大事。」
陸母不吱聲了,心里想著即將到來的陳怡玢,只覺得滿滿都是她的不是。